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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找坟 “闭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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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嘴!”龙老爷又踹了龙子昂一脚。
“龙老爷真是老当益壮啊。”徐柚白嘲笑道,转身看着严溪轩,“你跟来干嘛?”
“你为什么要走这么远,我找不到你。”严溪轩低声道。
徐柚白看着他着无辜的样子,回身往前走:“我看你也不想我跟着你们。”好吧,他确实挺无辜的。
“我没有,你不见了,我就来找你了。”严溪轩扯住了她的袖子,“为什么抛下我。”
徐柚白皱起眉头,扭头道:“是我错了,你还是那么幼稚。”
“我们不是一直这样吗?”严溪轩低头正好对着徐柚白的眼睛,在她的眼里能看到对岸的灯火,“我们继续逛逛吧。”
“好。”徐柚白也没问他的朋友们去哪里了,她不想知道。
严溪轩像小时一样拉着她的衣袖,跟在她身后。
“柚子姐姐,你想要花灯吗?”他的声音传来。
“不用了,我难道还缺一个花灯?”徐柚白头也不回地口是心非道。
“是是,姐姐早过了玩花灯的年纪。”
“少贫嘴。”徐柚白伸手想捏他的脸,又收了回来。
“对了。”严溪轩突然靠近,站在她身后,小心翼翼地将一个物品插到徐柚白的乌发里,“本来是生日礼物,现在成新年礼物了。”
徐柚白抬手抚摸,不经意间碰到了严溪轩的手,是一个雕花的簪子,一些地方雕刻得很细致,徐柚白只敢轻轻地抚摸,害怕把它弄坏。
两人走在行人稀少的小巷里,时不时有路过的小贩不停地吆喝,一家小店静静开在路边,只有两三人光顾。
“两位进来看看吧。”热情地老板娘拉着徐柚白和严溪轩两人进店。
严溪轩为难地示意徐柚白。
“我们进去看看吧。”徐柚白轻笑。
店里的花灯琳琅满目,一看便知都是十分便宜的材料,却做的很漂亮。两人在店里慢慢地逛,徐柚白一眼瞧上了一只花灯。
花灯是水红色薄纸做成,上面简单地画着几枝柚子花,徐柚白觉得这画深得她心,走近去看灯上写着的灯谜:
四面山溪虾戏水
“这个……”严溪轩想说什么,却被徐柚白捂住了嘴。
“你别说话,我自己想。”徐柚白站在花灯前苦思冥想,“四个‘山’应当是田,那这‘虾戏水’又是什么?稻田里养虾?”
严溪轩被徐柚白这话直接逗笑了。
“你笑什么?”徐柚白回头幽怨地瞪着他,“你想出来了?”
“本就不难——主要是画出来像。”
“你在说什么?”徐柚白低头沉思,猜灯谜实在不是她的强项,“给我个提示。”
严溪轩拉起徐柚白的手画了个“虾”的形状,徐柚白的手痒地缩了一下。
“虾和水,可不就是‘心’吗?”严溪轩黑夜般的眼睛望着徐柚白,她的心不住漏了一拍。
“你怎么就说出来了。”徐柚白抽出被他握在手里的手,手上出了些细汗,“‘心’上有‘田’,原来是‘思念’的‘思’啊。”
两人找到老板娘,拿走了这只花灯。
“你拿着吧。”徐柚白想将花灯递给严溪轩。
严溪轩疑问道:“姐姐不是喜欢吗?”
“送给你了。”徐柚白语气有些伤感,“你马上又要离家去科举了,估计又有很长时间见不到你,我真是一直思念着你呢。”话落,徐柚白就被自己肉麻到了,“反正送给你了。”
“谢谢。”严溪轩默默接过,脸有些热,他转过头,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的表情。
徐柚白正准备睡个午觉,却被慌慌忙忙的晴雪叫醒,她看起来六神无主,将一封信塞到徐柚白手中。
那封信的墨迹还没干,打湿了徐柚白的手,表面被涂得乱七八糟,让人只想扔掉。
天亮的愈来愈早了,这日,夏文镜来拜访老夫人,徐柚白没躲掉,只能带着夏文镜在园子里又参观一遍。
严溪轩一早便来找徐柚白,隔着竹林,却发现她同一个男子走在一起,那人高大俊朗,身着霁红长袍,垂首专心听着一身紫梅色棉裙的徐柚白说话,谁看了不说一句郎才女貌?
但严溪轩只想过去分开他们,他正想拨开挡在身前的竹子,手腕却被一只玉手拉住了,他捉住那只手想把它拉开。
“你干嘛呢。”严溪轩侧头看到了嘟着嘴的唐忆柳,“我这不是为了你好,你可别去坏了人家的好姻缘。”
严溪轩皱眉道:“什么好姻缘,姐姐她还没到结亲的时候。”
“又在说胡话,瞧瞧你这脑袋真不灵光。”唐忆柳伸出手指点了点严溪轩的额头,“你后退什么?我跟你说啊,你姐姐已经十七了吧,按理说早该订婚了,现在徐家安排她相亲呢,你别打扰人家。”
“那怎么行?”严溪轩反驳,“不知那人人品如何,而且姐姐不一定喜欢他。”
唐忆柳拽着严溪轩离开此地,到一个确定徐柚白不会听到的地方低声对严溪轩道:“说实在的,那位公子我以前认识,是临仁夏家的大公子,当初还曾与我议过亲,不过我不喜欢他就是了,但他人真的挺好的。”
“为什么不喜欢他?”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喽,因为他不是我心上那个人。”她歪着头盯着严溪轩,螺青色罗裙随着她的动作摇晃。
唐忆柳这一番话说完,严溪轩不但没有放心,反而眉头锁得更紧,转身想要离开。
“喂,你就不问问我喜欢谁吗?”唐忆柳恨铁不成钢的喊道。
严溪轩回身玩笑道:“你喜欢谁都行,他要是不喜欢你,我们可以帮你把他抢过来。不过我现在要去找柚子姐姐,一会儿见。”
唐忆柳静静看着严溪轩离去的背影,“希望你不要食言。”她喃喃道。
严溪轩在竹园门口堵到了徐柚白。
“你在等我?”徐柚白看到他有几分惊讶,“你今天不跟朋友们一起玩?”
“我今天本是来找你的,只是你刚刚同夏公子走在一起,我不便打扰。”
“啊?”徐柚白看着严溪轩这副仿佛她背叛了他的表情,心里只觉好笑,“吃醋啦?”
“嗯,我吃醋了。”严溪轩大方承认。柚子姐姐要嫁人了,他还是不敢置信。
果然只是弟弟对姐姐将要离开的不适应,他现在比她高了不少,徐柚白想了想拉着严溪轩今日穿的烟墨色外袍踏上结满花苞的小径,轻笑安慰:“离我嫁人还早着呢,我对那位夏公子没半点兴趣。”
严溪轩跟上她,松了一口气同时有些疑惑:“那柚子姐姐你刚才同他在说什么。是很重要的事情吗?”
“你走慢一点,”徐柚白一不注意严溪轩就已经走到她前面去了,她三两步追上,轻松挽住他的胳膊,不忘观察严溪轩的反应,见他神色平静继续道,“龙子昂昨日中午托人带了一封信给我,上面好像还粘着血迹,整个胡言乱语说要杀了我,只怕是因为他那情人死了魔怔了。”
“他可能还会再做类似上次的事情。”
“是,所以我将这件事告诉父亲了,结果今天就听说龙家连夜将他送到临仁去了,奶奶劝我为了亲戚之间的关心不要再追究这件事了,但我心里还是不安,刚好夏公子说他是临仁人士,我便拜托他回去打听打听。”
两人聊着聊着就到了徐柚白的小院子,红艳的梅树下摆放着桌凳,晴雪在旁边煮着茶。
“因为柚子姐姐没出事所以不管了吗?”涉及到自己姐姐的安全,即使严溪轩心理在成熟也难免十分生气担忧。
徐柚白拉着严溪轩坐下来,叹了一口气:“我还真不能拿他怎么样,回头我再和母亲商量商量……最好能先下手为强。”
山路崎岖,冬日枯草覆着薄霜。
唐忆柳走在最前头,绿裙在一片灰黄中格外鲜亮。
她回头冲严溪轩招手:“你倒是走快些呀,你爹娘的坟,你怎么一点都不上心?”
严溪轩跟在她身后:“太久没来了,记不清具体位置。”
徐柚白走在队伍最后,看着前方一堆人的身影,脚步不自觉地慢了半拍。
今早唐忆柳从娘亲那里知晓了严溪轩的身世,就拉着严溪轩去给他父母上香。娘亲也不像小时候那样拦着。
她撇着嘴唇,闷头往旁边山坡上走。
走了一会儿,那边才传来呼喊。
“徐姐姐,你去哪儿?”是唐忆柳的声音。
“找坟。”徐柚白头也不回。
山坡不大,但荒草丛生,墓碑零零散散地立在枯枝间。
徐柚白拨开齐膝的野草,一处一处地找。
一定要先找到。好胜心占据了她的脑海。
绕过一片矮柏,一块半人高的石碑出现在眼前。
碑上刻的字已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模糊,但依稀可见“严公讳……”的字样。
徐柚白转身大喊:“我找到了!在这里!”
她的声音在山坡上回荡,带着几分得意。
没有人回应。
远处的山坡上,唐忆柳正蹲在一处草丛边,严溪轩站在她身旁,微微俯身。两人挨得很近,不知在看什么,唐忆柳的笑声顺着风飘过来,断断续续的。
谢文元和宋杰书在不远处闲聊。
徐柚白站在原地,被寒风糊住的脸更僵了,扯不出一个笑容。
鼻子有些酸,可能是被冻得,她又喊了一声:“严溪轩!”
这回他听到了,抬起头来,遥遥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却没有立刻过来的意思,而是继续低头听唐忆柳说着什么。
徐柚白咬着嘴唇,让空气把脸颊撑起,好不让眼泪掉下来。
她找到了,她赢了。
可是没有人关心她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