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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杀手已死 “这么着急 ...

  •   浴室狭窄,洗手台和马桶就占了一个墙角,淋浴间靠着右墙用一面玻璃墙隔出。
      雾气蒸腾,隔间玻璃立刻被水蒸气铺出一片薄雾,在热水下,余白放下的长发一缕一缕黏在后背。
      明明错过了出狱的时间,她整个人却放松下来,甚至自己也不能解释这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吹风机呼呼作响,半刻钟后余白半眯着眼躺在单人床上。
      要跟的人跟丢了,房子卖了,钱也捐了。报复性消费住了七天豪华度假村,最后冲出来一个姓贺的告状精。
      余白抬手横搁在额头上,老街区的宾馆装修很像余白卖掉的那套从小住的房子。
      墙角顶上的墙皮脱落,半掉不掉的挂在顶上,木框把窗户分成了四格,窗外零星的灯光在雨雪天里坚强闪烁。
      她记得也是这样的一个冬天,特别冷,也没有什么取暖的电器,全靠穿的厚实保暖。
      “妈妈,下雪了”小女孩睁大了眼睛,惊奇的呼喊厨房做菜的母亲。
      厨房里传来女人不耐烦的声音“好了,下雪没见过,一惊一乍的,快去写作业”
      余白迷迷糊糊间感觉自己突然变的很小很小,两只手扒在窗户上,其中一只还夹着一直铅笔。
      “我跟你说了去写……”女人穿着布满油渍的围裙走出来,看见女儿踩在凳子上扒着阳台玻璃看雪,呵斥声骤然停下。
      一只手把孩子抱下来,自己也快速蹲在阳台靠着围栏。
      老式的房子,阳台围栏大多是那砖块垒砌后铺上水泥和瓷砖的,差不多80cm高,上面一层会装玻璃窗和防盗窗。

      一双眼睛正仰视看向小孩刚刚扒拉的地方,似乎在确认什么。
      半响,只有雪花夹杂着雨水,洋洋洒洒的从天空落下,和家家户户的暖光从阳台倾泻而出。
      地面都是灰黑色的冰渣和水坑,眼睛的主人似乎确定了没人,低头呵斥边上的小弟。
      “一小孩都弄不好,赶紧的塞车里去”
      “哥,那孩子力气大,又哭又嚎的,我骗了吃安眠糖才消停,你看我这一身羽绒服,都被那小鬼头给踢成什么样了”小弟还特意左右摆动了一下,展示自己被弄脏的衣服。
      “行了行了,赶紧上车”被叫哥的男人,穿着黑色皮衣,车后座上一个穿着不俗的小女孩,看起只有五六岁,手脚被塑料绳困住,小脸脏兮兮的“啧啧,拿点湿纸巾给这女娃擦擦,待会买家看了这样要还价”

      “妈妈,那个小妹妹是睡着了吗?所以她爸爸把她放在肩膀上”
      稚嫩的童声把女人从惊恐中拉回来,半蹲着,解开了身后的围裙绑带,从后面抱着余白,以蹲姿的状态移动回房间后才站起身脱掉围裙。
      “妈妈有事情要出去一趟,你呆在家里,不要出门,知道吗?”女人的语调急促带着明显的颤抖。
      “我不可以一起去吗?”小女孩撒娇想要母亲留下或者带上她一起,就算是放寒假妈妈也要去工作,只有晚上妈妈在家里陪她,她不希望唯一的那么一点时间也被剥夺。
      “不可以的,你乖乖在家里,面条煮好了,有你喜欢的基围虾”女人打开衣柜拿出外套,似乎担心女儿挑食,嘱咐道“要先吃青菜再吃虾,妈妈等下回来检查”

      冬风裹挟着雨雪,吹着路人的脸生疼。
      明晃晃的地下室里,女人盖着白布躺着,尸体似乎已经被处理好,还画了淡妆。
      “小朋友,这是你妈妈吗?”余白此刻被一个警察抱在怀里。
      “妈妈不冷吗?只盖了一个床单睡在桌子上”孩童声音稚嫩,想法也和成年人不同,说着便要双手推开警察,两只短腿蹬着要下去。
      警察只是为了从孩子口里确定死者身份,听到后还是不忍闭眼,把小孩脑袋摁压在肩窝处,快步离开了太平间。

      好冷,怎么会这么冷。
      五十元一晚的酒店就是这样,空调连暖气功能也没有,余白不知道是被冻醒还是被吵醒,这里的房间隔音也很差。
      直到余白半阖着眼,迷糊间听见有人在喊救命,什么东西掉落在地的声音。余白半眯着眼快速起身,套上外套,穿上鞋。
      大跨步步走到门口,手在门把手上悬空、停顿。算了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砰!”的一声闷响,余白太熟悉这种声音了,是人体摔砸在地上的声音。
      下一刻,按下门锁,冲出门去,争斗声就在离她三个房间的地方。

      “砰砰砰”余白敲门急促,怒声“开门,还让不让人睡了,就他妈你们付房钱了!”
      房间内传来一次性拖鞋特有的拖拉声,房门被轻微打开一条缝的瞬间,余白已经一脚踹向大门。
      “咚——”的一声闷响
      开门的人错所不及,被门打了个正,直挺挺躺在瓷砖地面上,又立刻蜷缩了身体,以一个蛆的形态开始扭曲。
      “我草,什么人”房间里面除了那个穿了一条内裤开门的中年男人还有一个人。
      那人见来的是个女人,皮肤白皙,长发还散着。从床挪下来,贪婪的眼神看着余白“过年不回家,美女要一起吗”
      余白低头讪笑,小心跨过躺在地上因为脑震荡扭动哭嚎的男人。
      “两个人,你应付的过来吗”低头扫了一眼男人的双腿之间,言语不咸不淡带着些难以察觉的嘲讽。
      余白拿起桌上的一次性筷子,视线一瞟,见到桌上还开着录像的单反,心里已经明白这两个人在做什么勾当。
      挽了个简单的头发一步一步走向半只脚跪在床上的青年。
      余光低头不经意的看了看衣衫被扯坏的女人,看起来似乎也就二十出头的年龄,虽然在反抗,现在已经也有些神志不清了,不怎么动弹,内裤也被扯下一半挂在大腿根上。
      “我没叫客房服务,你这是宾馆的收费服务吗?”
      男人双眼发直,玩过这么多,还从未见过余白这种,甚至没有妩媚的神态,只是那样平静眼眸含笑的看着他。
      见余白边走边脱掉大衣,他已然松开了女孩的手臂,伸出舌头舔了舔上唇,也不管地上那位原本负责摄影兄弟的死活。
      “不收费,是新年赠品”余白平淡回答道,两只手抬起按在男人肩膀,温香软玉还碰到,男人只觉腹部一阵剧痛,反应过来时已经被余白一脚踹向身后的玻璃窗台。
      哗啦一声,玻璃窗碎了一地。
      全|裸的男人尚未反应过来,已经被余白翻过面,如同翻过一个荷包蛋。
      后背被一个女人死死踩住,身前的肚腩被被压在玻璃碎渣上,顿时杀猪般的哀嚎声响起。

      前台服务员刚好摘下耳机,看完一部去年贺岁档的喜剧片。
      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声音,还不忘转头看了一眼左后方的长廊调侃了一句“大过年的就是不一样,玩这么野的?”
      只不过伸出脖子,看见的是大门外开的状态,还有一双脚平坦在门外。
      “我草,玩的野,也不能不关门吧”虽然过年就两单生意,但是为了酒店影响,服务生还是抬起前台小开门,正要往房间走,只见余白搀扶着一个裹着长款羽绒服的女人出来,露出的小腿还能看见勒痕。
      余白看着那发愣的双眼,好意提醒,“站这里做什么,报警号码是110。”
      服务员是个兼职的小年轻,似乎还没反应过来,余白已经把女孩安置在自己房间出来了。
      “哦,对,对报警,报警”小年轻踉跄走到柜台里,拿起红色的座机电话,又挂断,抬头问“我为什么要报警?”
      “Q|J|未遂”余白站在大厅,一如往常平静的状态。
      宾馆的门是玻璃的,恍惚间她似乎见到了一个黑影,快速撂下一句“赶紧的,等里面那两个挣脱了,你就只能报杀人未遂了”
      小年轻还想问什么,余白已经推门而出,在三岔路口消失。

      报警没过五分钟,周边巡逻的警车已经到了,现场需要刑警勘查。贺飏一行人原本是来为了抓近期网络诈骗组织蹲点的,正好收网就接到紧急警情,他们这波人离的最近,就直接过来了。
      贺飏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倚在对门的墙上。房间里一个穿了内裤躺在地上,一个全|裸|遛鸟躺在床边上。
      又见服务生瘦弱的弱鸡模样,语气里颇为欣赏“你干的?不错嘛”
      “不是我,一个女的,穿大衣,筷子插头上,出来让我报警,然后走了”服务生说话哆嗦,几个词拼凑出一句话。
      贺飏轻微皱眉问“她住哪?”
      “就刚才路过的那个房间,里面还有一个女的,应该是她救的,放那里了”一边穿着毛绒睡衣的老板,顶着地中海,抬手指着前面的房间,哆哆嗦嗦的比服务生好不到哪里去,但至少能说出一句完整的人话。
      房间里,一个女人躺在床上,还盖着被子,有些神志不清。
      “叫救护车了吗?也不怕醉死在里面”贺飏见状不妙。
      边上巡逻民警说“以来就叫救护车了,服务生吓坏了只顾着报警。”
      贺飏轻嗯一声往里间走,走到浴室时,神色顿然阴沉,视线停在了洗手台上的一根细长条金属,顶端是一个小巧的几何形,他好像见过这个几何形。
      “大厅监控有吗” 贺飏顺手拿过带着几何体的细长条物品,大步走出。
      老板紧跟其后,听见警察问监控慌忙解释“有,有,我们是正规宾馆”
      贺飏在心里快速计算,接到报警信息是2:23,服务员是在这个人出现后立刻报警的,那么就是前后三分钟。
      “把2:20分大厅和走廊的监控掉出来”

      小服务员不敢说话,穿着毛绒绒睡衣的老板也不敢说话。
      贺飏面色黑沉沉一片,显示屏里的人正好是他九个小时前,刚刚领着办好入职手续的小顾问。
      “门口监控”贺飏嗓音低沉的有些可怕。
      小服务员操作鼠标的手不停颤抖,仿佛站在他身后的不是警察,而是深夜打劫的土匪威胁他输入密码转账。
      看清了余白出门后向着左边的巷子拐过去了,贺飏大步跨出就要推开门。
      “贺队,你知道你下午扫黄抓的那个做小卡片的……”叶麦刚好手里带着手套,拿着房间里的摄像机,满脸惊愕的走出来,神色恍惚活像是丢了魂“……好像就住这,还……”(还打了一架)
      “我出去一下,这里你负责,叫救护车,里面那个女的应该是被下药了”贺飏快速吩咐一句话,推开门走了。
      只留下不停抖鼠标的服务生抖腿的老板,两人转头和叶麦在空中对上视线。
      “警官,我真的是正经宾馆,不搞那个的”老板颤颤巍巍求救似的望着叶麦。

      老城区的巷子,凌晨两点半空荡荡,只有暖黄色的路灯还在工作,雨雪不停的飘。
      “是看错了吗”
      余白正要回头,身后一股力量带着冷风把她摁在墙上。
      “这么着急找我?想我了?”常年抽烟的人,身上像是被烟草泡过,这种及其近的距离,发酵的烟草为混着阴沉的气味充斥着余白的鼻腔。
      余白丝毫没有刚才踢门揍人的架势,甚至肩膀紧绷有些颤抖,那根被随意挽在头发上的筷子,被男人一把抽出丢在地上,领口被向前提,长发贴着水泥墙飘散。
      男人声音粗哑,像是喉咙被锯齿划过“你还是披着头发好看,像小时候一样”
      “戚金山,有没有人告诉你,人老了,力气也会变小”余白温文尔雅好意提示,脸被两鬓的长发遮住棱角,声音温润带着难以察觉的笑意。
      “带了口罩也能听出来是我吗?”戚金山言语中带着一丝怪异瘆人的满足感。
      “化成灰,我也知道!”霎时余白重心向前,小腿灵活抬起抵住戚金山的膝盖,向上一顶,全身力度把戚金山按向对面水泥墙。
      戚金山没有想到原来的小孩现在学会了这些,一下没反应过来,双脚不停的被逼着后退,瞬间被抵在墙面的对象就反过来。
      借着水泥墙,余白左手不知何时挣脱,掐着那人的头发,一下一下砸向后墙,如果有人能看见余白的眼睛,一向清冷的瞳孔此刻透着极度愤怒的狠厉,眸光一闪,似乎有些故意的松了力道。
      “还学会打人了”男人哼笑一声,右手挣扎后抬,膝盖蹲成弓步,后手肘向后一顶,余白避开的瞬间被男人压倒在地面,融化的雪水溅起一片。
      戚金山左手卡在余白的脖颈间,右手顺势就要挥拳。
      一阵不合时宜的骂街在巷子里响起 “谁他妈的凌晨两点半不睡觉在这里打架斗殴!”
      贺飏边走边喊,直到借着路灯的微光,看清了灯下人的侧脸。面色阴沉,快步冲向前去。
      “你想靠这些领工资的条子找到她?”戚金山讥讽一声,俯身低语“都是领工资活命的,人家凭什么为了你舍身忘死?”
      余白脖颈被掐着,嗓音沙哑,但语调依旧沉静和缓,“你不是也被这些条子关了七年吗”
      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近,戚金山不舍地松手,单膝下沉借力起身转向另一个巷口,消失在黑夜里。

      贺飏正要上去追,裤腿被一道轻微的力拽住。低头看,余白躺在雪水里,有些狼狈。
      “贺队”余白嗓音虚弱,不知道是真的还是装的。但是在贺飏听起来,确实非常虚弱。
      贺飏蹲下把人扶起,南方的雨雪天就是这样,地面全是融化成黝黑的雪水冰渣,余白背后全是脏水,脸上也被溅到不少。
      下意识贺飏抬手拿手腕处的布料胡乱给余白擦了擦,结果越蹭越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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