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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两头行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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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万籁俱寂。
先是街道上响起了一阵哒哒的马蹄声,接着,居住在城南一小片区域内的百姓就被一阵兵戈碰撞的声音惊醒了。
城南住着的大多是普通人家,还有一些商户,都是怕沾惹上事儿的,翻个身,按住耳朵继续睡,不过,有个人却是爬起来扒开窗户,探头往外面看去。
也可能是还没清醒过来当做梦呢,迷迷糊糊地,他就见不远处街对面儿那户没挂牌匾的宅子外面,此刻正围满了全副武装的皇城军,他们手里举着明晃晃的火把在深沉的夜色里连成了一条火线。
那人搔头,起初开始还纳闷呢——皇城军这大晚上不睡觉干嘛呢?是蛮人打进来了?还是抓什么跑进城来的江洋大盗呢?
结果没等他琢磨出个什么来,一双寒星似的眼睛就猛地看向了他,再加上干冷的夜风那么一吹,他顿时清醒了过来,发现自己干了什么事儿,惊得一缩脖子,啪地关上了窗户躲回屋,然后捂住胸口哭丧着脸懊悔状,“哎呀你说我干嘛要作死看那一眼呀,可千万别被军爷们给当成什么同党给抓咯!”
“统领!”这时,宅子里有个人走出来喊到。
杨柏川确认了那人就是个无辜的老百姓,应该就是睡迷糊了,不是来盯梢的,他收回瞪人的视线,冲着来人一挑眉,“怎样?”
“您放心,按照您的吩咐啊,在里面的人一个也跑不了。”这人是杨柏川的副手,名叫李季,跟他也惯了,出来后先是笑嘻嘻地回了一句,见近旁没人,又凑上前压着音小声恭维到,“统领,您这哪儿来的消息啊,简直神了!里面根本就是个藏污纳垢的贼窝呀,好些人都是说不清来历的,对了,有几张脸我可记得,那可是各府通缉的要犯,就是剩下的……”
“剩下的那些也不一定无辜,先全都拉回去,关上两天,等审过一遍后在看。”杨柏川回到,一边顺着大开的院门往里看,士兵们正利落地绑人,做着清点。
李季闻言无所谓地点了点头。
反正人又不往他们那儿关,前面有禁军顶着呢,更别说还不一定有几个清白的呢。
不过有件事儿他都好奇好半天了,这会儿心里跟有只小猫在挠似的,实在忍不住了。
李季伸长脖子在凑近些,“统领,您这会儿总能透露了吧,其他兄弟到底跟着禁军的人干嘛去了?这么多人呢,总不能一晚上就光咱们这儿抄个贼窝回去吧,那可太不划算了。”
杨柏川一抬下巴,“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啊?”李季不解。
他抬头看了一眼,门前的这一片空地上,士兵们按了一地糟老爷们,正往几个嘴巴里不干不净地叫骂着的人嘴里塞烂布条。
“哼!”杨柏川冷哼一声,“这一处,可是那个姓姚的在京城里的私宅。”
之前怕走漏了消息,杨柏川根本没有跟其他人透露过任何消息,最后是等到时间差不多了,直接从皇城军大营里拉了一队人马出来的,等在宫门口汇合后,手下的人马一部分跟着自己,另一部分则是跟着刘公公去了状元府。
这会儿倒是没有了继续隐瞒的必要。
而且,相比起位于城南的这处民宅来说,状元府那边或许结束地还能更快。
元毅那小子有心了,离了京还不忘派人盯着姚长青,也有本事,手下能人不少,竟然能在这个小破地方里发现这么些藏着见不得光的人,要不是按他们的身份来说是不方便动手的,今晚出动的那可就是三方了。
想到这儿,杨柏川突然勾起嘴角,露出了一个杀气腾腾的笑容,语气中莫名带着些血腥,“——其他兄弟,自然是给咱家姑娘报仇去了。”
杨柏川和李季都是昔日从阮家军里出来的将领,算是老侯爷一手栽培起来的,阮侯对他们来说是再造之恩也不为过,因此对他也十分尊重,更何况杨柏川从前还要叫阮侯一声老师呢。
虽然没有正式定下名分。
不过就算如此,阮虞也是他杨柏川的小师妹,自家妹子受了委屈,他这个当师兄的哪里忍得了?
要不是被宋柯等人给压下来了,杨柏川又担心自己不小心坏了他们的谋算,早就去给那厮套麻袋去。
李季眼神一凛,瞬间明白了过来,然后就有些按耐不住了,兴奋地眉毛高高扬起,他搓了搓手,咧起嘴角道:“好家伙,难为您还瞒得住,哈,终于动手了,禁军开道,这是抄家的阵仗呀!”
不过兴奋了半天,他又感觉有些遗憾了,瞥了一眼身后忙碌的场面,意犹未尽地咂咂嘴,怨念的继续说道:“唉,原来这边就是些小角色,正主都不在呢,您怎么就不把我也派到那边儿去呀,禁军那些人知道什么?”
“你?我可不敢用你。”杨柏川微眯着眼,牙根用力咬着,说出的话声音变的含糊了不少,“你这力气,万一直接给人打死了算谁的,那岂不是便宜了他?我还等着他下大狱呢,那样皇上面前也不好交代,麻烦。”
李季被他说得一噎,心虚地了缩缩脖子,小声嘟囔了几句,什么那也得让我揍一拳、其他人不都跟我一样之类的话。
要你多说?
杨柏川白了他一眼,要不是城南这边的行动重要到他丢不开手——这可是能给姚长青定死罪名的满满一屋子证据,他自己也很想亲自去替小师妹踹两脚解恨的好不好?
杨柏川朝着宫门方向眺望,眼神空茫。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远处的夜空黑沉沉的,天象看起来有些怪异,明明快到月中了,却不见月亮,天地之间似有暗红色的浮云在流动,隐隐还透着血光……不对啊。
杨柏川突然一甩头,夜观天象是那个老算命的差事,他在这儿神神叨叨的做什么呢。
姓姚的被抓那是证据确凿,活该如此,他们又没虚构罪名、害人性命,这异象可撞不到他们身上。
里边儿应该也抓的差不多了吧,杨柏川摸着下巴,至于状元府那边儿,有刘公公在,出不了岔子,他干脆地吼了一嗓子,带着手下的士兵和满满的收获准备打道回府了。
能当上禁军统领的太监必定深受皇帝信重,而且还得是不凡身手、能力出众的,更得有脑子。
刘公公年纪轻轻就能坐上这个位置,可是个人精。
皇上允诺了皇城军和禁军一起出动,就是默认了让他们报私仇的。
有些事情不能拿到面上说,但做京官的,哪个是真的不会揣摩上头的心呢?
嗯,不过也不能闹得太难看……算了,其中的分寸该怎么拿捏还有刘公公盯着呢,且不用他在这儿瞎操心。
这会儿还在状元府里正等着收拾残局的刘公公,倒也没有辜负了身上被寄予的厚望。
他笑呵呵地站在一旁,跟手底下的一个脸嫩的小太监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脚边是挨了一顿毒打,正像块儿烂泥一样瘫在地上的姚长青,曾经的状元郎这会儿衣衫凌乱,狼狈不堪地趴在地上,抬着头,眼里满是怨毒和不甘,叫人瞧见心惊不已。
“咱家也是心疼孩子呀。”刘公公倒是对姚长青向他投来的目光置若罔闻,自他做这差事以来,被人仇视地都习惯了,这不过是个小人物,还不值当他多重视一分,“阮老侯爷一世英名,生前也是响当当的人物,小娘子却遇人不淑,真是可怜。”
照他看来,姚长青害人不成、扫尾也做不好,还叫人抓了把柄,如今活该被人家找上门来寻仇。
小太监斜着眼睛睨了姚长青一眼,撇撇嘴不再理他,自己技不如人,人家要打要罚,也是该受的,这是人都懂的道理,他又有什么可恨、凭什么不甘呢。
连他这个出身贫苦、只能买身入宫的小太监都知道做人要记恩,这还是念书人呢。
刘公公平生最恨这种背信弃义的小人,所以从皇帝手里接下了这个差事后就决定了这次要亲自出马,当然,其中也有阮、宋等人家和示好之意,不然只抓一个姚长青,哪里值得禁军统领亲自前来?
——他可不是来帮姚长青维护体面的。
几个人拿着绳子进来,将姚长青的双手死死捆住,刘公公过去仔细检查了一遍,他身上都是淤伤,倒是不麻烦,书生身体娇贵,抓捕时难免有些磕磕绊绊,倒是无妨,不过那张俊美的脸倒是依然完好无损,这样就很好。
虽然皇上没打算这么快就召见他。但伤着脸到底不好。
刘公公伸手替他擦了擦脸颊处蹭上的尘土,窗外有人悄悄冲他比划了一个手势,他便招来手下继续帮着稍做整理,一边笑着同皇城军的士兵们说道,“好了各位,把人带走吧,时辰也不早了,昭狱大牢那边还候着呢。”
说完就见姚长青脸色瞬间发青。
进了昭狱,除非有人特意关照打点,那不脱一层皮可别想出来。
什么都不知道,看来只是个小喽啰,不过知道怕就好。
刘公公依旧笑的和气。
说要把他关去昭狱,这话是在吓唬他呢,昭狱大佬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
就是不知,隐在幕后的究竟什么人。
希望他专门放跑的那个能带来点有用的消息,否则他有心示好也没机会邀功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