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替罪美人不干了》水婳鲤

29、第 29 章 另求活路

　　另一边，状元府的书房里。

　　姚长青把手中厚重的竹简随意卷了卷就搁在一边，伸手熄灭了烛火，踉跄了几步走到里间的厢房。

　　墙角那里摆了一张软塌，他走过去合衣躺下，望着上空出了会儿神，然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几天他的日子可不好过，状态上糟糕透顶，整个人也显得憔悴万分，不光没心情打理嘴唇边开始冒头的胡茬，眼下也是乌青一片。

　　可惜，这只能惹来同僚们对他愈发的漠视。

　　就算偶尔有人看着他欲言又止，眼中也是带着异样的神色，而且很快就会被旁人拉着离开。

　　漠视还算好的，若有若无的排挤和来自上官的打压才是最叫他无法忍受的。

　　现在的状况完全超乎了他的预料，姚长青十分焦躁，可他心里也明白，这只怕就是阮家对他的报复了。

　　翰林院内官员的构成十分复杂，而且派系分泌，既有世家子弟，也有寒门书生，还有勋贵皇亲，可无论出身如何，读书人都是要脸的。

　　姚长青出身寒门，又背靠镇北侯府，之前，在旁人看来他学问也好，形象也佳，所以在翰林院也算左右逢源，不过，等他前去阮家祭拜却被阮府的下人架着赶出大门，再去时甚至连门都进不去的时候，有人看他的眼神当时就不对了。

　　阮家代代出名将，还是保家卫国的大将军，是京城里有名望的好人家，怎么偏偏对姚长青这个未来的女婿这般不客气？

　　据说还是从灵堂一路被丢出来的，实在丢人。

　　不过姚长青惯会演戏，先前摆出一副深有苦衷、不愿多说的模样，倒是哄了一些人相信他，只说其中说不定是有什么误会。

　　这也是姚长青想差了。

　　他根本不知道，在阮虞看来两人完全没有和解的可能，而姚长青的这份作态越发引起了宋柯等人的恶感。

　　作为阮虞的舅舅，宋柯本来想的是低调的解除两人之间的婚约，不欲声张此事，结果被他的这举动恶心坏了，在问过阮虞的意见后，很快，关于姚长青忘恩负义的作为就被几个勋贵子弟大肆宣扬开来。

　　这下子，家中有姊妹的学士连看到他都要绕道走了，没有的也不愿意和他再多来往，生怕被打做和姚长青一般的人物。

　　姚长青本以为自己的应对足够挽回名声，可没想到宋柯直接来了一招釜底抽薪。

　　更别说他还错估了阮家以及阮家的一些姻亲在京城内的分量。

　　不觉这是自己之过，反倒深感颜面尽失，又不能放开和阮虞的婚事，姚长青就起了歪心思，可派去阮家的几个手下至今还没有音讯，这就令他颇觉寝食难安了。

　　姚长青在塌上翻来覆去，过了好半天，眼珠子依旧瞪得老大。

　　他皱着眉回想着侯府这几日来可有什么异状，答案却是没有。

　　按照他如今的品级是不需要去上朝的，就算是状元，他也得从翰林院的微末小官做起，只不过从前有阮家相助，他才显得较同科的学子混的更好些，他想要找机会撞宋柯一面，好借机试探的心思，在对方有意遮掩的情况下根本没有机会。

　　而他在阮家收买的几个下人也不曾给他传过消息，也没人来找他的麻烦，这一切都让他有了一钟错觉。

　　——说不定镇北侯府根本没有发现幕后还有指使者呢？

　　姚长青记得自己还特意叮嘱过前去侯府的人，若是被抓到了就说是年底了想弄些钱银花花，一定不可透露他的身份。

　　毕竟临近年节，侯府家大业大的，被几个偷儿给惦记上了……也不是不可能吧？

　　也有手下跟他提议说，不如再派些人去探探情况，姚长青初时有些意动，不过很快就放弃了这个念头。

　　万一本来无事，这么做反倒会把怀疑的目光引过来。

　　也不知是被表面的太平景象迷住了双眼，还是在自欺欺人，他完全忘记了静止的湖面之下是有暗潮在涌动的。

　　经历过一番的自我安慰，紧绷了好几天的姚长青有些撑不下去了。

　　虽然他的心里依旧惴惴不安，但绵绵不断的困倦感还是打败了他心理上的亢奋。

　　然而，就在他半梦半醒的时候，房门却突然被人从外面撞开。

　　“什么人？！”他猛地坐起身，脑袋一懵，就见是状元府上的一个下人闯了进来。

　　来人的神情中满是急切，手舞足蹈地比划着，指向自己的身后叫到：“外，外头，禁军……”

　　这时姚长青也听到了外面传来的稀稀疏疏的响动声，他连滚带爬地下了床，一把推开赶来报信的下人，跑到窗边往外看。

　　此时，窗外已是火光冲天，一群举着火把的禁军冲进了前庭，来势汹汹，见人就抓，态度十分蛮横，他府上的那些护院连抵抗的心思都没有，直接抱着头蹲下去了。

　　一时间，整座状元府在火把的照耀下明如白昼。

　　姚长青大惊失色叫道：“为何禁军会来？”

　　话未说完便被姚长青推到一边的下人正跟在他都身后，闻言就接话道：“……还有皇城军，主子，后面跟着的还有皇城军！”

　　“皇城军？”姚长青对阮家目前摆在明面上的势力可谓是了如指掌，一听来的还有皇城军，立时就想到了阮虞，还有他前几日派去阮家的那几个人。

　　“可恶！”

　　现在他的处境堪忧，可此时悔也晚矣，更别说姚长青根本就毫无悔意，他口不择言地愤恨道：“区区几个小贼竟然也要告到皇上面前，阮家未免也太霸道了！”

　　如果来的只有皇城军，他还能说是阮家私自调动军队想要报复他，还能想办法逃脱，可既然同行的还有禁军，情况就不同了。

　　能够调动得了禁军的人，除了皇帝，还能是谁？

　　门外的喊杀声越来越近，姚长青满心不甘，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把抓住身边下人的衣襟，一个从未提及的称谓脱口而出，“长公主！”

　　危机之下，他突然想到了目前唯一一个可能救得了他的人——当今圣上的姊妹，先皇的长女明华长公主。

　　“你想办法让人去找长公主求救，若是长公主不愿——”姚长青什么也顾不得了，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若是长公主不愿意出手帮忙，你就悄悄去求见常仪县主。”

　　常仪县主是长公主的幼女，颇受宠爱，所以性格难免娇蛮了些，不过倒也是个长相明艳的大美人，长公主最疼爱这个小女儿，若是常仪县主开了口，长公主一定会答应的。

　　“你先藏起来，快！”看着下人藏好，姚长青深吸一口气，瞪着布满了红血丝的双眼，紧紧盯着那扇半掩着的房门。

　　“我以常仪县主来做要挟也是情非得已……”姚长青喃喃道，“要怪就去怪阮氏吧！既然阮家不肯给我留活路，那也怪不得我找新的出路了！”

　　他和常仪县主之间的渊源说来也巧，不过是少女怀春，年少慕艾。

　　某次，长公主宴请宾客，本是想借此招揽些人手，常仪县主却在自家的小花园里撞上了一身青衫、风度翩翩的姚长青，只一眼，她就深深迷恋上了对方的这副好皮相，甚至不顾姚长青已经身有婚约，闹了好些笑话出来。

　　不过对方毕竟年纪小，又是皇室宗亲，没人敢真去笑她，被长公主压着管教了一回后，常仪县主就没有再表现出过对姚长青的爱慕之心了。

　　京城里每日都有新鲜事发生，很快地，这些女儿家的小心思就被旁的事情压过去了，再也不留痕迹。

　　不过只有姚长青知道，对方根本没有歇了那些心思，还时常派人来送礼物，什么上好的端砚、珍藏的孤本等等，十分珍贵，送起来也毫不手软，不过假借的是长公主的名头。

　　姚长青起初还推辞一番，推辞不过，也就默认了，而他收了这些好处，自然也得给对方办事。

　　虽然沾手过一些见不得人的东西，但姚长青之前没有深究之心，也没打算彻底投靠到长公主门下。

　　单从身份来说，常仪县主无疑要远远高过阮虞这个侯府之女的，可姚长青自认他是个一心一意的人，有了阮虞，自然不会再去肖想其他女子。

　　至于现在？

　　姚长青冷笑，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恶意。

　　姚汉明那个蠢货害他如今得多方谋算才能保下性命，他本想着把阮虞娶进门能先缓上几年，等他把罪证什么的准备的差不多了再徐徐图之的。

　　可既然如今的阮家是别想了，那索性就一条路走到黑吧。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已经考虑起了日后投在长公主门下他能做些什么了。

　　据说长公主和镇北侯曾有过些恩怨……也不知他手上这份能让镇北侯沦为千古罪人的叛国污名，是否可以令人满意？

　　半掩着的房门被人一脚踹开，姚长青就见冲进来好几个人，其中有做禁军打扮，也有皇城军，一个人抓着他的手臂扭到身后，姚长青正要喊一句放肆再端端架子——和下面那群仆役不同，他好歹也是朝廷官员，有禁军在，皇城军的人总不敢下黑手吧？

　　结果他就感觉一只手死死捂住了他的嘴巴，紧接着肚子上就被揍了一拳，膝盖后面也挨了一脚。

　　“唔！”他痛呼了一声，顿时跪倒在了地上，身体也弓成了虾米。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可恶啊！禁军呢，禁军不是在吗！为什么不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