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才知覆水难收》应见画

24、元宵 “咳咳

　　“咳咳咳，宋杰书，闭上你的嘴，我起码做出来了，不像你，全烤糊了！”唐忆柳抹了抹脸上的灰尘，“柚子姐姐真厉害啊，这个好难做。”

　　站在一边的严溪轩伸手拿起一块唐忆柳做出的残渣。

　　“溪轩你干嘛呢，小心有毒。”宋杰书想要打掉严溪轩手中残碎的搞点。

　　严溪轩不以为意地咬了一口：“挺好吃的。”

　　“行了，溪轩你快别安慰我了。”唐忆柳嘟起嘴坐到一边，“唉，好难啊。我们这行走江湖的人果然不适合做这种细致活。”

　　“溪轩不做得挺好，你只在找借口。”

　　“宋！杰！书！”唐忆柳猛地站起来咬牙切齿，“溪轩你看，他老欺负我。”

　　谢文元挡在两人中间做和事佬安慰唐忆柳：“没事没事，唐大小姐最厉害了，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十八班武艺无所不精，只是对这闺阁之事不感兴趣罢了。”

　　徐柚白离得近了，听了这些话倒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可谢文元话锋一转道：“徐小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自然有时间学这些，别的是哪里都比不上唐大小姐您的。”

　　徐柚白快被这话气死了，她素来自傲，这种“比不上某人”的话就像细针一般扎在她心上，加上那被踩碎的糕点，徐柚白眼眶湿润，心里却直上火。但这几人都算是客人，关键还是溪轩的好友，也不能明目张胆地发脾气，想上去阴阳两句。

　　“柚子姐姐你来啦！”还没等徐柚白靠近，唐忆柳已经率先发现了她，热情地向她招手，跑过去拉住徐柚白手，“姐姐你不高兴吗？”唐忆柳看着徐柚白眼眶微红，气鼓鼓道，“是谁欺负了姐姐？姐姐别伤心，溪轩做了好吃的，你也吃一点吧。”

　　唐忆柳将徐柚白拉到被众人围着的红木桌子前，端起一盘随意摆放的糕点，递到徐柚白眼前。

　　徐柚白抬头扫了一眼严溪轩，他神情平静，左手下意识抓了一下自己的袖子。徐柚白转头看着面前的糕点，看得出来是个新手的作品，但已经有了基本的形状，比她第一次做的好多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徐柚白一口气憋在心里，伸手拿起一块，忘了用手接着，一口下去碎渣落了一地。

　　“好吃吗？”严溪轩紧张问道。

　　徐柚白满腹牢骚，眼睛只看着手上的糕点，面上笑答：“不错，比我第一次做的好多了。”

　　严溪轩嘴角扬了一下，淡声道：“也没有，姐姐做得好吃。”

　　既然好吃，那院子门口扔的是什么？

　　徐柚白装作不经意抬眸看一眼严溪轩，带着些恼怒。

　　宝马雕车香满路,凤萧声动,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夜晚，花市灯如昼，徐柚白和严溪轩等人也出门观灯，街道上人山人海，人群向一个方向涌去。

　　徐柚白对密密麻麻的人群望而生畏：“我们去人少的地方吧……”

　　“那边好热闹，走，我们去看看！”唐忆柳指着人群聚集的湖边兴奋道。

　　四人往人群里挤去，徐柚白只好跟紧他们，免得走散了。

　　人群前面是茫茫的湖水，只见湖心有一亭，亭四面挂纱，中间隐隐约约站着一人，湖中并无桥，湖面却飘着几朵莲花莲叶，散着淡淡的清香。

　　“好神奇，这时节竟还有莲花？”唐忆柳惊奇道。

　　“是假花加了香粉。”徐柚白没甚兴趣，阳城官兵众多，这比武猜灯谜的游戏她小时不知看过多少遍。

　　唐忆柳瞅了她一眼：“柚子姐姐，您真是煞风景啊。”

　　“欢迎各位英雄豪杰的到来！”湖心亭中传来一道女声，湖边的人群霎时安静下来，“还是老规矩，不管用什么方法，最先解出我手中的灯谜的人获胜。”

　　“溪轩快去试试！”谢文元把严溪轩推到前面。

　　“快去快去。”

　　严溪轩被唐忆柳三人拉到报名处，徐柚白也来了兴致，半年不见她也想看看严溪轩的功夫到哪一步了。

　　湖边站满了来挑战的人，每年都有新的将士到来，湖边的面孔有些熟悉，有些陌生。

　　“白白？”徐柚白被身旁的女子叫住。

　　“芷嫣表姐，您也在这？”

　　龙芷嫣望了望湖边：“你音尘哥哥在那里。咦？溪轩也参加吗？”

　　徐柚白点点头。

　　“一转眼你们都这么大了。”龙芷嫣感慨。

　　夜晚的湖水泛着微波，一轮圆月被打碎在其中，小时候看过太多次这样的比赛，严溪轩没怎么犹豫率先踏入湖中。

　　岸上众人还没来得及看清他的动作，严溪轩已经站到湖心亭上了，他轻轻撩开藕粉色的纱帘。

　　“原来是徐府的严小公子，进来吧。”香气袭来，莫约四十岁的女子婷婷袅袅的立在亭中。

　　她执起桌上华丽的莲花灯，镶金的底座下坠着玉佩，侧面刻着谜语：
　　风里去又来，峰前雁行斜。

　　“我学艺不精，这谜语想了我半日，却也简单，严公子可别答不出来。”

　　严溪轩想了半刻，道：“这谜底可是‘凤仙’二字？”

　　女子瞪大眼睛：“正是。严公子果然厉害，这花灯你拿去吧。”

　　严溪轩拿着花灯走出帘幕，见一人站在亭边，负手而立。

　　“先生？”男子转过身，正是许久未见的柳音尘。

　　“轻功练得不错，在外面也没荒废。”柳音尘拍了拍严溪轩的肩膀。

　　能遇到柳音尘，严溪轩也很是高兴，说道：“还是多亏先生教导。”

　　女子站在二人身后不耐地催促：“你们可别寒暄了，我要去宣布结果。”

　　女子带着二人来到亭后，那里孤零零停着一条小船。三人坐着船缓缓回到岸边，落入湖中的参赛者被架着船的仆人们捞了起来。

　　岸上灯火通明，徐柚白看着严溪轩坐在船上慢慢靠近，映在水中的灯火照到他的脸上，忽明忽暗，他走上岸，白衣衣角沾了一点湖水，手里提着一盏晶莹剔透的青色莲灯。

　　徐柚白走过去迎接他，离他还有两三步，他的朋友们围到了他的身边。

　　“好漂亮！”唐忆柳惊喜道。

　　“你喜欢就好。”严溪轩笑着将莲花灯递到她手中，唐忆柳自然地接过，拿到眼前仔细地欣赏。

　　在严溪轩后面走下船的女子见他将花灯给了一个娇俏的女孩，看看严溪轩又看看唐忆柳，调笑道：“这花灯啊，名为‘凤仙’。这位姑娘真是仙子般的人物，这灯正合适。”

　　“姐姐也是仙子。”唐忆柳笑嘻嘻地说。

　　女子笑得更开怀了：“小丫头，嘴真真是甜。”

　　唐忆柳吐了吐舌头：“我不过是说了实话。”

　　徐柚白站在两三步远的地方听着看着他们笑闹，找不到可以上前插话的时机。

　　“溪轩交了好多朋友啊，要被抢走喽。”龙芷嫣甜蜜地挽着柳音尘的胳膊，在徐柚白耳边开玩笑道。

　　徐柚白本来心情已经麻木了，之前的伤心又被这一句玩笑话勾出来。

　　她堵着气，独自走出人群，不知不觉走到夜深人静的湖边，人们都聚集在比赛的地方。徐柚白慢慢走着，湖边几盏灯亮着，可以望见对岸热闹的人群，喧闹的人声远远穿过湖水传到徐柚白耳中。

　　踩在湖边的泥地里，青草扫过脚踝，有点痒。

　　她像是猛地清醒过来似的，发觉自己的处境不对，还没来得及回头，一阵巨大的推力，失重感袭来又瞬间消失。

　　她已经落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还是熟悉的面孔，不过褪去了稚气，全是属于少年郎的坚毅与清朗，竟已经高了比她半个头。

　　他一手揽着徐柚白，一手拽着龙子昂的胳膊，扭曲成一个不能挣脱的弧度。

　　“你想干什么？”严溪轩愤怒地看着龙子昂。

　　龙子昂被严溪轩拽着一时挣脱不得，阴狠地盯着徐柚白，像是比严溪轩更加理直气壮：“若不是你，方娘也不会死。爹娘说只有娶了你，我才能纳方娘进门，若不是你这么不识好歹，方娘就不会被我爹娘逼死。”

　　龙子昂突然开始激烈地挣扎：“你去死，去给方娘赎罪。”严溪轩赶忙松开抱着徐柚白的手，制住他。

　　“莫名其妙。”徐柚白本有武功在身，若不是分心也不会被他得逞，冲上去一巴掌扇在龙子昂脸上。

　　“你……”龙子昂被扇懵了。

　　徐柚白想把他拽走，这时中年的龙老爷带着几个家丁冲了上来，试图从严溪轩手里抢过龙子昂。

　　“徐小姐消消气、消消气。”家丁手忙脚乱的行动并没有成功，龙老爷不住赔笑，“犬子不小心冲撞了徐小姐，我回去定会好好教育他。”

　　“龙老爷想怎么教育他？”龙老爷和徐家毕竟是亲戚，徐柚白不好面上撕破脸，只能退而求其次。

　　龙老爷一脚踹在龙子昂身上，骂道：“逆子。”转身对徐柚白和严溪轩道，“为了两家的关系，两位就不要追究了。”

　　“以后别叫他出现在我面前就行了。”徐柚白道。

　　“行行，老夫我以后断不会让这逆子再出现在两位面前碍两位的眼。”龙老爷死死拖着想挣扎的龙子昂离开，龙子昂无可奈何，只狠狠的瞪着徐柚白，嘴里还叫嚣道：“你给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