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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六章 今日良宴会 ...

  •   上峰跟美国人谈拢了,援助物资很快就能发到各级作战单位。但是美国人做派跟中国就是不一样,他们一定要办一场热热闹闹的party,庆祝合作达成,协议也要在晚会上签。

      虞啸卿很生气,在一顿痛斥洋鬼子做派之后,非常生硬地把话题转到让我去当他的僚机上。如果我不去的话,他就要被晚会上的太太小姐给击落了。

      我表示很为难,为难的原因是我也只能穿着军装跟他一起去,因为昆明的物价涨得害我买不起漂亮裙子。可是虞啸卿决定的事情向来没有更改的余地,他是不会被这种小事绊住的,于是我又顺利地我的师长那里从诓来了一件新旗袍,美滋滋地开始准备参加一party的事情。

      下午化妆的时候我开始懊恼,为什么穿越时不能拉着行李箱一起过来。这里的化妆品实在太落后了,鸭蛋粉像面粉一样,自然是自然,可敷了也遮不住我在缅甸被晒成黑人的脸。而且没有眼影,只能用腮红代替,于是我画了个有生以来最自然的妆容。

      晚宴是七点开始入场,虞啸卿利用下午的闲暇办了几桩公务,六点半时我还没出来,他便亲自登门来催我出门。可女孩子出门这种事情催是催不来,于是他只好把自己戳在我身后干等着,我从镜中看到他中正剑一样的身影,也只当个摆件。他不喜欢晚会,可我喜欢,好久没参加过娱乐活动,当然要好好地打扮一下。

      我开始拿梳子梳理头发,然后细细地打成辫子盘在后脑,一一戴上珍珠发饰、耳坠和项链,满意地在镜子前端详着自己的模样。镜子里虞啸卿那双眼几乎要放出毒箭来,脸上不耐烦的神情里写满“隔江犹唱后庭花”、“纸醉金迷”、“亡国之像”。

      我才不理他呢,自得地摇晃着脑袋,珍珠串成的耳坠子也跟着摇晃起来,垂下的一串串流苏沙沙作响。

      七点钟他终于把我薅出了门。唐基已经先去了,为了表示愤怒虞啸卿把我踹到副驾驶的位置上,自己一脚油门轰了出去——真是难为了他,昆明的街上那么多人,他还是把车开得像战斗机一样快。不过也是了,滇西的山路都难不住他,何况是这康庄大道。

      “你干嘛不去考航校?!”我死死抓住车框上的扶手,凶巴巴冲他喊着。风在耳边呼呼地吹,声音被吹散了一半,于是那凶狠变成了虚张声势。

      虞啸卿冷哼一声,猛的打了个转向,险些把我甩飞出去。

      哼!臭男人!小心眼!不就是让他多等了一会儿吗?这点耐心都没有,活该他孤独终老!

      来到会场我头发都吹乱了,我爬下车,蹲在车轮旁,一边醒脑一边整理飞出来的碎发。

      视线里出现那双笔挺的马靴和永远不摘的马刺,真新奇,他下午竟然还抽空擦了个靴子,看来也是在意仪表的,就是打死都不说。那马刺现在闪闪发亮,简直要闪瞎我的狗眼。

      我摇摇晃晃站起来,他屈起臂弯让我挽着,我努力把身子挺了挺,结果还是直接挂在了他身上。他皱了皱眉,但也没再说什么,拖着我进了宴会场。

      即使是战时,美国人的宴会仍旧奢华。地毯,彩带,花灯,烛台,最不缺的就是鲜花,云南一年四季都有鲜花盛开,宴会场布置得像个花园,金发碧眼的花仙子在花园里飞舞。冷餐台上铺着白色的餐布,甜点水果洋酒一应俱全,让我这21世纪穿来的无产阶级眼花缭乱。

      在场的有很多美国军官和太太,端着酒杯在舞池里嬉笑寒暄。还有一些中国军官,商政界名流,带着太太及公子小姐。一支不知是从哪请来的中国乐队在台上奏乐,穿着时髦的小歌星拿话筒唱着龚秋霞的新作《蔷薇处处开》,倒十分应景。

      虞啸卿不想引人瞩目,他是真的讨厌这种场合,找了个僻静的角落把自己戳在那,冷眼看着纸醉金迷的大后方——可这样一来反而显得他更扎眼了,已经有好几道好奇的目光朝他投了过来。我在他耳边悄悄提醒:“师座,放松。您越挺拔,招来的蜂蝶越多。”

      他睨我一眼,从牙缝里挤出冷冷一句:“哪那么多歪理?”

      好心当成驴肝肺。我撇了撇嘴,手指指冷餐台:“我想去拿点吃的。”

      他大概很想翻我白眼,可人是铁 饭是钢,他只好挥挥手:“别乱说话,快点回来。”

      我应了一声,欢快地逃离了这座冰山。刚跑两步,忽然发现我穿的是高跟鞋,只好规规矩矩地往餐台那边走。烛光璀璨,我吃着美国人的火腿奶酪,喝着发泡香槟,好像又回到了21世纪,简直忘了现在是战时。不过这厨子不知道是哪请来的,我还是有点吃不惯白人的冷餐。一张披萨,面是面,芝士是芝士,火腿是火腿,跟楼外楼的西湖醋鱼有的一拼。

      有个年轻的小飞官来跟我搭话,邀请我去跳一支暖场舞。一杯香槟下去,我已经被这纸醉金迷的气氛冲昏了头,把师长的训诫全然抛诸脑后,欣然答应下来。反正虞啸卿那家伙肯定是不会跟我跳舞的,我干脆玩尽兴了再回去。

      他带着我跳起了探戈,我总出错,可他并不在意,所以玩得很开心。跳累我们又去冷餐台前喝酒,他的两个同僚过来,一个也来邀请我跳舞,另一个指了指虞啸卿:“钧,你竟然敢钓上校的女人,小心他找人修理你!”

      我一个激灵,往他手指的方向一看,终于明白虞啸卿那句“快点回来”是什么意思。僚机开小差的功夫长机已经被敌机包围了——几个世家小姐围着他问东问西,眼中不乏仰慕爱恋之情。虞啸卿当然是冷言冷语,冷脸相对,可那几个既然看上了虞啸卿,自然都是口味独特的主儿。在这灯红酒绿、靡靡之音盛行的大后方,她们觉得虞啸卿这样雷厉风行的铁血军人才称得上是真男人。所以他的脸越冷,她们就越爱。

      我简直要昏倒了,忙辞别了小飞官,在冷餐台前挑了几个味道还不错的甜点放在盘子里,回去带给虞啸卿。他爱吃糖油粑粑,应该也吃得下美国甜点。

      我端着盘子往回跑,虞啸卿终于打发走了那几位小姐,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两个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年轻军官伴着一位穿旗袍的小姐走过来,嬉皮笑脸地开始跟虞啸卿勾肩搭背。

      我戳在那发愣,犹豫着要不要过去,毕竟他们看起来很熟的样子。趁着功夫路过的一位美国小哥顺手从我托的餐盘里拿了个小蛋糕塞进嘴里,还回头跟我打了个呼哨。

      我简直要昏厥,准备跑路时虞啸卿那威逼的目光越过人群瞪了我一眼,使眼色叫我赶紧滚回去,不然就掏枪把我给毙了。

      我打了个哆嗦,忙跑了过去。

      “师座,请用餐。”我低着头把餐盘举过去,不敢看他脸上的神情。

      那军官看了我一眼,竟大跌眼镜,好像我是什么幽灵:“你竟然真带了舞伴来?”

      虞啸卿咬了一口从盘子里捡的巧克力小蛋糕,淡淡“嗯”了一声,语气里的不满溢于言表。“沈舟,我的副官。”

      那位简直惊掉了下巴:“所以传言是真的?你真招了个女学生?还当你的副官?”

      虞啸卿吃完了小蛋糕,抬起眼来看他,一副“那又怎样”“你奈我何”的不屑和傲气。

      那位有些尴尬,只好跟我打招呼:“我是陈绍安,他是曾克鸣,老虞的同学。这是舍妹绍宁,中央日报记者。”

      他两个军阶都比我高,中校团长,我只好敬礼——穿着旗袍敬礼真别扭。“沈舟,新编74师作战参谋。”然后我看了一眼虞啸卿,犹犹豫豫地开口:“还兼任虞师座的副官和翻译官。”

      陈绍安噗的一声笑喷出来,拍了拍虞啸卿肩膀:“为了把人留在身边,你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你给她开几分薪水啊?”

      “一份。”我抢答,“副官和翻译官没有在司令部备案,是临时征调。”

      陈绍安笑得更大声了,虞啸卿的脸更黑了。

      “既然名花已经有主,我就不打扰了,失陪。”

      我不满地嘀咕:“师座你可真会招蜂引蝶。”

      “不然叫你来干什么?当饭桶吗?”他恶狠狠瞪了我一眼:“跟紧我!”

      我扁扁嘴,扯了扯他袖子:“师座,我们去跳舞吧!”

      他大概是真的受不了接二连三的花花草草了,领着我走下舞池,甚至勒令音响师换了一支圆舞曲。

      虞啸卿是非常有涵养的世家公子,只跳华尔兹。也不管是什么曲子,他只带着我跳华尔兹。这个舞步我比较熟悉,没有出错。

      他眯了眼:“玩够了?”

      我笑起来,双颊已经有了醉意:“就当是出场费。这次合作愉快,下次还跟你来!”

      他偏过头去,哂笑一声,“我可再不敢带你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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