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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流言四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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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明亮的大堂里,阮虞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唐云,抬手捂住了嘴巴,整个人都被惊地呆住了,“那、那些消息,都是常仪县主自己让人去散播的?”
“正是如此,您瞧瞧这个。”唐云点点头,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一枚明晃晃的银锭子放在桌上,往阮虞那边儿推了推,然后拿起茶壶往自己手边的白瓷杯里添了一杯清茶,再送到嘴边嘬一口,茶水入口苦涩,唐云默默放下杯子。
阮虞原本只是捧着热茶暖手,见状一笑,也放下茶杯,把银锭拿在手里看了看,就见这枚银锭的底端烫着的确是长公主府上的印戳,耳朵还听着唐云解释的话语。
“周松那小子鬼机灵,混进本地的一个小混混帮里打探消息,结果线索正巧就撞他头上了。”唐云说着还有些哭笑不得,“有个人认出了那个管事,说是曾经在长公主府做采买货物差事的时候见过,不过那个管事应该不是长公主的手下,而是驸马的人,周松怕这是有人设局套他,就又找来人仔细辨认过,还帮着从接下任务的几个混混手里换来一些银锭,用的都是从大票房里换取的散银,换回来就是这些,您也瞧见了,是长公主府的,这点应该错不了,至于指使者是常仪县主——”
唐云说到这里顿了顿,看这阮虞欲言又止到。
阮虞原本正摩挲着银锭听唐云解释,状似发呆,正满心不解呢却见唐云停下了,就问他,“嗯?怎么了?这要真是常仪县主做的,那她究竟是图了什么呀?而且,长公主竟也纵着她不管吗?”
就姚长青现在的那个样子,长公主要救他也就算了,怎么还能允许自己的女儿常仪县主这么大胆,为了姚长青陪上自己的声誉?
“当然是她瞒着长公主自己做的了。”唐云搔搔头,叹了声气,纠结了一番最后还是默默压低了声音对阮虞解释起来,“从前……嗯,从前没敢叫您知道,那位常仪县主对姚长青,一往情深,那一阵子闹得还挺大的来着,不过将军和世子不在京城,后来也被人压下去了,在下不好说人家闲话,就,姑娘……您?”
阮虞初初见他那充满担忧的目光时还有些茫然,姚长青和常仪县主感情好关她什么事,等她反应过来后,就摇摇头,“从前我不知道,现在我不在乎,自然没有关系,唐大人你不必多心,接着说就是了。”
唐云见阮虞满不在乎的样子,也只好压下心里的担忧,简单地分析了一下现状,最后对阮虞说道:“这件事情最后闹大了肯定还会牵连到姑娘您身上,这是最糟糕的结果,不知您要作何打算?”
“嗯——”
打算?阮虞想了想,抬手把银锭甩回了桌子上,然后指了指它轻声道:“唐大人,不如这样,你先去账房那里支些银子出来,把周松手里的那些长公主府的换下来吧,记得莫要叫他吃了亏,毕竟是替我办事的嘛,至于流言……我们先不必去管,叫你的人也不要随便插手,静观以待后效,最好不要被人发现参与其中,免得日后被那些麻烦事儿粘上来。”
“这个您放心,小周那儿我当然不会亏了他的,可是姑娘您选择放任自流……”唐云皱起眉,常仪县主会如何他才不在乎,但万一把阮虞也牵扯到其中可如何是好,他不能任由阮虞胡来。
阮虞也知道他所担心的是什么事情,不就是怕坊间的传闻会恶语中伤到她自身吗,阮虞抿唇,轻轻一笑,“唐大人,这种事情你不了解,常仪县主想踩着我的名声上位也得有人相信、有人敢信才行呀,何况大众都是容易先入为主的,我安葬爹爹才过去了几日而已,大家提起来只会笑常仪县主傻,提起我时却不会这是说我不好,只会叹我可怜,不过,我倒是巴不得他们两个情深似海闹大了才好,最好能把姚长青和我侯府相关的过往都盖过去。”
长公主府没有得罪过她,阮虞自然不会无故去招惹人家,但现在常仪县主自己作死非要粘上姚长青,她为什么要去提醒,再说了,就算她提醒了,人家领不领情还两说呢。
阮虞若有所思道:“姚长青可是陛下亲自下令关押的罪人,常仪县主好歹也是堂堂县主,皇亲国戚,要不是有姚长青的暗示和引诱,她哪里会作出这么没脑子的事情来?”
见唐云依旧不解,显然这个理由还说服不了他,阮虞想了想,也就选择稍微跟他透个底,让他能稍微安下心,“唐大人,有些事情现在还不好跟你明讲,不过,再过些时候等二哥哥他们回来后你就知道了,到时候姚家那就是谁沾谁倒霉的祸源,虽然现在我已经跟姓姚的划清了界限,但难保日后不会再被他缠上来,他既然找了新的靠山,那就暂且随他去吧。”
“……您心中有数就好。”
唐云无奈,听的头疼不已,这怎么又和将军的养子扯上关系了?
他预估了一下,觉得最后就是真的牵扯上阮虞也有人能兜底,就决定先听从阮虞的命令,暗中不动。
“对了,”唐云又想起了什么,赶紧说到,“姑娘,舅老爷那里要不要通知一下?”
宋柯年纪可不小了,还是个老派文人,别到时候乍闻此消息给气出个好歹来。
“那就,你找个人去一趟舅舅那里吧,怎样?”阮虞看向唐云,笑眯眯地说到。
“那还是在下亲自去一趟吧。”
……
果然,又过了两日,京城里开始流言四起。
那些小混混们都是拿钱办事的,事情做得很是妥当,完全按着常仪县主的要求来,流言只是提到了姚长青和她,也许是常仪县主没有想到,或者还有其他理由,这会儿的流言并没有带上阮虞,都是隐隐赞叹二人感情深厚、情意动人的言论,也没有传出什么恶言来。
阮虞翻看着外面呈上来的、整理过的流言,时而浅笑,时而蹙眉,放下后,她轻叹一声,说道:“果真是情真意切,感人肺腑,虽然有些内容离奇了些,但似乎也算不了什么,这些小混混中竟然还有这般文采斐然之辈,唉,倒是可惜了。”
“哪里可惜。”唐云摇摇头,跟阮虞透露他带来的第一手消息,“那些走街串巷的混子们嘴皮子是溜,能说会道不假,但要说文采?那才是肚子里半点墨水也无,姑娘太高看他们了,这是花了钱请来的几个读书人帮着润色过的。”
阮虞眨眨眼,说道:“还请了旁人?那岂不是知道这件事情的人更多了?”
唐云点头,“找的是在太学里念书的几个穷书生,都是从前在书铺里买卖过字画、抄本的,还有一个是专门写那些才子佳人的话本的书生,把消息给他们,隐去两人的姓名让他们随意发挥就好。”
光隐去姓名有什么用啊,阮虞无语的看着唐云。
唐云一耸肩膀——当然没用了,这会儿太学还上课呢,所以他们应该还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不过嘛,等下了学后听到流言也该明白了。
没办法,阮虞自己不上心,可他不能真的放任不管,所以这件事是周松暗中跟那些小混混提议的,拐了好几道弯,保管不会被人发现和侯府有联系。
对常仪县主来说,效果看来还不错,够感人;至于那些小混混也满意,追加的银钱到手了,于是做起事儿来更卖力了,保证要让雇主给的银子没有白花;百姓们听皇家县主的恩怨传言听得心满意足;至于侯府,那就没什么了。
所以说,这件事情闹到现在这地步,只有长公主本人是真的非常不满意,这会儿正在自己的府宅里大发雷霆呢。
长公主府。
一个身穿大红色宫装,满头金簪、姿容美艳的妇人怒气冲冲的瞪视着她下首的少女,只见少女一手捂着脸,一手撑着地面,她的半边脸颊已经微微肿起,跪倒在地上,哭地双眼通红,鬓发散乱,看起来狼狈极了。
“你,简直胡闹!”长公主气极,一巴掌重重得拍在了身旁的桌案上,顾不得刺痛的掌心,指着下首的少女怒斥到,“你就为了那么个东西,竟然连自己的名声都不要了吗?”
少女正是长公主之女,常仪县主,哭喊许久,她的嗓音已经撕扯地有些沙哑了,她忍着咳嗽的欲望,眼角挂着泪痕,依旧坚持着,对着上首的妇人哀求道:“母亲,儿臣求您!”
长公主拉长了脸,眼中满是愤怒,恨声道:“姚长青算个什么东西,废物,连一个后宅瘦弱女子都对付不了,你就是要了他,又有什么用?”
她已经查明了,自己的爱女为了逼自己救人,竟然做下这么胆大包天的事情,这如何不让她失望呢。
常仪县主却根本听不进去母亲的话,捂着脸,身体颤抖着依旧哭闹不止,“母亲,母亲,您去求求皇帝舅舅,姚大人是冤枉的,都怪阮氏那女人,那样狠心对待自己的未婚夫君,母亲,你就帮帮儿臣,救下姚大人吧!”
“只要您说,皇帝舅舅一定会听的!”
“你!常仪,本宫怕你日后会后悔呀!”
“儿臣不后悔!”
一身黑色锦衣的中年男人心疼地看了常仪县主一眼,将长公主揽过,柔声安抚到,“公主何必动怒,我儿喜欢,那给她要来便是。”
“……驸马也这么想?”
长公主眼中的愤怒散去,心中只留下满腔的失望,可最后她还是拗不过爱女的连翻恳求,在驸马的劝说之下,无奈地答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