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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结局完结    ...

  •   风洛阁的顶端玉侯手提一壶酒,君山仰躺瓦间,手中酒壶已去了一半。
      “这帝国的一切,都逃不过陛下的耳目。”玉侯呼出一口浊气,笑得释然,“费脑子这种事情,还是交给陛下吧。”
      一口酒下肚,玉侯抬眼瞧着天上繁星,昨日的景象又浮于眼前。
      玉侯收了折扇,一脸凝重,“臣有罪。”
      “你的罪,在于无礼,可改便免之。”虔帝不咸不淡,作为国家的栋梁之才,他一向宽厚。
      “所以,一切都在陛下的掌握之中?”玉侯越想越心惊,若说那封信是陛下派人给的,那暮亥的身份他也知晓了。
      官卿瞧着跟变脸一样的玉侯,低低笑出声,“将你牵扯进来的是我,那封信倒是陛下给的。”
      意思是,在很久之前便知道玉侯的另一重身份。
      玉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跳脚道,“难怪当时你说大逆不道,你就是来影响我的!”
      “不止侯爷您,还有在下。”君山在一旁无所谓耸肩道。
      “现在细细想来,你说你入府第二天察觉我身上的白茶香,是因掩盖伤口,你怎知我受伤?”玉侯回过神来,“你故意的?”
      官卿毫不犹豫点头。
      君山叹了口气,“不止,官姑娘露的破绽可不止这些,画师死的时候,兰怀说他是跟着姑娘到御花园的,皇宫应当不是什么人想进就能进的吧,这么说来姑娘第一次进宫便知晓御花园的正确路线,实在天才。”
      君山同情看了眼玉侯,道,“姑娘进宫纵马而行,不守规矩,手持王府玉牌,将祸连带玉侯。”
      “你!”玉侯本欲指责官卿,身侧龙威泰山压顶般袭来,才闭口不言。
      君山有些同情玉侯,算计谁不好,偏偏算计天子。
      “在下查案时问了一嘴,当日的宫女太监并未在潮揽殿见过姑娘,是以在下便将嫌疑推到了姑娘身上。”君山接着道,“姑娘对潮揽殿的结构是了解的,那么,所以皇后死前见过姑娘。”
      “那倒没有,皇后见的是陛下,不过江湖友人收到过皇后娘娘的交易。”官卿靠着柱子,望着远处的繁华,缓缓道,“当年是兰家逮捕了老者,沐家提供证据,令他死于这座城。老者的遗物是一封信,虽没些什么,但字里行间的确又像在交代。我怀疑他的死有蹊跷,所以让六子放出我擅阴司的消息,引来玉侯的注意,侯爷也很痛快,将我绑了回去,以此我开始调查,以暮亥为突破口,将自己摘除干净。通过侯爷顺理成章的与少卿合作,所有的一切本该在我计划之中,但令我心惊的是这件事牵涉到朝堂纷争,所以便没再多加干扰。”
      官卿一一交代道,“皇后遇害时,在潮揽殿,我去时,她已经死了,距离御花园有一段路,而那一段路,禁卫军巡逻有时辰空隙,想必是那时遭到杀害。我到皇宫去找陛下回合时也不过一炷香,后我赶到潮揽殿时,虽说躲避巡逻花些时间,但我很肯定就是一盏茶而已,凶手将皇后娘娘杀害,栽赃给陛下,为了制造陛下的不在场证明我便伪装成皇后落水身亡,陛下身边人制造动乱,将真正的遗体抛入河中再捞起。至于画师,如果他的画被真正的凶手看去,我们的计划就会暴露,准确来说是沐宁杀的,他应该是想拿画,但画师想要寻求庇佑的人是君山大人,怎么可能交出去,这一点激怒了沐宁,杀了人将画师带去了御花园,许是祭奠。无巧不成书,陛下派的人也要杀他,就这么撞上了,彻底钻进命运设计好的圈套。”
      “其实,刚开始我也以为是你杀的皇后。”官卿转头看着虔帝。
      “难道,我在卿儿心里是这般不择手段吗?”虔帝一笑,笑意满满的眸子含着宠溺。
      这边两人你来我往,另一边玉侯气结,合着自己还真是被拿来干扰的!
      君山心下大骇,若是这般,陛下什么事都交代,那么接下来自己便...
      “南境有两位肱骨是朕之幸,百姓之福,接下去,两位可要打起精神。”
      “臣定当不负圣恩。”君山心下叹气,果然没那么简单,照陛下这局势,估计是想朝廷大洗牌,非死即伤,有得忙了。
      玉侯倒是没觉得什么,本就是南境子民,只要天子是个聪明的,马首是瞻就是了,以往是因觉得都被人差点蹬鼻子上脸了,座在皇位上的某人还是气定神闲佛系的很才多有不驯,现下,呵呵,差点身家性命都被眼前的老狐狸算没了,不赶紧投降等着挖坑自己埋自己吗?
      官卿瞧着几人老官方的互捧,失了看夜景的兴趣,悄悄退下了阁楼。
      思绪至此。
      玉侯气道,“走也不打声招呼,好歹相识一场。”
      君山一笑,脚下是万家灯火,头顶是星辰浮海,身后是身家性命,身前却只有一条路,稍不留神就能跌下深渊的窄路,就看自个儿能不能将这路走宽了。
      玉侯踢了踢躺着的君山,一手叉腰一手拿着酒壶,气道,“欸你说,本侯有亏待过她吗?走也不知道打声招呼。”
      君山很想吐一句口舌之快,你还没学乖呢?陛下的人,碰一下都是明抢,你还将人绑了,你现在还能活蹦乱跳就谢祖宗泉下开眼吧。
      但君山忍了忍,想起来一事,道,“不对啊,侯爷,我怎么记得官卿姑娘有留信的?”
      不说还好,这一说,玉侯气乐了,“呵,那叫信?一张纸,就两字,走了。”
      “那...”君山没忍住,小声道,“那也打了招呼吧。”
      “不需要!”玉侯闻言朝着君山一吼。
      “那你是气官卿姑娘不打招呼,还是气那两个字啊?”君山疑惑。
      “我...!”玉侯气结,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了。
      曾听人说,一个世界的美好是以法制为基础,不是道德。
      选择往往会事与愿违,永远要去学会面对求而不得,不满意的周遭,错失的爱情,破碎的一切,坦然面对得失,所有的求而不得,无能为力,愧疚和难受,都是面对现实的必修课。
      万年生之并没有因为老者的死而销声匿迹。
      官卿想起一年前老者离家时,背的那个包裹里想来也并非衣物,恐怕就是天下为之觊觎的万年生之!
      老者将它带入了皇宫,出于私心,不想要它公诸于众,而是秘密将它献给了先皇。
      而沐家是第一个知道万年生之在老者身上的,也是在那时借由先皇之事将老者诓了出来,却愣是没有半点万年生之的影子。
      老者信中并未言明自己的处境,只是寥寥几笔,更多的是让自己不再提起他的名讳。
      不用想也知道,没有得到想要的东西,那些人怎么可能善了。
      官卿从不信老者会去杀太后这种无稽之谈,在她看来,老者不管是吃了雄性豹子胆还是活腻了,都不可能这么干。
      按照那人昨晚的说辞,老者当时是被兰家逮捕,由沐家提供证据,最终判定凌迟。
      这些都是为得到万年生之所设下的圈套。
      故事至此一辈戛然而止,这样也好,言毕不如留白,世俗的凡尘本就没有什么结局可言。
      官卿骑在马上,迎着朝日,瞧着都城人潮,一手覆上荷包,朝着远方而行,一边念着老者最爱吟的那首,“昔年十四五,志尚好诗书,被褐怀珠玉,颜闵相与期,开轩临四野,登高望所思,丘墓蔽山冈,万代同一时,千秋万岁后,荣名安所之,乃悟羡门子,嗷嗷令自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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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终篇:番外
      星河非昨夜,山河共从容。
      向北去过大漠,那里有沙漠也有葱郁的草原,他们淳朴,也很好客。
      向南去过且江,那里四季都是温柔的,连天上下的雨都是润泽无声,不磅礴,行客似是早已习惯经常光顾人间的调皮雨童,坐栏观雨的茶客,背着行囊的过客,撑着油纸伞约会的伴侣,身披蓑衣的钓客,他们在我眼中是美好又宁静的。
      向南领略过百草佛陀,十步一间药铺,百步一座庙,这里似乎更适合虔帝来。
      寄情山水间,偶尔会收到来自虔帝在民间暗庄的手笔信,他讲到朝廷的更迭,换新的年轻血液,兰家的没落,以及凤印...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于官卿而言,他天生为王,心里的责任,比爱的人更重要,这一点,看得太清楚,好...也不好。
      他的脚下是宫墙,那里不适合居住,唯有脚下这片山河才是最要紧,也是最合适的归途,所以从始至终官卿都坚守本心。
      官卿一直很感激虔帝所付出的一切,须臾数年,只因自己一句不想参与纷争,虔帝从未叨扰提起,说什么便是什么。
      但,有些人注定只是陪着走过一程风景,能陪伴岁月的终是温柔以待岁月之人。
      悲莫悲兮生别离,乐莫乐兮新相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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