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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陈冰捧着酒 ...

  •   陈冰捧着酒壶伸手过来倒酒,被刘博一把抓住,他的眼睛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

      “别动。”刘博哑着嗓子说,“你别动,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和别人不一样,刘博自记事起就一直做着奇特的梦。

      梦里金戈铁马,气吞山河,指点天地江山。

      他看到铁衣长矛的将士,他们目光坚毅气势昂扬,他们齐声吼唱着什么,饱含泪光;他看到自己打马战场,挥剑杀敌,被滚烫的鲜血溅得满脸;他看见永远在他身畔挺直了腰背的白色身影,鞠躬尽瘁,长夜不眠……

      陈冰在他对面坐着,侧着头看过来,脸上挂着一丝诧异。

      刘博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松开了手。

      “想什么呢?”陈冰扬起嘴角,除了帮刘博倒酒,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陈冰。”

      刘博叫他,低头想了一下,似乎在想着怎么措辞。陈冰放下酒盅,颇有耐心地等他开口。

      “你相信人有前世吗?”刘博浅啜了一口酒问。

      陈冰皱了皱眉,支了半边身子靠近了笑着说,“刘博,我没记错的话,你可是党员,党龄都快十八年了吧。”

      “鸟!”刘博瞪圆了眼睛。

      很显然陈冰没料到他回来这么一句,一时间竟不知做如何反应。

      见陈冰吃惊的样子,刘博这才醒然地自嘲:“嗨,不就说个‘鸟’字,看你反应大的,你就没说过?我不信。”

      陈冰愣了半天,终于笑道:“骂过你大爷,还真没遛过鸟。”他嘴中默念了几遍,“有意思哈。”

      刘博被他的“遛鸟”逗得哈哈笑,半晌才又回到刚才的话题。

      “当然我并不是否定唯物主义世界观,就是一直挺困惑一件事儿。”刘博放了酒盅说。

      “困惑啥,给我说说。”陈冰一挑眉。

      “那你有没有这种感觉,就是总觉得眼前的情形似乎在哪儿见过,人物,场景,对话,无一不熟悉,可你确实又没有经历过,你会有这种体会吗?”

      陈冰举起杯跟刘博碰了一下,喝了一口之后说,“我也时常有这样的情况,很正常。其实这是一种Deja-vu现象,原文为法语dé jà vu,中文解释为‘即视感’,简单来说也就是我们通常所说的似曾相识。根据研究,这些似曾相识的情形其实是人类在记忆皮层中留下的深层记忆,这些记忆可能是很早以前亲历的,也可能是看过的某部小说或者电影甚至是梦境的某些场景,甚至是——”

      他顿了一下,“正如你刚才所问的,理论上解释说甚至也有可能是前世的记忆,以一种特定的空间存在形式影响着人的记忆。”接着他吃了口菜,“不过我是不太相信这个的,灵魂的存在以物质为前提,人死了便是物质的彻底灭亡,灵魂自然更加随之消逝,又何来的轮回转世。”

      刘博没有接他的话,而是兀自沉默着,像是陷入了一种回忆之中。

      第二天一早,刘博就找到了刘局,说您哪也别费心给我安排宿舍了,正好陈冰那还空了一间房,我就搬那儿了,也省得您费心,谢谢您嘞。

      难得清净的能在办公室安稳坐半天,陈冰抽了空在打CS,刘博写好总结报告反复修改。

      另外四个人在喝茶聊天。

      林欢少有地开始八卦杨程成跟陆浩天的关系。

      “你说男人跟男人,真的能……?”

      “这哪是什么新鲜事儿,前几天我看新闻一小日本还跟虚构的游戏女角色举行了结婚仪式,还至死不渝呢。”赵欣喝着酸奶翻杂志,头都没抬。

      “前几年不就有人宣称要跟自家的宠物,好像是狗吧,结婚。这年头,人跟畜生都能结婚了,男人跟男人又算得了啥,人家彼此吸引的是灵魂。”韩栎白了林欢一眼,大有一副少见多怪的鄙视。

      “你、你们就不吃惊啊?”林欢见两人没反应,回头看唐辉。

      唐辉抖抖报纸,“是你太Out了,男人跟男人几千年前就有了,你看啊,什么断袖咯,龙阳咯,哪个不是啊。看开点吧啊,横竖跟你也没啥关系。”

      此时林欢受到的是双重打击了,你看,别人都根本都不稀罕不当回事,他却是头次知道,还大惊小怪。

      “不是我不明白,是这世界变化太快!”他悲叹。

      “你又Out了,就这句,咱上学那会早流行过了。”唐辉撇撇嘴,“或许该叫你奥特之父了。”

      几个年轻人笑翻了。

      不一会儿,王小光那儿传来哀嚎声。

      刘博抬头,陈冰伸着懒腰冲他得意一笑。摇摇头,陈冰的乐趣就在于把王小光的“Easy”扼杀在喉咙里。

      就说没这么好的事儿,正要去吃午饭,报案电话来了。这会是海边沙滩上冲上来一具女尸。

      刘博和李景岚一道赶到现场。

      天气开始转热,尸体渐渐散发出腐臭味。

      “这几天气温升高,尸体浸泡时间过长,初步只能断定死者为女性,年龄在二十五到三十五之间,尸体在海水中的侵泡时间大约是三天之前,其他的线索和信息还需要进一步化验后才能得出。”李景岚摘下手套,皱着眉。

      刘博周围看了一圈,“海浪一冲就什么线索都没了,何况前天还下过一场暴雨。”

      “无论如何,发生过的事情总会留下痕迹的。”李景岚压着头发看地上躺着的死者。

      这儿风大得很。前面几百米的地方有一个老人家在收着渔网,刘博交待了几句便跑过去帮着一起收。算有些收获,网里跳着几条海鱼,长的扁的都有。

      老人咧着嘴笑。

      刘博趁机想问一些情况,哪知道老人一听问起前几天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就脸色一变,麻利地收起篓子渔网,背上就走。

      刘博在后头跟了半天,最终告诉了自己是警察,老人这才停了下来。

      老人姓梁,前面不远的围坝脚下有个凉棚,梁老自己搭的。没事就在这边撒撒网,捞点海货,有些看起来还值钱的就去摆个摊卖掉,个头实在太小的就自己留着吃。平时就靠这些打点生活。

      三天前,天还没亮的时候,他出来撒网,发现围坝上停了辆车,附近不远站了个姑娘,长长的头发,穿了件长裙子。那时候太阳才露了点头,映着朝阳,那情景真好看。凌晨风大,冷极了,梁老便过去提醒着多添件衣裳,省得冻着。姑娘戴着口罩,抬头回了句“谢谢”,声音有些低沉,听起来像是感冒了。

      梁老做好早饭出来,发现那姑娘人已经不见了。

      至于刚才为什么紧张,梁老面色惭愧,豁着牙不好意思地解释说是姑娘虽然不见了,那辆车倒是还在。他本来想守着等人过来领的,结果赶巧他那个不争气的侄子梁余亮过来看见了,摸黑把车给弄走了,他怕人过来讨车,所以才一听问起那几天的事就慌忙要走。

      刘博在一家洗头房找到梁余亮。到底做贼心虚,见到刘博径直向他走来,立马撒丫子要逃,被刘博一个扭手给拿住了。

      “我没偷车。”梁余亮死不承认。

      “没偷,你见我跑什么?”刘博笑着问。

      “我以为你要抓我嫖妓。”

      “你嫖了吗?我只看到你在洗头。”

      “我……”梁余亮抬头看了一眼,“这不是你们警察最擅长的吗,诬陷栽赃。”

      “你!”唐辉闻言要揍他,被刘博拦住了。

      “那我这次说你偷车,你服不服?你叔叔梁飞说车是你开走的,除了他之外,洗头房的小婷和明姐都能证明曾见见过你开过一辆白色尼桑。”

      梁余亮还算识趣,见没法抵赖就承认了,那辆车他还没过足瘾,暂时没有脱手,停在城东的一家修车厂里。

      追查完那辆尼桑回到宿舍,已经晚上八点多了,一进门便闻到一阵油爆蒜的香味,夹杂着饭香。

      自从五年前妻子去世,家中没人做饭,刘博每个月交点代伙费就在候在单位食堂解决。

      正想着,陈冰围着围裙端了回锅肉从厨房出来,看到他便点了点头打趣,“回得早不如回得巧,你是掐着表进来的吧。”

      刘博“嘿嘿”笑了两声说着“被你看穿了”,卷起袖子也进了厨房。

      三菜一汤,除了回锅肉还有一碗红烧鳝鱼,一份炒青菜和番茄蛋汤。都是家常菜,却也是刘博最想念的。外面即便是同样的菜色,也做不出家里的味道。他盛了两碗饭端出去,桌上筷子已经摆好了。

      陈冰下午被刘局拉去调查一件失踪案,失踪的是农业局局长的女儿曹丽敏。事关到重要人物,刘局总是会交给陈冰,就好象曾经就连笔记本被盗窃的案子也被火急火燎地扔给了他负责,对此,陈冰通常很无奈,尽管大多数时候觉得很没没有必要。

      “海滩女尸的身份确定了吗?”陈冰喝了一口汤。

      “泡得太久了,从面目上很难认得出来,比对了库中的DNA数据,没有对上号的。”刘博津津有味地吃着回锅肉,稍微辣了点,但很合他的口味。舀了一勺汤,想起了什么,他说,“对了,她有一辆白色尼桑。虽然初步了解下来感觉像自杀,但我总觉得似乎遗漏了什么,直觉告诉我,没这么简单。”

      刘博起身添饭,“你要带点吗?”

      陈冰连扒几口,把碗递给他。

      “明天我去曹丽敏家去一趟,她是两天前失踪的,时间上刚好吻合。如果能证实那具尸体是曹丽敏的话,两桩案子就都有眉目了。”

      刘博正在盛饭,听到以后奇道,“怎么今天没去吗?”

      “今天只是去了曹天耀家里,曹丽敏的丈夫林锐出差,没能进去。”陈冰扭头回答。

      刘博端了饭出来,“那明天我跟你一起去,如果真是同一个人的话,小区保安应该能认得那辆车。”

      吃完饭,陈冰两手一推,刘博很自觉地去洗碗。这简直是全国通用的不成文规定,一人做饭,一人洗碗,做饭不洗碗,洗碗不做饭。

      “刘博,会下棋吗?”陈冰在自己房里吼着问。

      刘博关了水龙头,他想起在陈冰房中见到的围棋,“会一点。”

      待他出来,已经都准备好了,棋盘摆好,黑子白子各放一端。陈冰执着白子冲他笑着,做了个“请”的动作。

      刘博取了一枚黑子,弯起眼睛笑着言谢,“承让了。”,黑子落在当中。

      “等等,我们还没有决定先后,你怎么先走了?”陈冰拦住他。

      “黑子为先,你执白,我执黑,难道不该我先吗?”刘博疑惑。

      “谁说黑的就要先走?哪有这种规矩?你少忽悠我。”陈冰瞥他。

      “围棋的规则啊,黑子为先。”

      “谁跟你说我们下围棋了?”陈冰眯起眼睛笑,小虎牙闪着光。

      “这不是围棋吗?”

      “非也,非也。这是黑白子,我们下的是五子棋。”笑似狐狸。

      刘博抓了一把棋子,都是上等的好玉,却是用来下五子棋的。他不得不竖起拇指,头扭向一边忍笑。

      晚上刘博又做梦了,他已经很久没有做过那样的梦了。梦里面只有他一个人,高高的冠,宽宽的衣,他白发白须,他向上天再要二十年,他壮志未酬,意难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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