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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原是如此 密密麻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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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密麻麻的人潮如同遇见食物的蚂蚁,让人直起鸡皮疙瘩。
反观站在风洛阁高处的这边倒显得冷清了。
看着这样的景致,官卿转头看了眼耸立在远处那座庞大又威风的宫殿,守着这天下万民,做出的决定是三思再三思后的。
官卿看着眼前人迷醉的眸子,心下不免担忧,做出能颠覆朝堂的决定,是没有后退路可走的。
后又自嘲一笑,这一天,你应该是等了很久的,我怎么忘了。
“卿儿是在担心我吗?”虔帝褪下外袍,臭着脸,也不管其他几人怎么看,利索的将官卿围在外袍内,轻斥一声,“乱来。”
君山脸瞥向一边,玉侯有些惊讶,但也随之瞥向一旁。
沐宁手掌握拳,眼里除了愤怒还有惊诧,“你们?!”
官卿从夜幕降临人声鼎沸开始便带着笑意,身边人到底是不是生气一下便能感觉出来。
“不是。”官卿垂眸,轻声,像是在回答沐宁,又像是在回答虔帝。
官卿要的真相已经得到了,纤手拿出荷包一根略短的竹筒,里面是老者的遗物。
“呵,都来了。” 官卿侧头,于阴暗血腥相关的人,独爱一袭白衫,君山的为人便是黑暗中的光线吧。
君山没有半分惊讶,连一旁的玉侯也是如出一辙的平淡表情。
两人施然一礼,“参见皇上。”
“无需多礼,朕只是来瞧瞧风景。”
“...”
“...”
官卿将遗物收入荷包,接下话茬,“不用遮掩了,沐公子。”
清风伴着明月,那人取下阴暗面具,背脊挺如松,不曾半分折腰,嗓音清凉,“在等我?”
“你的出现证明一些事。”官卿点点头。
“我还以为,藏的很好。”沐宁倒是不惧,一步步上前。
玉侯走到虔帝身旁,摇着折扇,笑得似花。
君山看了官卿一眼,“能在同一时间出现在国寺的人,你心里没点数?”
“也有可能是僧人。”
“也不怪沐小将军,毕竟从小便入军营,难免不知道国寺的僧人都是有功夫且只许皇嗣进入的,您能去,没有陛下的准许...” 言尽至此,君山没再说话。
沐宁皱眉望向虔帝,他是因听父亲说陛下皇恩,准许所有人前去国寺上香参拜皇后,却并未知晓有这一层。
这个规矩是先皇的先皇定下的,有百年的历史,课业上不会特意交代,民众也不会吃饱了撑的去闯国寺,加之沐宁从小入军营,不是在训练的路上就是在学习兵法的路上,哪有时间管鸡毛蒜皮的小事,能令他注意一二的,怕不是除了北蛮进攻,就只剩下家人了。
“大人抬举,我沐家上数三代老实本分,若是没做这将军,阿姐也不会参与进是非。”沐宁神情冷漠。
君山与玉侯皆是一愣,转而看向虔帝,眼里明晃晃疑问,沐宁不知他们的打算?
虔帝也交代道,“沐宁是特列。”
沐家的一切动静,沐宁从来不知,这是虔帝多方打探才确定的结果,所以并未想过卸了他将军一职。
沐宁蹙眉不解。
官卿在其不紧不慢道,“沐家是辅国大将军,战力非凡,忠君爱国,以血肉之躯横扫北蛮,保天下太平。沐老将军为人耿介忠厚,所以皇上赐下都城水道各路的掌控权。”
玉侯在一旁闲闲开口,“兵部尚书李大人于今早发现暴毙书房,死因中毒,吃了不干净的东西。”顿了一下,又想起什么一般,“哦,说是来自‘北边’的稀罕物。”
玉侯将北边二字咬得极重,沐宁守卫边疆数十载,与北蛮斗智斗勇,北蛮的一切他都熟悉。
南境国的人都称漠北的人为北蛮,因为他们不仅长得彪悍,还好勇擅斗,一国的莽夫野蛮之人。
“什么?!”
玉侯气死人不偿命般再次道,“索性就按着这条线索去查,因是大会初始,各码头查到的东西没来得及禀报,请陛下恕罪。”
沐宁直觉不是什么好事,但没有多语。
“侯爷不妨直说。”君山打着配合。
“运往西域的商物里掺杂着不得了的东西。”
君山装模作样道,“哦?是何物?”
“军械。”
此话不轻不重,落在沐宁心里却是比战场刀剑入体还来的冰凉。
保家卫国十余年,真是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便宜他了!”沐宁破口大骂。
恍然抬头,眼里满满的不可置信,“不可能的,父亲...”
“皇上。”沐宁双膝跪地,掷地有声,“狗贼是否是做了手脚瞒过父亲的眼睛,尚未可知,还请陛下给臣一些时间!”
“西南商道贯通,是帝国开疆拓路的第一步,你知道那些被埋的西域行脚商有多少吗?你知道你父亲这些年所揽的金银是多少吗?你知道你阿姐的死是因万年生之吗?你知道为什么你父亲为何这般执着于此吗?你又知道万年生之对于漠北来讲是个怎样的存在吗?”虔帝一开口,便断了沐宁所有念想,“你父亲虽不是真的想走私军械,但他破坏两国和平,通融走私,收受贿赂,有意与漠北勾结,每一条都足够他以死谢罪。”
最后一条令沐宁心惊,与漠北勾结是说得好听,难听便是叛国!
虔帝摆了摆手,瞧了一眼沐宁,“你常年在军中,好在沐家也未将你牵扯进来,他日...”
突然,沐宁下跪,面上爬上疮痍,沉痛夹杂着羞愧,“请陛下废除臣之位!”
虔帝摆摆手,黑暗中出现两名暗卫,将失神的沐宁架走。
只听虔帝道,“待在牢里,冷静吧。”
而沐宁已陷入自己的情绪,死去的将士,把酒言欢的兄弟,战场死了那么多人,才换得如今安居,为什么?天下太平才是国之幸,父亲阿姐你们在做什么!
“可笑,可笑!”
沐宁仰天大笑,一副疯癫之态,依稀间,闻言,“朕会留其家人性命,活罪难逃。”
沐宁没有回话,官卿却听到了哽咽之声,她知道,那是少年将军流下了泪。
翌日。
今日早朝,沐向祁便被皇帝禁足府内,沐宁将军辞官不知所踪,加之兵部尚书一死,武官一派人心惶惶。
下了早朝被禁足的沐向祁没有回府,而是被虔帝‘请’去了御书房。
“臣,参见陛下。”沐向祁跪的娴熟,但面上诚惶。
虔帝倒也不想跟他装什么,要不是沐家上数三代清廉,浴血疆场数年之久,沐宁护国有功,这样的臣子,早该拖去凌迟。
“朕近日看过一本书,上头说,大多数的人只做了三件事:自欺、欺人、被人欺。”虔帝说得平淡,手上执笔作画,不曾抬头。
只是这平淡令沐向祁背脊一凉,跪在地上,头垂得更低了,“臣惶恐。”
“令郎有大将之风。”
“臣...”
“你没看过他的捷报吧。”虔帝放下笔,起身走到沐向祁身前,“浴血疆场是他心之所向,战场凶险,生死一线之事他经历很多。”
“陛下...”
“呵。”虔帝冷然一笑,转而扶起了沐向祁,“你养了个好儿子。”
“陛下,臣有罪,止在臣一人。”
“何罪?”虔帝面上带着笑,问得轻飘。
轻飘吹入沐向祁耳内,重重砸在心口,一慌,膝盖软骨作祟,又跪了下去,战兢道,“还请陛下明示。”
虔帝收敛笑意,对着安公公招了招手。
安公公低着上身,将方才虔帝所作丹青奉上前。
“朕今日请国丈来,是作了一副丹青,送于国丈。”
虔帝说完,跨步而走。
“恭送陛下。”
沐向祁起身,这才仔细瞧了眼画作,很平淡,却很美好。
是一间屋子,两小孩童,嬉闹围绕大人。
悲从从心起,泪有决堤之势,哽咽还未咽下,只听门外传来安公公轻声道,“大人,陛下有言,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做不好这臣,请做一回父亲,这么好的儿子,就别再给他徒添罪责了。”
“谢陛下开恩,臣明白了。”沐向祁对着门口叩首,由着安公公扶起。
期间,手上被塞进一块木牌。
大理寺天字一号牢房。
“阿宁!”
沐宁跪坐在牢房,没有起身,只是平淡唤了句,“父亲安好。”
“阿宁,为父...对不起。”
“为什么?”沐宁喃呢。
“当年的事被提上明面,若太后一事查出,牵连甚广,不是我区区沐家可担待的,你以为兰家不参加大会是为什么?他们只是想从这盘棋跳出,沦为棋手,当年一事,是他们先发现那个仵作,要将他置于死地,你在军中,你姐姐为后,我没必要去争,也没什么可争,他们以此为威胁,若你们出事,我有何颜面面对素娘,为父没什么高见,只想保护好后代,所以,我没有拒绝联盟。可是,我没想到,他兰家竟想将我沐家做为挡箭牌,蒙蔽陛下的双眼。”
“什么?!”沐宁惊眸,却没能站起,跪了一天,腿没废已是幸了。
“阿宁!”
沐向祁转头赶忙换人开牢门,跟牢卫扶着沐宁坐下。
“父亲,糊涂啊。”沐宁说着又要起身,幸得牢卫接着,没摔下去。
“不用着急,陛下已经知道了。”沐向祁取出怀中宣纸,交给沐宁,“这是陛下赐的丹青。”
沐宁拿在手中,眼眶湿润,一老一少对视一眼,相视而笑,“父亲受累了。”
“老骨头一把,多锻炼才不至于腐朽。”
一墙之隔,君山与虔帝站在墙边。
“果真如陛下所料,兰家...”君山没再说下去。
难怪兰怀会如此痛恨回兰府,也不喜欢去宫内,是失望吧。
“她,走了吗?”虔帝边走边问。
“官卿姑娘,走了。”
昨夜星辰恍如隔。
“那我问你,如果有一天我与皇权必须只有一个存在,你会怎么选?”官卿问得洒脱,嘴角带着点微笑。
虔帝没说话,手却拽着官卿衣角。
官卿拍了拍握住衣角的手,“别担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他抬头,惊喜望着她。
官卿替他理了理胸前衣襟,“有幸成为你的软肋,那,我先去看你守着的万里河山,之后,再与说道说道。”
“好。”
虔帝奋力相拥,再有不舍,也不能将她牵连其中。
他心想,她原来什么都知道,太好了!
朝廷大换血,若这个时候留她在身边,会有极大的危险,困兽之下,没法保证能对她寸步不离,若她出现在此,也是将软肋公之于那群人眼中。
她若是有任何意外,他做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
云山苍,江水央,人生天地间,谁的故事里都是自己的主角,他人的故事,必不由吾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