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青山松柏）》黑毛团子

4、第 4 章 “两天前，

　　“两天前，有人看见你跟陆浩天在医院门口起过争执，似乎还很激烈，差点动手？”陈冰推了一杯热茶给杨程成。

　　杨程成低着头不说话。

　　“陆浩天是九点二十到四十之间中的毒，而据你们医院的门卫所说，你九点出头的时候出了医院，到十点钟才回去。你们医院到星豪KTV步行半个小时，打车五分钟，这一个小时的时间足够你杀三四次陆浩天了。”

　　“我没有！”杨程成辩解，嘴唇微微颤抖。

　　“昨晚九点到十点之间，你去了哪儿，做了什么？有没有证人。”

　　杨程成两手抱着茶杯，还是不说话。

　　“杨程成，我说一个事情，你听听是不是这么回事。”陈冰侧了身子，一肘支在桌在上，撑着腮帮子。

　　杨程成抬起头看他。

　　“三个年轻人大学的时候是很好的朋友，整天在一起，慢慢的这两个男孩子都同时爱上了这个女孩子。后来女孩子选了其中一个，结婚成家，另一个决定祝福她，便默默把这份感情藏在心里。但是婚后这个女孩生活得并不幸福，老公瞒着她有了外遇，甚至她怀了孕都要跟她离婚。”

　　陈冰看了一眼杨程成，接着说，“那天你们争吵也是为这事，但没有谈妥；第二天早上苗玉到医院检查，你才知道陆浩天晚上回去动手了，苗玉差点流产，于是你就……”

　　“我没有。”杨程成激动地站起来，之后又重重跌坐下去，口中低喃，：“我没有，我怎么会杀他……陆浩天那个外遇——是我……。”

　　陈冰说的那个故事，唯一需要改动的地方就是，那个男生爱上的不是女孩，而是他的好朋友陆浩天。

　　不过他一直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想默默祝福他们俩，两个都是他最好的朋友。

　　直到一次陆浩天酒后把他当成哪个女人做了那种事，关系才变了质。陆浩天尝到了个中滋味，便隔三差五来找他。杨程成也挣扎过，但还是没能抗拒诱惑，他偷偷爱了那么多的人，终于主动走到了他跟前，这个诱惑太大，他抵抗不住。

　　两人便不知不觉来往了。

　　“这件事一直压在我心里，越来越重，我知道这样不对，看着苗苗每次在我跟前哭，我总是跟自己说要跟陆浩天断了关系。可一看到陆浩天，我又控制不了自己。后来一个月前苗苗怀孕了，我这才下定决心结束这种扭曲的现状。”

　　“你们那天医院门口的争吵是因为陆浩天不同意分手？”

　　陈冰压着眉头问。旁边做笔录的林欢显然已经处于呆滞状态了，这真是匪夷所思的关系。他们按照常理推断出这是个三角关系，却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三角关系。

　　杨程成点点头，“那天下午我收到一封电子邮件。”他打住了，有些难以启齿的样子，“发了一些照片。”

　　杨程成又顿住了，陈冰似乎隐约猜到是什么，于是开口道：“我大概知道是什么照片了，你接着往下说。”

　　杨程成一脸尴尬，脸一直红到耳根，“邮件说如果不想这些照片在网上公布，就准备五万元在灵山公园的迎风亭等他，时间约的是晚上九点半。”

　　见陈冰不说话，杨程成加了一句，“您要是不信，我可以给你看那封邮件，我本来想留着看看能不能查出发件人是谁。”

　　正说着，门被刘博敲开，他招了招手，让陈冰出来。

　　“鞋子上没有消毒水，倒是有樱花的成分。”刘博指着检测报告说。

　　“他说有人约了他去灵山公园，那边确实以樱花出名。”陈冰接了报告翻着，“要是有时间证人就能洗脱嫌疑了。”

　　“谢谢你，刘博。”陈冰进门前转身说。

　　刘博脸一板，“说什么呢，陈冰你说这话，我跟你急啊，这是你我的职责。”

　　陈冰笑笑，在他胸口捶了一下，“你知道的。”

　　昨晚刘博硬要抢着开车，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是陈冰心里知道刘博是看他前一天晚上因为整理碎尸案的报告一宿没睡，故意找了借口让他能休息一会儿。

　　陈冰一向人缘不错，但真正深交的人却不多。他跟刘博认识时间不算长，大多时候也是各忙各的案子，然而为数不多的几次接触却发现两人意外的合拍。

　　从同事到朋友并不是件刻意的事，只是自然而然就发生了。陈冰想。

　　杨程成没有作案时间，他在灵山公园门口帮一个被摩托车撞倒的伤者做过简单止血的措施。唐辉和赵欣已经找到那个伤患，证实事情发生在九点半左右。

　　从灵石公园到星豪KTV打车，就算一个红灯都没有也要二十分钟，而刘博和陈冰在九点四十分钟的时候还在现场看到过那个嫌犯，所以杨程成的嫌疑可以排除。

　　范围再次扩大到陆浩天接触过的所有身高在172CM左右的瘦小男子；另外一方面，□□因为毒性极大，市面上是买不到的，流出渠道只可能是医院。可这两者一结合，顿时就排除了所有人。

　　韩栎将苗玉的笔录扔到陈冰跟前，“这样的夫妻继续下去也真没什么意思了。”

　　“人夫妻碍你什么事了？”陈冰看了她一眼。

　　“那苗玉听说陆浩天死了，眉毛都没眨一下，就差拍手说死得好了。”

　　“要是我，估计我还得放鞭炮呢。”林欢插了一嘴，然后把陆浩天外头胡天胡地的事儿都说了。

　　韩栎目瞪口呆，最后恍然大悟，“难怪他老婆那样呢。”

　　陈冰看着苗玉的资料和供词，工作那一栏引起了他的注意，“苗玉02年大学毕业，04年跟陆浩天结婚，婚后就一直做家庭主妇，那她之前的工作是什么？他们都是医科大神经外科专业毕业的，那她……”

　　“二院，苗玉婚前在二院做过两年。”刘博大踏步进来，拿起办公桌上的杯子，一看里面没水，刚要去接，陈冰就递了水过来。

　　“谢谢。”他笑笑，连着喝了几口，“苗玉有动机，有条件，外形也符合，她的身高差不多170，要看起来像172，不是件难事。”

　　“但她没有作案时间。”陈冰看着笔录，“苗玉离开KTV之后到了话剧艺术中心参加市话剧团《桃花扇》的彩排，她是业余话剧演员，话剧团团长和一起彩排的演员都能证明她参加了当天的彩排。彩排大概是从晚上九点十分开始的，十一点二十才结束。”

　　去食堂吃饭的路上，刘博和陈冰讨论着案情进展。

　　“刘博！”顾湘从后面追上来，“陈队长。”她笑着跟陈冰打招呼。

　　陈冰点点头，推了一把刘博，“那个，要不我先走？”说完，便闷笑着准备走。

　　刘博赶紧拉住他，“别呀，陆浩天那案子我还有疑点跟你讨论呢。”

　　顾湘也站在一旁笑，“陈队长，你真用不着这样，我跟他又没什么，人家都没表示过。”后面那句话是嘀咕，旁人几乎都没怎么听见

　　刘博拽着陈冰死活不让走，三人便站着说话。其实是顾湘在说，刘博本来话也不多，陈冰更是不关他的事。

　　“刘博，科里让我来跟你说一声，你那宿舍得搬了，交通队进来好几个新人。你已经是刑侦队的人了，就别再占着咱交通队的地儿了。”顾湘凑近了，笑着说，“后面这句话可是罗组说的，他让我一定得原话转告。”

　　刘博这才想自己来到刑侦队一个多月，宿舍都还没顾得上换呢。

　　“你看，我都忘了这事了。”刘博看看顾湘，有些不好意思。

　　“你当然忘了，一个月一共也没在那儿呆过几次，回去要么就是换身衣服，跟旅馆似的，还不如让给新来的毕业生呢。”顾湘撇着嘴抱怨。

　　陈冰忍笑忍得辛苦，偏偏刘博还是一本正经。

　　“最晚得什么时候搬？我这边的申请还没批下来呢。”

　　“这周末吧，下礼拜新人就来报道了。”

　　“行，我周末就搬，谢谢啦，还烦你跑一趟。”

　　顾湘听这话有些不开心。原本不是她的活，她特地揽了过来，也就是想找个机会见见刘博。自从调走了，几乎看不到他。本来他就不是个主动的人，甚至被动了也没什么自觉。上次约了一起看电影，却因为突发的凶杀案泡汤了，后来就一直没机会碰上他。

　　刘博这个人，你不进，他不会进；甚至你进了，他倒退了。顾湘深深觉得，这个人一旦松了劲便会越离越远。但很多事情能够却不是人为就能控制的，有些人总让你觉得无能为力，无计可施。

　　“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吃饭的时候，刘博没头没脑来了一句。

　　王小光抬起头，没明白，一脸懵懂的样子看看刘博，又看看陈冰。

　　“找苗玉再问一次。”陈冰喝完汤，抹了一把嘴。

　　“你也觉得她的口供有问题？”刘博皱着眉。

　　苗玉的供词表面看来很完美，时间精准，人证齐全，可就是有哪儿觉得不对头。突然脑中一闪而过一个数字，刘博立刻放下碗，起身离座，“我回办公室了，你们慢慢吃。”

　　“等等，我好了。”陈冰拿起剩下的馒头，“小光，帮我们收拾一下。”他笑着摸摸王小光的头，“乖。”

　　王小光看着两人匆匆离去，心里咒骂不停。

　　《桃花扇》全剧一共90分钟。苗玉的戏份不多，一共出场三次，分别在第一场的结束，第三场的结束和最后一场的开头。第一场结束大概是九点三十分左右，第三场结束是十点一刻，最后一场彩排了两次，分别是在十点半和十点五十。

　　这四次苗玉都参加了演出。

　　苗玉第一次出场结束是在九点三十分。虽然话剧中心和星豪KTV只隔了一条街，但因为是对角错开，从话剧中心舞台出来到星豪KTV三楼，饶过大门，穿过街，正常步速得二十分钟，如果跑步的话，可能能十分钟之内赶到。但嫌疑犯在九点四十的时候就已经出现在星豪，而且那时候他已经完成下毒的动作。

　　陈冰和刘博去了话剧中心，两人反复试验了从后台到星豪的时间，最终得出结论：对于苗玉那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绕着话剧中心走了一圈，，他们发现在正对着星豪大门的地方，有一扇生了锈的铁门。

　　“这扇门都是关着的吗？”刘博指着问工作人员。

　　“这扇门是原来的大门，后来中心扩建，重新开了那扇新的大门，这扇门就锁起来了，平时都不用的。”工作人员停了一下，“不过每周三晚上九点到十点之间，有一个收购废品的会准时到这里，那时候会开这扇门。”

　　两人对看了一眼，案发当天刚好是礼拜三。

　　“师傅您能把这扇门开开吗？”

　　重新做了一次试验，从这扇门走，从后台到星豪三楼，只需要五分钟时间。

　　苗玉的嫌疑又加重了一层。接下来要做的事，是推翻她的时间证明。

　　彩排期间，人人都只顾得上自己的职责，这种时候很难寄希望于有谁会注意谁在场，谁不在场。

　　很快到了晚上，《桃花扇》剧组陆陆续续进场开始最后的彩排，这周就要上演了。

　　陈冰和刘博在底下坐着。其实话剧是个不错艺术形式，但很少人会有闲情去坐在一个不大的剧场看演员们鲜活生动的表演，大多数人宁愿去看电影。

　　“老磨子，道具检查好了吗？”闵团长拿着扩音器吼，“要是再像昨晚那样出了篓子，你就准备卷铺盖走人吧。”

　　陈冰转头看了刘博一眼，正好撞上刘博的视线，彼此会心一笑。

　　等闵团长得了空，两人凑过去问了昨晚的情况。

　　昨晚第二场开始的时候，道具组的人没注意，屏风下面压了根绳子，一直拖到后台。开演后，不知道谁不小心绊了一下，屏风就倒下压在女主角腿上。所以第二场的彩排是替补上的，女主角处理好擦伤之后，到第三场的时候才上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