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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不解风情 ...

  •   阮虞喜欢安静独处,除此之外就十分好伺候,也不发脾气,阿鸢知道这一点,所以一般在轮到她跟着阮虞的时候,都会体贴地选择待在阮虞看不到的地方。

      她也更习惯待在暗处默默观察,照她来说,这样更利于她保护阮虞的安全。

      反正阮虞要是有事要找她,或者她有什么消息需要汇报,到时候再出现就好,也不妨碍什么。

      “姑娘。”

      这个总爱神出鬼没的侍女笑吟吟地出现在阮虞身边,脚步轻盈,落地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不过阮虞早就习惯了,还觉得这样也挺有趣的,因此对阿鸢的这个小爱好也不做什么要求——反正吓不到自己。

      阮虞冲阿鸢点点头,抿唇一笑。

      这会儿她也瞧见了阿鸢手里捧着的匣子,见她专门冒出来,还一副很重视的样子,也毫不掩饰自己的好奇,直言问道:“这是什么?”

      事实上也不怪她会感到好奇。

      那是一只由香樟木打造的匣子,色泽十分鲜亮,还带着淡淡的幽香,是上好的木料,就是可惜做工有些粗糙了。

      边边角角打磨得是光滑了,可外表却朴素到连一点儿花纹都没有。

      身为侯府千金,阮虞连收拢旧物用的木箱子上都是带着精美雕花的呢。

      不过,当中扣着的那把小铜锁看起来倒是玲珑可爱。

      阿鸢也不卖关子,“这是郎君派人给您送来的贺礼,姑娘可要现在打开,还是要回屋里去?”

      她一边说,一边将匣子捧到阮虞跟前,还不知从哪里取出一枚素色锦缎的荷包来。

      “就在这儿打开吧,屋子里闷地很。”阮虞接过荷包,握在手心里捏了捏,里面是一小块硬物。

      她干脆地抽开荷包,把东西倒出来,见是铜锁配套的钥匙,眉眼一弯,故作惊讶道:“原来还有钥匙,我当二哥哥是要阿鸢你把锁芯掰断呢。”

      阿鸢心知这木匣究竟出自谁手,听到阮虞这样说,赶紧摇头,“阿鸢可不敢。”

      不过,她也没有多嘴说些什么。

      秦元毅没有说要让阮虞知道的事情,阿鸢可不敢自作主张。

      阮虞笑眯眯和阿鸢逗闷子,没得到想要的反应也不以为意,她兴冲冲地接过匣子,走到一旁的石桌子前放下,一捧脸,边猜里面装的是什么,“二哥哥送来的贺礼?嗯,我想道了,莫非是什么首饰?还是……哥哥从前还在时也总爱给我买新首饰。”

      只不过,她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拿出来戴过了。

      唉呀,她怎么又想到过去了?

      得打起精神来!发现自己再次陷入了回忆之中,阮虞甩甩头,把注意力重新转移回来。

      阮虞瞄了跟上来的阿鸢一眼,这会儿阿鸢正笑的神秘——她肯定是知道二哥哥究竟送来了些什么东西。

      真是的,就算现在不肯说,等下她看到了也是会知道的嘛。

      阮虞打开匣子,就见里面塞着一团柔软厚实的绒布,上面放着几样东西,都被包裹地严严实实。

      她先是拿起来放在最边上的那个像是首饰盒一样的长盒子,不过,里面却非如她所想的那样是什么簪环,而是一副十分精巧的袖箭。

      和其他袖箭不同,这支箭筒竟然是扁扁的,通体乌黑,而且做得极小,拿在手里有些沉,不过对阮虞来说不是问题。

      上方已经按好了三枚细针,阮虞把它拿近了仔细看,就见上面还缀着星星点点的浅色纹路。

      盒子里还有一个针筒,里面存放着一小把钢针,针尖处泛着幽幽的蓝光。

      阮虞茫然地看一眼手中的袖箭,再扭头看一眼阿鸢,不明白秦元毅这是欲意何为。

      这大老远的,怎么还送了一枚袖箭回来?

      一旁的阿鸢见状上前一步,轻声解释了起来。

      “姑娘,听闻日前府上遭了贼,您还险些遇袭受伤,郎君就想,您身边怕是没什么用的顺手的玩意儿,于是特地找了一位精通锻造的奇人,请他帮忙打了这支袖箭,您可以贴身带着,用着很方便,又安全。”

      “不过得小心莫要伤着自己,上面还淬着药呢,听说是随军的郎中配的麻药,虽然不伤身体,但划破一丁点儿皮肉就能昏睡上一整天。”

      阮虞听着眼睛就是一亮,这个可合她的心意啦,把盒子放到一边儿,她又低头翻起别的东西来,“我不会用这个,阿鸢,你得教教我。”

      “放心吧,这个您很快就能上手了。”

      阮虞从匣子里捡出了一块墨锭,几叠金箔纸,这是秦元毅听说阮虞要抄写经文用后寻来的;两个堵着塞子的小瓷瓶,阿鸢说里头盛的是麻药,是搭配着袖箭用的,使用过的钢针收回来后,让她重新涂上麻药,就可以再次使用了。

      听阿鸢说这小瓶儿里的麻药还是无色无味特制款,没见过这东西的阮虞还好奇地拔开闻了闻。

      幸好闻着不会起效。然后跟袖箭放到一起,先交给阿鸢收着。

      ……至于她什么时候戴上,当然要等到学会了怎么用的时候在说啦。

      从这个看起来没有多大的匣子里捡出一堆零零碎碎的小东西,最底下还放着一枚卷轴。

      阮虞把卷轴拉开,铺在桌面上,原来是一卷长长的画卷。

      泛着微黄的画纸上是关外的大漠。

      青灰的城墙耸立,大军列队整齐,能看出来是很高明的军阵,人头攒动,乌泱泱的一大片,头顶上方是苍蓝色的天空,流云舒卷,军旗猎猎,招展飘摇,是阮字的古字,士兵们穿着精良的盔甲,为首的将军立在马上,剑指长空,场面威仪,气势宏大。

      “怎么是画?”

      阮虞摸着这副装裱好的长卷,只觉得十分纳闷,这幅画卷并非是什么珍贵的古画,而且一看就知是新画好不久的。

      “莫非二哥哥行军时还带了画师?还是说,上面藏了什么暗语?”阮虞一脸认真的问到。

      想到或许秦元毅是有什么不方便口传的消息藏在画中给她送来,阮虞顿时紧张了起来,她捧着画卷来回翻看了半点,可是依旧没发现什么有蕴意的符号,正想着要不拆开轴杆看一看,都准备动手了,阿鸢赶紧阻止了阮虞,按住她拆画的手。

      “姑娘,这画的是郎君前往边关重整大军后的首次出征的场面,郎君是想让您也看看阮家军如今的模样,虽然前一次战役阮家军损失惨重,但现在将士们还是重新振作起来了,阮家军交到郎君手里,没有堕了老侯爷的名声,这样您也能安心了吧……您不觉得这画上的将军像是郎君吗?”

      “啊,是这样的吗?”阮虞有些不好意思地捏捏手指,画上的将军带着头盔呢,根本看不到脸,也不知阿鸢是怎样看出那画的是秦元毅的。

      还有暗语,原来是她想多了。

      不过……

      “我没有不放心的,”她小小声的说到,“阮家军是爹爹决定交到二哥哥手里的,爹爹看人很……额,除了姚长青之外,爹爹看人一向很准的,所以我知道,二哥哥能做得很好。”

      她不光知道秦元毅能做得很好,还知道这一战打下来,秦元毅还会闯出一个杀神的名号来,然后接替战死的阮侯,成为同样能够保佑大齐边关安宁的新一任定海神针。

      “姑娘?”阿鸢疑问到,阮虞的这番话声音非常轻,轻到只有她自己能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

      “……没什么。”阮虞摇摇头,在早已知道结果的她看来,此战必定会大捷。

      不过,她对秦元毅这样信任,在旁人眼中或许是一件十分莫名其妙的事情吧。

      就连在外出兵的秦元毅自己,都不敢打包票这一场仗一定能大捷呢。

      嗯,小胜还是可以拿下的。

      “这个就先收起来吧……不,还是不要了,爹爹一定也想看到众位将士重整旗鼓的样子,这样好了,不如就装好后一起供在灵前吧。”

      没注意阿鸢此时的欲言又止,打定主意后,阮虞立刻就行动了起来。

      正好,手边这不就有一个木匣子吗?

      虽然外表素了些,但把它供奉在灵前就很合适了。

      匣子里的东西已经都被阮虞掏出来了,这会儿也省事,她把绒布团拿出来,叠整齐后又放回去,再将长画卷起,系上带子,端端正正地摆进匣子里,最后拽着垫底的绒布把画卷裹在中间,郑重的把匣子扣上。

      既然是要摆起来的,那锁就不需要了,阮虞拿过铜锁在眼前比划了一下,还是决定不要了。

      整理好了画卷,阮虞起身就要返回灵堂,结果一低头,就看见一张不小的石桌面上零零散散地堆着乱七八糟的东西,而原本装东西的匣子在她手里……

      阮虞抱着匣子想了想,扭过脸,眼巴巴地望着阿鸢,一双大眼睛眨呀眨,仿佛会说话一般。

      阿鸢琢磨了一下,觉得自己应该没有误解阮虞的意思,于是试探地问道:“这些东西就放在这儿也不好,不如阿鸢先替您收起来吧?”

      她的话音未落,就见阮虞已经在点头了。

      阮虞睁大眼睛紧紧盯着阿鸢。

      除了随时随地都能突然出现再突然消失的本领外,阿鸢还特别会藏东西,也不知都是放在那里了,反正用的时候总能拿出来。

      就像之前抓住那几个山贼的时候,阿鸢就是直接从怀里摸出了绳索来的。

      还有几次也是一样,一翻手就出现了,就跟变戏法似的,好神奇。

      阿鸢一挑眉,见阮虞好奇,也不做什么遮掩,就在她眼皮子底下开始装起东西来。

      半晌过后。

      阮虞抬起手,揉揉瞪得有些酸涩了的眼睛,桌面这会儿已经被收拾地干干净净了,可她依旧没看出来其中的奥秘,于是她拉过阿鸢的手到跟前摊开。

      阿鸢的手掌和她的完全不一样,很是暖和,掌心和虎口处有磨出来的厚厚老茧,阮虞知道,这是因为她长久握着兵器造成的。

      爹爹手上就有这样的老茧。

      不过阿鸢的手并不像她爹爹一样糙,依旧有着女子的柔软。

      阮虞盯着阿鸢的手出神。

      “姑娘,阿鸢的这一手本事也是练了多年,若是让您几日就看穿了,只怕功夫也退步到郎君不敢再留下保护您的地步了。”怕阮虞没看到想看的东西不高兴,阿鸢浅笑着安慰她。

      阮虞抓着她突发奇想,“阿鸢,二哥哥说我可以跟你学功夫,这个我能学吗?”

      “您还用得着学这个,想藏什么,阿鸢帮您拿着就是了,这不过是糊弄人的小把戏。”阿鸢赶紧劝到。

      这可不是千金小姐该学的……虽然他们家郎君之前连踹人罩门的功夫都教了,但阿鸢还是坚持这一点。

      “好吧。”阮虞瘪瘪嘴,带上她的匣子又跑去灵堂看她爹爹哥哥去了。

      灵堂里依旧烟云缭绕。

      阮虞侧坐在一个蒲团上,看着香炉里檀香顶端明灭的星火,神色越发寂寥,她用很低很低的声音说道:“爹爹,大哥,我做的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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