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替罪美人不干了》水婳鲤

33、第 33 章 恩赏惊人

　　雪后初晴，满城银妆。

　　天刚大亮，几个扛着扫把的衙役就从府衙里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边走还边打哈欠，嘴里唠着闲话，看起来悠闲又自在，结果没走两步，隔得老远就见宫门大开，长长的一列人马从里面走出了来。

　　最当头是禁军开道，后面几个是宫里太监打扮，被一众禁军护持在中间，骑着高头大马，看起来很是威风。

　　为首的一人手捧托盘，后面跟着抬了一溜的红木箱箧。

　　有个眼尖的瞥了一眼托盘，就见上面一抹明黄，亮得刺眼，他心里顿时一惊，赶紧低下头拉住身边的人小心避让，生怕冲撞了。

　　等人走远了，他才又朝着禁军行驶的方向望过去，只觉满心艳羡。

　　那可是圣旨！

　　哎，可惜羡慕不来啊。

　　也不知受赏的会是何等尊贵的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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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巳时过半。

　　镇北侯府的正堂前，阮虞敛容凝神而立，一身素雅长裙，面上不施粉黛，身上也不见钗环，唯有鬓边攒着一朵秀雅精巧的小白绢花。

　　这样的打扮十分妥贴，既不失礼于人前，也不会坏了守孝的规矩。

　　她冲着皇宫的方向盈盈下拜，叩谢皇恩，然后跪立起身，抬起双手接过圣旨，眼角已是微红，隐隐还有水光闪动，惹人怜爱。

　　之前路边扫雪的衙役们看见的那队人马，正是来阮家宣旨的。

　　阮虞捧着圣旨的手臂稳稳抬着，光从面上，无人能看出她内心的震惊。

　　别说是她了，若是叫旁人知道了圣旨上载写的内容，只怕也要惊骇不已。

　　无他。

　　对阮家、对阮虞这个侯府遗孤，皇上简直恩宠太过了。

　　当今不光追封了老侯爷为国公，竟然还特许阮虞这个女子亲自来为老侯爷扶灵。

　　阮侯凭借着生前的功绩，死后被追封为国公倒也不足为奇，而目的既是为了施恩，那当然不会拉下同样在战场上故去的镇北侯世子阮恒，他也受到了追封和嘉赏，被赐了出身。

　　只是到这里，大家也不过可惜而已，阮家数代单传，没有旁系的子嗣能过继名下，平白浪费了那么一个大好的爵位无人继承，简直让人看着就眼馋。

　　但，事实并非如他们所想的那样。

　　替阮家可惜，倒不如反过来同情自己——以上种种恩赏，和阮虞受到的封荫比起来，竟然还显得有些太过平常了。

　　这时的丧葬之礼讲究很多，前世姚长青以女婿的身份给阮侯扶灵后，在外人看来他就相当于阮侯定下的继承者，除了爵位他受不得，侯府的人脉、其他的好处还有一些隐性的资源都到了他手上。

　　女子扶灵，这是有让她承袭爵位之意啊。

　　不过阮虞现在还不懂得这些弯弯绕绕的东西，只是约莫感觉这道圣旨对自己来说是有好处的，她欣喜的是自己能够亲眼看着父亲和兄长的棺椁下葬。

　　前来宣旨的太监是皇帝近前侍奉的，就算在宫里也很有脸面，看着还挺年轻，也就三十来岁，长相也面善，阮虞从前进宫时见过他。

　　这位公公姓王，虽是太监，但是待人十分和气，并不像一些戏文里描绘的那样阴险刻毒。

　　除了宣读圣旨时故意拿捏腔调外，正经跟人说话时，他的语气还意外得很温和。

　　等阮虞接过圣旨，又定了定悲切感念的神色，挥散了些各处的下人，堂前余了三五人时，这位公公还主动上前来跟她寒暄了几句。

　　他开口先是道贺：“恭喜了，郡主娘娘。”

　　阮虞不知这喜从何来。

　　她失去了父亲和兄长，还有阮家军的一众叔伯，如今得到的不过是死后哀荣而已，哪里值得道喜？

　　阮虞皱起眉毛，觉得这个太监看着不像坏人，但实际上也不是个好的，怎么这样说话，亏她之前还对他印象不错呢，紧接着就被他这一声郡主娘娘给惊得愣住了。

　　怎么，怎么叫她郡主？

　　小蝶跟在阮虞身后，这个小丫鬟十分机灵，见状赶紧掏出身上提前备着的小荷包，给这位太监递银子，然后语气恭敬的询问道：“这位、这位公公……”

　　“杂家姓王。”太监微微一笑，温声提醒到。

　　“王公公，”小蝶顿了顿，见阮虞不发话，心知自家姑娘不好开口，就做主继续说了下去，“不知您这是何意，我家姑娘是侯、国公爷的千金，并非是一位郡主啊……您莫不是弄错了？”

　　宋夫人之前特地叮嘱阮虞身旁的下人，说过不少事情，比如像这样的举动，就是约定俗成的规矩，姑娘矜贵，要是亲自给人家塞银子就失了身份，也显得粗鄙俗气，这时候就需要身边的下人足够眼尖伶俐了。

　　王公公口头推拒了两声后就笑眯眯地接过了银子，顺手塞进袖中，看他的动作，就知道对这个很是熟练。

　　不过，这也是他该拿的孝敬，不烫手。

　　既然受了银子，那他自然该给人家解惑了。

　　王公公对阮虞的态度越发亲近，笑呵呵地说道：“诶呦，您瞧这……姑娘勿怪，勿怪，咱家也是，怎么就一时顺嘴给说出来了？”

　　在他这个位置上混的，那眼力劲可是分毫都差不得，至于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

　　根本都不值一提。

　　他可是亲眼见了的，皇上对这位阮小娘子的态度十分的不一般呀。

　　这位姑娘，开罪不得。

　　“杂家是知道的，侯府、诶呦，错了，如今得称国公府了，杂家知道国公府不是那等张扬轻浮的人家，才一时失言，不过，姑娘您听一耳朵就算了，可千万莫要传出去啊。“

　　阮虞看了一眼周围，留下的都是深得她信任的下人，连着小蝶一起远远地躲在角落里，避开了这边的交谈，十分懂得分寸。

　　王公公凑近一些，压低声音道：“这几日啊，杂家在御前侍奉时总能听到陛下提起姑娘，说是要给您挑选一个合适的封地呢。”

　　“不过这地段啊、封户啊什么的，都得仔细考量，陛下一时也难以敲定，所以并未同祭封一道下达。”

　　没人比他们这些在御前侍奉的人更会揣摩圣意。

　　王阮虞公公心知，皇上既然默认了他能听得此事，就是要借他之口跟阮虞提前透露，也好早做准备。

　　阮虞听着十分惊讶。

　　皇帝封她做郡主，朝堂上那些个固执守旧的老大人们知道了，还不得炸锅啊？

　　阮虞从前没怎么接触过当今的这位皇帝。

　　她幼时长在边关，路途不便，回到京城后也年岁大了，不像小时候一般做什么都方便，虽然也被皇帝接见过，但只是泛泛地说过几句话，后来就只在宫宴上才能看见了。

　　若是阮侯回京述职时正好赶上年节，才会带上阮虞进宫饮宴。

　　她毕竟是一个未婚嫁的小娘子，独自去见皇帝像什么样子。

　　皇后娘娘身为国母到是对她多有照拂，至于其他的，前世，父兄的后事都是姚长青揽过去处理的，但如今嘛……反正阮虞记忆里并没有过这一出。

　　虽然死后加恩重臣的亲眷是本朝常有的事，但许她扶灵，封她为郡主，这也□□宠有加了吧。

　　要么是这一世皇上对她的印象非常好，好到对她这样破格，要么就是前世皇上也有过这主意，最后打消了，或者没有拗过朝臣放弃了。

　　不过说到底，她其实还是是沾了父亲和兄长的光。

　　王公公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阮虞自然不好再沉默下去，也该给个反馈，她知道，等回到宫中，王公公绝对会把她说的每一个字、她做的每一个表情都汇报到皇帝耳中，所以，即使她不觉得自己受封郡主值得多么高兴，但也不能表现的太过，那样岂不是驳了皇帝的好意，让皇帝觉得她这个小娘子不识好歹？

　　得控制好情绪，想想高兴的事情，她当了郡主，不就能更方便地安排父亲手下伤退的士兵了吗？同样的，她也就有了势力，能保护手下的人不受其他权贵的欺凌。

　　“这，这臣女如何能当得？”阮虞神色复杂，语气中带着惶恐，还有一些不知名的情绪。

　　也许是喜悦，王公公按照自己的想法辨认了一下，感觉挺满意，是个识趣儿的。

　　他开口奉承道：“姑娘聪慧，老国公有姑娘这般的后人，想必也能安心了。陛下说您当得起，您自然是当得起，其他的就不是您该操心的了。不过，杂家在这里还得跟您说一句，此事先莫要往外声张，您别见怪。”

　　“合该如此。”阮虞点头，又谢过王公公的提点。

　　虽然不知他给予的善意是从何而来，但阮虞还是承情的。

　　“公公来的匆忙，想必还未用过朝食，何不去前庭小坐片刻？府上的下人已经备好了香茗和点心。”阮虞轻声细语地招待到。

　　王公公瞄了一眼窗外，赶紧推辞，道：“倒不是杂家非要驳了姑娘的好意，只是这时辰也不早了，杂家还有皇命在身，该回去复命了，这事儿可耽搁不得，只能先谢过姑娘的茶点了。”

　　“不敢耽误公公办差，您请。”阮虞温声到，就要送王公公出门。

　　王公公哪里敢叫她送出门，说到底他只是个奴才，“姑娘真实折煞我，可不敢。”

　　阮虞也不坚持，听话的停下了脚步，“小蝶，你去，代我送送王公公。”

　　“是。”小蝶应声到，她追出去，先送了几步，然后又塞了一个荷包过去，“我家姑娘请公公吃茶。”

　　好个机灵的丫头，王公公心中赞到，正要接过银子，余光里就见不远处走来一个有些眼熟的侍女。

　　那个侍女相貌只是平常，气息微弱，看起来很不起眼，和其他的侯府侍女是一样的衣物打扮，不过比起其他人要精干不少，王公公自己就练过一些武功，自然也看出来了她的武功属实不凡。

　　而且，他总觉得那个侍女像是故意让他看见的一样。

　　“那位姑娘不知是何人，杂家瞧着她有些面善，许是从前见过，莫不是从前在宫里待过？”王公公试探着问小蝶，想探探消息。

　　他心下有些不安。

　　宫里……

　　“那是姑娘身边侍奉的一位姐姐，不曾听说入过宫，许是公公看差了吧？”小蝶避重就轻的回答到，她向来忠心，可不会随便透露阮虞的消息。

　　宫里！

　　虽然小蝶什么也没说，但这会儿王公公却是已经想起自己在何处见过那个侍女了。

　　陛下亲掌的内营！

　　王公公得皇帝信任，因此曾今有幸陪着皇帝去过内营，挑选实力出众的暗卫，所以他见过暗卫们训练，只是她和从前的打扮不同，这才一时间没有认出来。

　　那个侍女，正是被秦元毅派来保护阮虞的暗卫，阿鸢。

　　皇家的暗卫，给阮家小娘子做侍女？

　　王公公惊得脸都白了，那叫个后悔，庆幸自己没在阮虞面前端架子的同时，赶紧避开小蝶新递来的荷包。

　　说实话，要不是怕引来误会，他连前一个荷包都想退回去了，“杂家职责所在，哪敢收姑娘的银子，您快收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