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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香魂一缕随风散 雪白的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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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白的天花板晃的我正不开眼睛,透亮的玻璃阳光在上面欢快的跳着旋转舞,一切都白的那么纯粹没有一丝杂质,这里是哪里?我在哪里?
“悠……悠悠,你醒了!”刚动了动手脚才发现原来自己是躺着的,丁宁在我身边。
“悠悠……悠悠。”目光涣散的盯着她,好一会儿,忽的做起来一把抓住她的手,
“我爸妈呢?”
……
“说呀?”
“……悠悠,你……冷静点,我慢慢告诉你。”
“好……你……你说吧。”
“悠悠,那天晚上万年酒店发生爆炸,叔叔阿姨……也在其中……”
“他们受伤了?是不是?”
……
“你说话呀?说呀?”
……
“他们受伤了,对不对?一定是这样的,你怕我担心才不告诉我的,对么?”我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我的声音如此颤抖,以至于连我的身体也在颤抖,握着丁宁衣角的手沁出了汗,紧握的拳头指节苍白的毫无血色也随着飘摇的身体颤抖着。我不喜欢这种无法控制的感觉一点都不喜欢。
“悠悠,你冷静点好吗?不论发生什么事我和我爸妈都会陪在你身边,你不是一个人,还有我们,所以你一定要振作起来,好吗?”丁宁眼中的那种真诚与怜爱像一张无形的网紧紧束缚住我,让我没有一点喘息的机会,濒死的窒息感笼罩着整个空间让我绝望。
不住的摇头我想拼命摆脱魔鬼的掌控,我比孙悟空更加勤奋的想要逃离命运的手掌,却忘了除了接受我已无能为力,丢开丁宁我拼命的向外跑,忘记了手上针,忘记了疼痛,忘记了……忘记了……
我希望忘记一切,在我认命的跪在医院的走廊里,匍匐在紧拥着我的丁宁身上放声痛哭时。我嘶声力竭的哭喊着,不管谁来规劝,或是谁来命令医院需要安静,统统抛到不脑后,有生以来第一次不顾他人的死活放纵自己。
那天下午,宁静的医院传出阵阵凄惨的哭声,使出浑身的力气,仿佛在也不需要似的。我向上帝能听到我的呐喊,我的不平,我的心痛,把我的父母还回来。上帝不是耳背就是见多了像我这样的小毛孩,所以没理我。
我想过自杀,死了以后找上帝揪住他的耳朵告诉他没妈的孩子像根草。可惜丁宁看得太紧了,太多禁忌的地方不让我去。起初就连卫生间也是禁地。她是怕我淹死在马桶里吗?在我可怜吧唧的目光下,终于开恩准了我去卫生间解决个人问题,就是有时间限制。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开始讨厌阻拦我的人,原本亲如姐妹的丁宁,如今让我厌烦。世界上怎么有长得这么恐怖的女孩!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整个脑袋瓜子上的五官和在一起能让卡西莫多有信心参加快男!声音要多难听有多难听!动作要多难看有多难看!衣服要多恶心有多恶心!还有她的家人!……凑一块儿就一惊悚片!
他们凭什么干预我的生死!我不要任何人操纵。
我很“感激”丁宁让我回味了一段儿时的快乐,我的生活已经与金属器物划分了清晰地楚河汉界,喝水用纸杯,吃饭的时侯清一色的塑料卡通碗筷,忠厚善良的管家会监督全过程,最后清点数目统一回收,不论我是否动过。
他们并没有强行要求我进食,只是我目所能及,手所能触的地方,再不见可以让我自杀的利器了。
他们希望我最终缴械投降,看着他们伪善的关心我日渐消瘦的身体。
我好想放声大笑,老天都放弃我了。你们他妈的装什么好人。
我要死,没任何人能阻止我。我不知好歹的坚持着自己的追求!
我坚信有条件要自杀,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自杀。条件只是手段,自杀才是目的。
于是我用床单作为上吊绳,后来我惊喜的发现,如果我死了,那一定是摔死的,头一次意识到我的好朋友是那么聪明加简朴,头一次意识到丁宁招待我的生活用品质量是如此的堪忧,头一次意识到原来自杀也是有难度的。
别拿那种伪善的目光看着我,我不稀罕!
我要把自己饿死,我要报复你们,我要让你们的内疚一辈子……
躺在床上无聊的望着雪白的天花板,就像我的人生一样苍白惨淡,毫无生气……
感觉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在萎缩,呼吸变得困难,柔软的床依然无法使我减少身体上的疼痛,每个关节像是生锈一样无法动弹,我的骨肉就像分离了一般,脱离了血肉的骨架陷在床垫之中,即使是最柔软的床垫也硌的我生疼……
我想我现在的样子一定很猥琐,蜡黄的脸皮子,凹陷的眼眶显得眼睛硕大暴突,干皱粗糙的肌肤,咧嘴一笑,恐怕会把贞子吓哭……
那有什么,我要死了,我还怕什么。
不知道人死后是不是保持着死时的样貌,这个样子也许会吓坏爸妈吧!
生的时候没谈过恋爱,死了以后我还想找个帅哥鬼来一回感天动地天长地久永世相随的恋爱呢!
……
昏昏沉沉之中,竟不觉得疼痛了,原本沉重的身体竟然飘起来了,似是长着翅膀的天使越飞越高……
天堂的门就在前方,门的那头是爸妈,门的这边是我。
隔岸相望不相见!
……
眼皮像是千斤重,我要努力的睁开,睁开就能见到爸妈了,我知道他们一定就在我身边,因为我已经感觉到爸爸粗糙的手握着我瘦骨嶙峋的手掌,微微用力,似乎要给我力量,男性浑厚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在我耳旁萦绕。
醒来!
我不许你死!
即使是上帝也不能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我应经等的够久了,我要把你留在我身边。
不惜一切代价……
我已经不能再失去了,
就让我自私一次吧!
……
什么!老爸,你在说什么?为什么我听不懂呢?
我不死怎么留在您和妈妈身边呢?
别为我担心!我已经不疼了!
真的!
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们了!
……
嗯!……还有,老爸上帝念在您是好人的份上,让您变年轻了么?
您的声音好好听耶!
上帝没让您变帅吧?要是这样您一定要拒绝哦!还有妈妈!
要是你们都变了样,我要怎么样才能找到你们呢?
要是你们都变好看了,不要我这个女儿怎么办?我回不去了!
要是上帝知道我偷偷的骂他,他会不会把我变丑呀!
要是你们和我一样年轻,我很难接受有这么年轻的爸妈的!
要是……
要是……
……
……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 ⊙o⊙ )?
嗯?这是天堂吗?上帝的欣赏水平怎么跟丁宁有的一拼!
在眼珠活动一圈之后,我看见坐在我床边的……嗯!丁宁。
对!就是丁宁,为什么会是她!
我不该相信这是事实,在我忍受了千般痛楚即将与父母相会时,这个事实要我如何接受!
我要看清楚!微微动了动手臂,久违的刺痛将我打入地狱……
死了就不会疼了!而我现在很痛……
丁宁惊醒抬头开着我,睡梦还未清醒的看着我,片刻后……
“悠悠!悠悠!你终于醒了!你知道你昏迷了多久么?七天,整整七天。”丁宁满眼惊讶后转为气愤。
因为我没让你休息好吗?我并没有要求你和你的家人照顾我,何必这么上心呢!
别指望我会感激你!你还愤怒呢!你搅和了我们一家团聚我比你更愤怒!
望着我仇视的目光,丁宁有一种如临深渊的感觉,她已经不知道怎么才能救赎我了,至少她是这么认为的。
“悠悠!求求你了!”无助的最后她选择求助.
别求我,我不会心软的,我要你付出代价!我的身体里一种原始的冲动在苏醒。
“振作起来吧,你还有我们,你不是一个人!”
要不要振作是我的事,你还是操好你的心吧,我要复仇了!那股力量充斥着我的全身,沸腾了我的血液,染红了我的双瞳。一股强烈的味道萦绕着鼻尖。
“那天你昏迷以后就一直靠打营养液维持生命,可是你七天都没醒,我担心死了!”
可恶的营养液,是你让我无法再见到爸妈!
七天!
七天的天堂路,在我与爸妈一门之隔之时,跌落人间!
这算是重生吗?
为什么我没有死而复生的喜悦!
盯着丁宁,这只善良的小绵羊。于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那股力量瞬间爆发,直冲慧海,亮出白森森的獠牙狠狠的咬住了丁宁的手腕,腥甜的血液湿润了我干涸已久的口腔,如吸血鬼一般贪婪的享受着血液的滋润,凶狠的报复着重生的痛苦!
时间在流逝,我没有松口,感受着报复的快感,只是感觉口下纤细手腕,在我嘴里轻轻颤动。微微抬头开着她,额头上细微的汗水,紧咬着嘴唇的上牙松开了,冲着我抽了抽嘴!
我实在想告诉她,这个笑容太假,来个真诚点的!
于是我松开了口!
就是这个原因,我是那只笨乌鸦,她是狡猾的狐狸!
肯定不是她那蹩脚的……嗯,好像是笑容!
我都恨死她了,她还敢笑!
我要骂她,可,什么东西喀在喉咙,让我无法开口!
营养液应该不会有刺吧!可我好像是喀着了!
难道是丫的血有毒,毒哑我了!
反正和那笑容无关!
一定无关!
……
就这么算了么!让我好好想想。好好想想!
丁宁痛心的看着眼前这个一个月前还和自己嬉闹的好友,如今骨瘦如柴,家破人亡……
看着血流不止的手腕,那是悠悠的挣扎、痛苦、怨恨……
想起自己曾在悠悠爸妈的墓前暗自发誓,要好好照顾悠悠,抬头在看看悠悠已经紧闭的双眼,也闭上了曾经灵透的心,憔悴萎黄的面容因那鲜红欲滴的双唇显得那么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