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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惊天秘闻 ...

  •   农历十一月九日。

      易动土。

      下葬的时日选定好了,之后的其他流程也该跟着安排起来。

      这么大的事情,自然不会让阮虞一个人负责,因此,宋家、阮侯的几位世交,还有宫里都派了人手来帮忙。

      在众人的帮衬之下,一切都有条不紊的继续了下去。

      葬礼当天,黄白二色的纸钱洋洋洒洒,飘了满天,城里的很多百姓也自愿跟上了出殡的队伍,一路哀声恸哭,直跟到了选定的墓园之外才驻足。

      出乎宋柯等人所料的是,女子扶灵的消息虽然的确也引来了一些卫道士的不满和坊间的闲言碎语,但这样见不得别人好的毕竟只是少数,大多数人还是心怀善念的。

      阮家没有可以过继子嗣的旁系弟子,皇上会下达这样的命令倒也不为过。

      朝中的诸位大臣都保持了沉默,有几个御史想要谏言都被上司压下去了。

      顶头上掌握着生杀大权的皇帝是个宽和的,即便有些跳脱出格的想法也不是大的问题。毕竟一个为人宽容的皇帝,总要好过一个不近人情的吧?

      可别逼得皇帝最后改了性子,到时候大家都得倒霉。

      ……

      阮虞将新抄好的一卷祈福经文一页页展开放进火盆里,经过了晾晒的纸张干燥易燃,从四个边角开始卷缩冒红光,被腾起的火舌烧成焦黑色的粉末。

      一沓经文断断续续地烧了有小半个时辰才烧干净,阮虞锤了锤小腿,站起身,嗅着自己衣服上沾到的气味,轻轻皱起了眉。

      纸灰和香灰不同,纸张燃烧后散发出的是一种苦涩的焦味。

      阮虞走到门外,甩了甩袖子,冷冽的寒风立刻将她身上的味道吹散了,她接过一旁侍女递来的灯笼,随口问了一句,“前面可有传来什么消息吗?”

      那天秦婉给的提醒阮虞一直都有记挂在心里,不过两人分别之后,阮虞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抽不出手来做应对,因为那阵子她需要负责的事情太多了。

      跟各府人员的沟通,随行队伍的安排等等,都需要她过目,一直忙忙碌碌,直到她父亲和兄长的棺椁入土,阮虞再次回到家中,才又得了空闲。

      不过,虽然自己暂时顾不得这件事,但阮虞并没非只是把它丢在一边等待事发,而是派了些人手去长公主府外暗中盯着。

      毕竟那是秦婉特意的提醒,她不能不重视。

      因为担心长公主身边也有能人,所以阮虞把这件事情交给了唐云去做,选去的也是他推荐的人手,都是经验老道,不会引人注意的退役士兵,有斥候也有专门的探子,在打探消息、放哨盯梢等方面都是一把好手。

      这些人放出去也有些时日了,不知进展如何。

      侍女跟在她身后回话道:“姑娘,唐大人说他那里刚刚得来些消息,跟您之前吩咐下去的有关,不过今日天色不早了,他再来寻姑娘您实在不太方便,所以想着明日晌午时分再来跟您禀报,他这会儿再跟那些人问得详实些,还请您不要担心。”

      “有消息了?”阮虞原本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唐云的人这么快就能打探到消息,不过这也证实了秦婉所说的话,长公主府上确实有动作了。

      “我知道了,明日就明日吧。”阮虞说到。

      既然已经托付给了唐云全权负责,阮虞自然相信他的判断,他觉得明天说也无妨,那就说明不是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她也不会非要急于一时。

      这会儿唐云却不在侯府里。

      他在距离镇北侯府两条街之外的民居中设过一处暗桩,这边还带着个小院,来回也很方便,因为这次行动不能引人注意,所以他和手下的见面地点没有选在侯府,而是定为了这里。

      他抱着胸坐在屋内的一条长凳上,桌子上摆着一个小酒壶,房门大开着,外头的风正呼呼地往里灌,他也不嫌冷,就那么干坐着闭目养神,静待来人的消息。

      街道上的行人渐渐散去,商铺和小贩们也收拾起了东西准备关门回家,不过各家酒楼里反倒点起了灯火,正到了他们晚上热闹的时候。

      与此同时,一个三十多岁、留着小胡子的男人正顺着街道晃晃悠悠地往前走着。

      他的气质看起来稍显油滑,一边走还一边甩着手,眼神乱瞟,跟那些个整日里游手好闲、满大街乱晃的街溜混子似的,总之就不像个正经人。

      京城的百姓大多是富庶人家,不过混混地痞之流也有,他们每天聚在一起吃酒赌钱,或者在街头茶馆里乱晃,不过也许是最近天冷,他们也不想出门,所以这几日才少见。

      小胡子男人也不在乎别人投来的异样目光,要是看见有人躲他,还挺得意地跟对方挤眼睛,大摇大摆,自顾自地往前走,跟村口撵人的大白鹅似的。

      不过没有人注意到的是,他其实一直在往人流稀少的窜,而且还一直在小心注意着自己的身后。

      等快要靠近一条小巷子时,他突然往四周看了看,见没有人,就低下头快走了几步,往旁巷子里一钻,紧接着就是一路急行。

      他七拐八拐地转了好几道弯,一直跑进了某条黑洞洞的暗巷里才停下脚步。

      他的手边有一扇开只到人胸口的矮门,门把的位置还要更低,他弯下腰去拉门,并不像常人那样往左右两边使力,而是用力向上一提——

      门框嘎吱响了一声,竟然被斜向上地打开了。

      小胡子男人放开拉着门把的手,一闪身进了门内,门后是一个带小院的民居,这时矮门也缓缓落下了,自动回归了原位。

      原来是一道简单隐蔽的机关门。

      这人进了院子里还依旧带着他那副轻浮油滑的表情,唐云听见响动后就从屋里出来,正要跨过门槛儿呢,就被他这一身不知从何处学来的气质吓得脚下一绊,好险没直接趴地下,不然可就要威名扫地了。

      唐云对着来人一阵猛瞧,左看右看,发现脸还是他认识的那张脸,没错,是自己派出去的手下,于是扶着门板捂住额头长叹一声,眼中写满了不忍直视这几个字。

      “我说。”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奈,“周松,你小子这是上哪儿做贼去了?”

      “大人。”来人,也就是周松赶紧跟他行礼,对唐云的嫌弃也不以为意,甚至还乐呵呵的想要跟他分享自己这几日的经历,“回大人的话,我并未去做贼,就是和几个兄弟混进了东城区那边的一个小帮派里,我跟您说啊……”

      “打住。”唐云对他这种学坏的速度简直痛心不已,听他说还有几个人和他一道,更难受了,赶紧出声制止他,“正事要紧,你不是说你打探到了长公主府这几日密谋的事情吗,详细说说,我明日还要跟姑娘汇报呢。”

      周松还要用他新学来的怪腔调说话呢,就被唐云瞪了一眼,挠挠头,也不敢再作怪了,正正经经地汇报了起来,“是。”

      原来,周松这个人平日就性子活泛,对市井之事了解颇深,得到任务后他就琢磨了起来,长公主府附近盯着的人已经够了,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也不少,倒不如找个新的门路好打探消息。

      他之前认识了一个混子,品行还不错,周松觉得说不定以后能用得上这人,就记在了心里。

      慢慢地他跟那个混子熟络了起来,那人正好还是他的本家,也姓周,名叫梁子,挺热心也讲义气,周松甚至还借机混进了他身后的小团体里。

      像这些走街串巷的混子,消息可是最为灵通了,他们也是各有门路,和三教九流都有来往,这次的消息就是周松从那里打听来的。

      先把前情介绍了一番,周松才继续讲述起来,“梁子说了,前些日子有个大户人家的管事找上了他们,说是要他们往外散一些流言,还说流言非得闹大了才行,出手就是好几锭银子,说要是办的好,事后还有重赏,梁子那伙人胆子都小,就是聚在一起玩的,不缺银子使,觉得事情不对,都没敢接,也没多嘴问,不过其他几个帮派也被找上了,有几家揽下这差事儿的,梁子有熟人在那边,我就让他帮我打听了一下。”

      说到这里,周松摸了摸鼻子,“让传的流言没有具体要求到词句,反正最终结果就是要让长公主的女儿常仪县主,和咱家前姑爷……前状元姚长青永远绑在一起,其他的不要紧,要的是什么山盟海誓啊、互许终身啊,总之就是怎么感人怎么来。”

      唐云听着心惊不已。

      这可是惊天秘闻啊,这些流言要是真传出去了,常仪县主的名声可就彻底毁了。

      本来查的是长公主府要针对阮家的密谋,怎么现在反倒成了有人暗中算计长公主的女儿了?

      常仪县主会如何倒是跟他无关,那姑娘再如何也是皇亲国戚,可他们家姑娘好不容易才摆脱了姚长青,万一被牵连到其中可如何是好?

      “此事是何人所为,为什么要把常仪县主和姚长青牵扯到一起?背后的主使者针对的又究竟是哪一方呢?”唐云皱起眉喃喃道,他警觉了起来,揣测到,“莫非是姓姚的狗急跳墙,舍下面皮去算计常仪县主以求得保命?他不怕长公主直接宰了他吗?”

      周松听唐云坐在那儿满心都是阴谋论,忍不住打断了他,“大人,我之前也是这么想的,还心烦了好半天,不过嘛,这回还真不是他。”

      “怎么说?”唐云问到。

      “您是不知道啊。”周松说起来还挺无语的,拍着腿直摇头,“这事儿就离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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