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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来了一拨又一拨 各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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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色各样的蔬菜、海鲜、肉类,把案面上摆得满满登登的。
“未来县的啖法?把不同的食材放到一起,这不就是五格濡鼎嘛。”法家的儿子向来不爱多言多语,可能是吃美了,他扒着煮熟的大虾笑着说。
“荒谬,这能和五格濡鼎一样嘛,那是放五样食材一起炖,这是十几种即煮即食,愿意啖啥就来啥,完全不能相提并论。”许攸用筷子夹着片羊肉,在沸腾的汤里来回晃动着,“候城大叔,你这个啖法真不赖呀,是羌人、乌桓人,还是鲜卑人,或是匈奴人的啖法呀?即方便又美味,这叫什么来着,火锅?”
“火锅。”刘庆东着重强调道。
“火锅!新啖法。大眼睛老弟,你漫哪里来的?”孙琮对这边的新奇举动颇感兴趣,尤其是刘三哥的那副泳镜,太引人注目啧啧称奇啦。
“问我吗?我是从候城来的。”三哥扭过头去回答他。
侍御史的朋友们也在好奇地打量着他,“他来自候城,辽东郡与玄菟郡接壤,厨艺是向新崛起的高句丽人学的吧,与中原的做法大相径庭。”赋闲在家的前并州刺史似乎看出来了,“元帝建昭二年,夫余国王子朱蒙为躲避兄弟的迫害,逃亡南下,于玄菟郡高句丽县建国,算来也有二百多年了。其国人,随大山深谷而居,性凶急,有气力,习战斗,好劫掠。最近高句丽伯固勾结胡虏侵犯辽东,祸及玄菟郡,抢掠新安、居乡,同时又进攻西安平,在路上杀死带方县令,抢走乐浪太守的妻子儿女,闹得很凶啊。”
“那是秋后的蚂蚱,蹦达不了几天啦!”四个年轻人迈入酒舍的门槛,其中一位朗声说道。刘三哥随着众人仰脸去看,原来是在洛水边曾经见过的红脸膛汉子。
其他三个还是半大孩子,个个是仪表不凡。中间这位,身长貌伟,行步有威,四方大脸,浓眉大眼,一颦一笑派头十足。另两个应该是对同胞兄弟,容貌超像,只是哥哥是吊眼梢,弟弟是耷拉眼角,而且兄弟两人的背后都负着宝剑。
“何颙兄说的极是,如今清流在朝,奸佞萎靡,太平盛世指日可待,正好腾出手来整治边患。”年长的哥哥慷慨激昂地说。
“大哥说的对,不破不立,依我看趁早铲除宦官,清君侧正朝纲,留着他们早晚是祸根”看得出那做弟弟的是个直性子,心里想的便要一吐为快。
“超弟,不可乱讲,大庭广众之下鱼龙混杂,耳目众多,一旦传将出去,必将惹得宦官的记恨,为逞一时之快的英才身遭横祸的还少吗?宫中之事,自有大将军窦武、太傅陈蕃他们决断,朝野内外积极响应,上下齐心其利断金,不愁大事不成矣。我说的对吧,何颙兄、张邈兄弟?”方脸年轻人向同伴征求道。
“袁绍!”
“袁绍!何颙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两个太学学生惊喜地起身相迎。
来人同样是笑脸回应,“曹操、许攸是你们。”
原来两个孩子与来人认识,刘庆东更是瞠目结舌,这位就是优柔寡断、刚愎自用的袁绍吗?说他志大无谋、狂妄自大,却没看出来,反而是个心思缜密、颇有韬略的人。
朋友相见自然亲热,便又移了两张食案过来,拼在一起把酒言欢。经彼此引荐,方知来的两兄弟是东平寿张人,其中年长的是八厨之一的张邈,他的兄弟唤作张超。
红脸的是位义士,南阳人何颙,侠肝义胆,嫉恶如仇,与袁绍是谕德宣誓的朋友。他跟郭林宗、贾伟节等人要好,显名于太学,曹操、许攸是太学生,自然是认得他的。他还与陈蕃、李膺私交甚密,在党祸期间冒着风险,经常偷偷跑到洛阳,与袁绍一起计议,对一些穷困潦倒的人,资助他们渡过难关;对一些被追捕的人,就大为出谋献计,使他们得以逃脱或隐藏起来。
“张邈兄弟,我正要问你,此次来京,送走郭大师后有何打算呀?”袁绍询问着朋友接下来的打算。
“我要去趟汝南,拜访许邵、许靖兄弟主持的月旦评。”吊眼梢的哥哥把双耳漆杯里的清酒一饮而尽。
问话的很不理解,“你已经位居八厨之列,还要去月旦评所为哪般呀?”
张邈指着自己的兄弟,“是为了我家二弟张超,我是承蒙天下名士的厚爱,浪得以财救人的虚名。可小超还是无名之璞,不为人所知。我们是兄弟,在乡里均以侠义闻名,接济贫困,助人为乐,乃至倾家荡产也在所不惜,做为大哥我要替二弟的前途着想啊。”
方脸同伴点头称是,“许家的二公子许劭与其堂兄许靖的月旦评我是知道的,我也是汝南郡人嘛,能得到他们的赞赏好评,那可就转瞬之间闻名天下喽。”
他们的对话令曹操又萌发了南去汝南的冲动,“我也正有此意,他们都劝我去月旦评,向许家兄弟讨得好名声。”
与其年纪相仿的张邈深有体会地相告:“曹兄弟,我们虽是初次相识,却一见如故。看你器宇轩昂气度非凡,将来定是成大事的盖世英雄。俗话说,人的名,树的影,此言不假。听我的,要去趁早去,博取好评闻名天下,必会得到事半功倍的惊喜。”
此言一出,立刻招来旁桌的异议,“何必舍近求远,就在京城一样能办到。条条大道通中都,要想出人头地荣华富贵,非得去求人说好话吗?”说话的原来是剑眉汉子。
“这位大叔说的是太学清议吗?要学生们好言夸奖我,那是办不到的。”曹操猜测他的所指。
“是呀,让博士、学生们盛赞我二弟,叫人知道是八厨之一、我张邈的弟弟,会招惹来耻笑的。即便没有流言蜚语,我个人也会觉得脸上无光,胜之不武了。”张邈也表示不能接受。
汉子用轻蔑地一笑否定了他们的臆断,“什么太学学生!让那些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子说三道四,品头论足,不是太降低身价,自取其辱了嘛。我说的不是清议,而且权势,是去攀宦官的高枝呀。”
听他说的话,这桌的七个人立即阴沉了脸,冷眼看着他,要听听再讲些什么。
“怎么都不出声啦?依附权贵、巴结宦官的豪门名士,可是大有人在呀。远的不说,就拿荀淑为例吧,他乃战国荀子第十一世孙,是名士李固、李膺的老师,向来以为人耿直方正、品行高洁著称,与钟皓、韩韶、陈寔合称为颍川四长,家风纯正。可他的二儿子荀绲忌惮宦官,与中常侍唐衡结了娃娃亲,他才得以任尚书之职。你们可要知道,中常侍之女本欲嫁给汝南傅公明的,但公明嫌弃不允,这才转嫁与荀绲之子荀彧。”
曹操不似别人有所顾忌,一言不发,他摇着脑袋却不认同,“不然,我知道荀彧,那是个神童啊。他的祖父荀淑我也听爷爷说过,知名当世,号为神君,生有八子俱有才名,被世人称为荀氏八龙。我父亲说荀绲是国之贞士,朝之良佐,曾为济南相,是凭真本事入朝委以重任的。还说他有个弟弟,排行老六,叫做荀爽,号为硕儒,才华横溢天下无双。”
剑眉汉子被人当场反驳,顿时理屈词穷无言以对了,可他并不愿善罢甘休,就此打住。“那楼上的两位又作何解释呢?”
“楼上是谁呀?”红脸膛的汉子眼睛往上一翻,去看上一层的楼板。
“谁!中常侍袁赦和大鸿胪袁隗呗。袁家三世三公,被誉为宇内第一礼乐世家,博爱容众,天下所归,桃李门生遍地,而且袁隗娶大儒马融之女为妻,本应深谙礼义廉耻,却与宦官勾搭交好,还上杆子将其纳入族谱。毫无瓜葛的两个人,从暗通款曲一拍即合,到如今勾肩搭背招摇过市,全不把世人的讥笑唾弃当回事,为的是寻求外援贵宠于世嘛。”孙嵩越说越气愤,对着老朋友赵岐抱怨道,“同样是马家女婿,真是天上一个,地下一个,差距咋这么大呢?”
“都是姓袁嘛,乃大舜之后,一笔写不出两个袁。”方脸年轻人敷衍道。
曹操直抒己见,“袁绍说得对,寻祖归宗无可非议,我听吕伯奢吕叔叔说过,袁赦也是有胆有识有担当之人。十年前,先皇桓帝时,外戚梁冀把持朝政,飞扬跋扈胁迫内外,三公、九卿以下,都得按照他的旨意行事。桓帝只好拱手,什么事都不能亲自参与。开国功臣邓禹之后郎中邓香,妻子名宣,生下女儿邓猛,邓香死后,改嫁给梁纪为妻。梁纪乃梁冀之妻孙寿的舅父,孙寿因邓猛美貌,把她送进掖庭,被先皇封为贵人。梁冀利欲熏心不讲伦理辈分,打算把邓猛认作自己的女儿,将邓猛改姓为梁猛。可是邓猛的姊夫、议郎邴尊从中破坏,说服岳母予以拒绝。梁冀恼羞成怒,便派刺客将邴尊杀死,又想杀害邓猛的母亲。宣家和袁赦的家相邻,当梁冀派遣的刺客爬上袁家的屋顶,准备进入宣家时,被袁赦发觉。于是他擂鼓聚集众人,通知宣家,才使宣急忙逃入皇宫。”
“正是中常侍的挺身而出,才保全了宣的性命。也是这件事让桓帝决心诛灭梁冀,暗地里联合宦官单超、徐璜、具瑗、左悺、唐衡,也就是后来的五侯,诛杀了外戚梁氏一族。”方脸年轻人望着曹操说道,“不可枉自定论外戚的优劣,也不能以偏概全宦官的好坏。像你爷爷曹腾乃名相曹参之后,就是个尽职尽责、进贤达能的忠良内臣。”
“原来你是曹家人?”这使得剑眉汉子很是意外。
“宾硕贤弟,不要再戏耍这些孩子啦。”前并州刺史开口笑道,“没听出来吗?别看他们年纪不大,却明是非,识曲直,不是你几个龌龊不堪的例子,就能令他们臣服于见不得光的成规陋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