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接近真相 一次久违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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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有身份证吧，刷身份证上车。”在应以昼的吆喝声中，五人终于挤过一波又一波的人潮，在时间内挤进了候车大厅。在候车室环顾四周，杨淘感觉有一层包裹着她的东西被撕开了。声音、气味、颜色从四面八方涌来，不再单调而规律。
“愣着干嘛，走啦检票进站。”几乎是被应以昼推搡着走进高铁站，杨淘又重新发出感叹，外面的世界真大啊，果然比起南孟还是第都好！从地狱突然重回天堂，杨淘觉得连空气都是甜的。
上车之后，五人在二等座车厢坐成一排，邱宇和方月岚聊得火热，夏贤就在靠窗的地方敲着他的电脑。车出站之后，杨淘松了一口气。刚想跟应以昼继续刚才的话题，只感觉肩膀上一沉，就感觉应以昼的脑袋靠了过来。
杨淘刚要把他的头嫌弃的推开，只见应以昼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才上车几分钟就睡了？也太能睡了吧。”杨淘小声埋怨了两句，突然意识到，在自己闹别扭卷成蜗牛、独自舔伤的时候，应以昼一定没闲着。这次出门的各种准备恐怕都是他提前安排好的，包括学校里跟老师、校长打招呼，和知识竞赛组委会的沟通，包括参赛前的准备工作。每次杨淘无意识地想要找人发泄一下，她就会想到应以昼，可是所有令她上火、激动、愤怒、伤心的点却根本不是由应以昼造成的。反而，他总是在帮杨淘平息这些躁动的情绪，告诉她不要担心不要害怕不要慌，有他在，社长会照顾社畜。
杨淘看着应以昼浓重的黑眼圈，和只有闭上眼睛才显得特别醒目的睫毛，突然希望时间能过得慢一点。高铁可不可以不要行驶得飞快，就让时间停在这一刻，这样她可以多看一会这家伙的侧脸。
杨淘把自己的外套盖在应以昼身上，应以昼扭动了一下身体，似乎感受到了杨淘注视他的目光，应以昼微微睁开眼，问杨淘：“我睡了多久？”
“四十分钟。”
“呜哦……感觉像过了一世纪那么久。”应以昼起身走向厕所，整个人还是一种置身梦中的状态。
等应以昼走回来的时候，和出去时已经全然不同，他快速坐回座位，从旅行包里扯出一个棒球帽扣在杨淘头上。
“你这是干嘛？”杨淘被从天而降的帽子搞糊涂了问到。
“我刚才睡得迷迷糊糊，走到了隔壁车厢，在隔壁看到了穿黑西装的人。”
“你是说……”杨淘压低声音，“CUBE的人？”
“我怀疑，如果是倒也是正常情况。毕竟我们在人家家后院闹出那么大风波。”
“怎么能甩掉他们？”杨淘原本轻松的表情已经被困扰取代。
“在人多的公共场合至少是安全的。到第都之后也要尽量在有人的地方，哎，恨不得开个全程直播，看看有没有人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出手！”
“我们参加地球科学知识竞赛是直接进演播厅，现场直播的对不对？”
“对啊，怎么？”
“如果我们在参加比赛之前人不见了，尤其是离开家的高中生来到第都，在参加比赛前遇到危险，会通过缺席比赛引起媒体和大众的高度重视。就算CUBE根本不在意大众的眼光，对于他们来说还是太高调了，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比赛结束后……”
“没错，比赛结束后，参赛选手也就淡出大众视野了，无论后续再发生什么事，也远远没有参赛前有话题性了。”
“但是也不能因此而掉以轻心。”
“或许我们可以利用这点，选择人多的场合是第一，其次是错开时段告诉别人我们的行踪，既让CUBE不会直接知道我们在哪，又能让关注比赛的人知道我们的一举一动，间接的作为见证，保证我们总是处于公众视野下。”
“等我一下。”应以昼听完，跑到隔壁夏贤的座位处跟他耳语了一阵，对杨淘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南孟探险队决定在参赛前成为社交网络达人，紧接着社交网站、朋友圈就出现了他们各人不同时间、地点的打卡。这其中既有真的错峰打卡，也有在夏贤帮助下用虚拟定位放出的烟雾弹。
前期准备完毕，五人已经在主办方指定的酒店办好入住，安置好眼前事。眼看时间已经到了午后。五人小聚了一下，应以昼说了在高铁上发现CUBE安保人员的事，叮嘱大家务必都要小心。夏贤和邱宇准备去第都的美食街从巷头吃到巷尾，方月岚则计划要去名牌街放手血拼，应以昼要去一所高校，杨淘想先回一趟老房子看看，五人就说好要保持联系，有什么事情立刻呼救，便原地解散，五人分头行动，火速投入了第都的怀抱。
法国梧桐遍布路两旁，午后的阳光柔和的从已经变成金黄的叶子缝隙间洒落，杨淘站在自己家那条街的街口已经被铺天盖地的怀念包裹住了。没有高层建筑，没有摩天大楼炫目的玻璃外墙，这条街上的时间都生了锈，每一分一秒的流动，就会发出锈蚀的滞涩声音。
“果然还是舍不得，果然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草窝！”
夹在繁华街区缝隙里的金桂路始终散发着淡然的气息，无论周围的地块怎么拆迁、怎么重建，金桂路却很少被开发商垂青。也有过一些大老板跟区政府谈过改造成商业街区的意向，却因为各种原因，计划往往谈不到一半就告吹了。于是金桂路的居民们守着自己闹中取静的生活，就这么一年年一月月的过着。
杨淘难得在第都可以如此从容漫步。以前她在这里生活，反而总是行色匆匆，现在她作为过客、作为外地人特地找到这里，倒是不得不慢下来，才能对得起大老远来一趟的特意。只为了看上一眼，她恨不得把这里的每一个变化都挖出来，和她记忆里的街巷对比、修正、再重新记下来，然后指望在离开之后能靠这些记忆获得勇气。
连人行道上地砖缺角的地方都没有变，本应该让人安心才对，小区楼下的店铺却有几个已经改头换面，包括她曾经以为永远都不会变的一家老字号面包店都成了果蔬便利店。对于这里的居民来说，或许新店是他们更想要的，但是对于杨淘的记忆，老店才是真正必要的。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原来家的楼下，她从楼下仰头望向三楼阳台，自己家以前养的那几盆花竟然都在。从阳台栅栏缝隙里伸出的叶片形状来看，是家里那盆茂盛的蟹爪兰，新的屋主显然并没有改弦更张，把杨家的旧家什一股脑处理掉。
短暂的略感欣慰之后，杨淘萌生了不可抑制的冲动，在她驳回自己的想法之前，她的身体已经先于头脑一步动了起来：她顺着楼梯一步一步向上的爬，并不宽敞的楼道里依旧堆着邻居家小孩的童车、脚手架和既没有丢弃也不再用的杂物。她顿时产生了一种错觉，只要回到那间屋子，就能重新把自己以前的生活恢复原状。
一阵脚步声打破了她的错觉，沉重而迅疾，越来越近，杨淘顿感心跳加速。虽然她不认识新住户，但万一对方在她眼前走进她曾经的家，光是这一幕也能让她觉得刺痛。
她已经站在距离曾经的家只有半层楼的楼梯拐弯处了，身后传来的脚步声轻松越过了她。杨淘看见那人停在了她家门口，向那人突兀的开口：“给我吧，我家的。”
那人穿了一件快递员的衣服，刚要敲门，被杨淘的声音拦下。他审视了杨淘几眼，看见她背着书包，就开口问：“任新田？你是任新田家的？”
杨淘果断地点点头：“对！谢谢师傅！”
快递员把包裹交给杨淘，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蹬蹬蹬的跑远了。
杨淘拿起快递，先是核对了地址，是她旧家的地址，门牌楼号都没错，紧接着她又看了一眼收件人姓名。
任新田……这个名字听起来好熟悉，在哪，到底是在哪听过这个名字？
杨淘在脑内拼命搜索着，自己旧家的新住户名字怎么会似曾相识？
只有一个办法能找出答案，杨淘站在自己家门口敲响了门。如果家里有人开门，自己就说是邻居，收到了送错的快递给送来了。
敲了几下门，没有人应门，杨淘失望地把快递放在旧家门口，一步三回头的准备离开。正在这时门“吱嘎”一声开了，一个中年女人打开门看到地上有一个快递，又四下看了看，没看到敲门的人。杨淘三步并作两步，抢到门前刚要开口做自我介绍，开门的中年女人叫了一声：“诶？你不是……”
“阿姨，您认识我？”杨淘备感意外。
“你不就是老杨家姑娘嘛，怎么跑回来了，请进请进！进来坐会吧！”中年女人热情的让杨淘进屋，杨淘看了这女人的面容也觉得有几分眼熟，但又叫不上名字。就顺势说了一句“阿姨那我进来了”就走进了旧家。
走进门杨淘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上上下下把屋里的装饰摆设用目光先扫了一遍。杨淘知道自己不应该在阿姨面前做出什么失礼的行为，但她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甚至连家里白墙上一块陈年的污迹还在不在，她都想要去确认。
结果和她想象的不同。既没有彻底的翻修，从里到外变得面目全非、焕然一新，也没有原封不动，像他们一家人还生活在那一样。程度刚刚好的调整和改变。可以看出，各种变动都是根据这家人的生活习惯和屋主家庭成员的喜好做的。
墙上曾经贴着杨淘身高记录的长颈鹿挂图，挂图已经被揭下来换成了拼音的背诵卡片，她在学校附近的书店花十几块买的一张莫奈的《睡莲》海报也不见了，换成了中国地图。再加上碗橱边柜上放的卡通儿童水壶，估计这家有个差不多该上小学的孩子。
让杨淘进门的中年女人察觉到杨淘在确认家里的摆设，就笑着让她坐下，寒暄起来：“没听老杨说你们要回来呀，怎么还跑过来了？”
杨淘慌忙道歉：“阿姨我来第都参加知识竞赛，住得离这也不远，就…顺便回来看看。”说到后面，杨淘声音低了下去，对方的阿姨倒是毫不介意，从冰箱里拿了一罐南冰洋给杨淘。
“来吧来吧，没事！什么时候想来随时欢迎，毕竟要不是老杨把学区房让给我们，我家孩子也上不了第都小学！”
“您家小宝今年上的小学？”杨淘怕莽撞问了不该问的话，只好顺着话茬说到了上学的是。
“可不是嘛，都是托了你爸的福！你爸和我家小任这么多年同事，算是一堆人里走得最近的了，一说孩子上学的事，你爸正好想把你家房子转出去，一拍即合，还给了我们个良心价，真是要感谢你爸！”
杨淘脑中突然闪了一下，她想起了任新田这个名字她在哪听过。爸妈商量房产作为抵押要被银行收走的时候，老爸曾经提过，他那个跑路的同事就叫这个名。杨淘顿觉五雷轰顶，马上追问道：“任叔叔现在还在地探资源研究所工作吗？”
“当然了！老杨走了以后，好多摊子就交到你任叔叔手里了，他哪有你爸懂啊，没事还打电话向你爸请教呢。”
杨淘听后愣住了，自己随爸妈离开第都，如果不是因为爸妈在经济上的负担，无法还上巨额的债务，那为什么一定要走呢？
“对了，你们全家搬走的事我知道，但是没听你爸提起过搬哪，你们后来到底去哪了啊？”中年女人一脸疑惑。
“阿、阿姨，我，想起来学校那边突然有点事，打扰您了！我先走了！”
“哦哦好啊，想回来随时回来，阿姨家随时欢迎你哈！”
杨淘飞也似的逃离了自己曾经的家。刚跑下一层，楼上的门又开了，任新田家的阿姨站在楼道里大喊：“小杨啊，我想起来你们家搬家前落下了东西，你把它拿走好不好？”
杨淘停下脚步，强撑着来到任家阿姨面前挤出笑容：“好啊，是什么东西啊？”
“一本相册，搬家具的时候发现掉在书柜的缝里。我翻了翻还有你爸妈年轻时候的照片呢！也不好扔掉吧，不如就让你带回去，你爸妈见了肯定高兴！”
“阿姨说的是，谢谢阿姨！”杨淘接过相册道了谢，离开了曾经的家。
一出楼门，她深吸一口气，等她跑出金桂路回头看去，所有的景物转瞬间变得极其陌生，仿佛她过去十六年的回忆随着她奔跑的脚步逐渐分崩离析，碎了一地。
回到酒店，进门的时候前台服务员态度和善的向杨淘鞠躬微笑，杨淘逃难一样的跑进了自己的房间。
杨淘扑到床上，把脸埋在雪白的被子间一动不动，直到氧气耗尽才猛地抬起头。脑子被太多想法占据，既没办法停下不想，又没办法让身体动起来。杨淘陷入了被子沼泽，不能拼命挣扎也不能坐视不理。
杨淘翻过身，沮丧的望着天花板，突然想起离开旧家之前任家阿姨塞给她的相册。相册的质地厚实，表面已经泛黄，那是一本能追溯到十几二十几年前的相册。小时候还有偶尔翻看过的记忆，无非是放了很多用来证明“爸妈年轻的时候也曾经很瘦很靓”的证据，慢慢长大后，基本就很少再去翻这本相册了。加上现在这个网络时代，大事小事都是手机拍照、上传云端，实体的相册几乎已经被数据横流的二十一世纪淘汰掉了。
杨淘翻开相册的封面，开头的几张照片看起来是妈妈在外面旅游的拍的照片。照片上的妈妈看起来刚刚二十岁出头，跟自己现在的年纪差得不多，这样一看杨淘确实遗传到了妈妈端正标致的长相，距离可爱、美艳之类的标准相去甚远，但也在一般人之上一点了。
慢慢往后翻着，背景就变了，有些街道和建筑看起来俨然是第都的风格。大概从十几年前妈妈就已经住在第都了。杨淘往后又翻了几页突然想起了什么，呼啦呼啦又把相册倒会第一页。她从中找到了一张妈妈站在一条街入口出的照片，穿着碎花裙的妈妈背后是一个彩虹状的拱廊装饰招牌，杨淘捂住额头拼命的回想究竟在哪里见过，眼前出现了邱宇拉自己和南孟商店街的熊合影的画面。
熊，南孟步行街，自己和邱宇和熊的合影，妈妈和熊的合影，在商店街入口处等邱宇，商店街入口……妈妈，彩虹！
杨淘一跃而起抓起手机，翻看两个月以前她和邱宇去商店街时的聊天记录。除了她俩和熊的合影，还有邱宇随手拍的几张照片，其中有一张是邱宇提前到商店街在等杨淘的时候拍的自拍。照片上她举着手里那根葱，比了一个很俏皮的姿势，背景正是商店街入口处的彩虹。
杨淘对比了两张照片，确定是同一个地方。于是产生了两个想法：要么在很久远以前，妈妈就曾经到过南孟，去那里旅过游；要么她或者爸爸就有可能以前就曾经在南孟定居过。
杨淘刚要发信息直接问常紫微，为什么她会有十几年前在南孟拍的照片，敲门声响起。她问了一句来人是谁，就听见应以昼的声音响起，杨淘一看表已经六点多快七点了。打开门应以昼叫她一起去吃饭，虽然没什么胃口，杨淘还是把相册放进了随身的帆布袋，和应以昼一起到酒店附近的小吃店吃完饭。
“没想到一天这么快就过去了，早晨我们还在南孟，晚上竟然已经坐在第都的五星级酒店……附近的小店里吃饭了！”应以昼见杨淘脸色不太对，直接对着服务员指着菜单点完了饭菜。
“对啊，像做梦一样。”没有轻快的语气，反而带着一丝伤感，杨淘像为了转移话题似的抢在应以昼说话之前发问：“下午去哪了？”
“你怎么把我的台词抢走了！”应以昼做出一脸懊恼的神色想逗杨淘开心，但除了愁眉不展杨淘没有别的反应，应以昼只好拿出随身的一叠文件放在杨淘面前。
“这是什么？”杨桃露出不解的神色。
“下午我抽空去了一趟第都地质大学，那里有一位我联系过多次的动力地质学教授，这次来第都的目的之一就是去拜访他。下午见过他之后，从他那里拿到了一份包含了南孟一段地质变迁历史的研究论文。对来之前我们聊过的事来说，有可能是一个重要线索！”
应以昼翻开了论文：“前面6页是概述，偏重课题阐述可以跳过直接不看。”他翻到论文中部的某一页，指着其中一段举出的事例，让杨淘从这里看起。
服务员见两人在桌上摊开了资料，就把热气腾腾的炸猪排面和青菜放在两人旁边。
“这段具体事例是从南孟近五十年内地质活动频发说起的，特别列举了二十年南孟那场规模巨大的地质灾害。”
杨淘眼睛瞪大了，紧张地问道：“你说的这场地质灾害是你父母不幸遇难的那一次么？”
应以昼的反应比杨淘想象的更为平淡：“没错，就是那一次。”
“那是哪一年？”
“二零……”应以昼的目光在论文的字里行间搜索着，“二零零六年。”
杨淘心头袭来一阵莫名的恐慌，她说了句你等一下，就在帆布袋里摸索出出门前装进去的相册。
她把妈妈那张在商店街拍的照片从透明的玻璃纸后面取出来，翻过去看照片背面的日期，照片的右下角赫然写着机打字符：2006年7月3日。照片正中还用钢笔写了几个字：我最喜欢的地方，再见啦！！
杨淘看完又在相册中翻了几页明显是在第都照的照片，先是2006年9月的，往前再翻几张，终于来到了7月附近。
2006年7月6日。照片正中的字是“新家！新生活的开始！”
杨淘觉的自己的呼吸仿佛冻结了，从没觉得把空气呼进肺里是一件这么费力的事，她手开始颤抖的把论文拿到了自己面前，翻看着记录南孟地质灾害的一段。
“2006年7月6日，南孟市区及周边山区观测到多处地质灾害现象。北部山区及矿区各部出现山坡地面变形，下坡一侧土体出现严重下沉……沿岸平原地区发生3.7米巨浪，多处公路被淹，数处民居被冲毁……”
“应以昼，我……”应以昼见杨淘脸色惨白，急忙让服务员倒了一杯水给杨淘，让她不要急先喝一口水。
一个最坏的想法已经出现在杨淘的脑海中，然后开始在她脑中回旋。
如果关于不能离开南孟的传说都是真的，南孟近二十年前发生的灾难也是真的，杨淘的妈妈常紫薇会不会跟二十年前的灾难有关系，一切都只是偶然吗？
本来心里装满叛逆的想法，只想要追梦和远走高飞的杨淘这回站在当事人的角度想象了一下，如果应以昼父母的不幸是因为自己父母执意要离开南孟造成的，自己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应以昼？难道要告诉他：你爸妈的死可能是我爸妈造成的，你现在觉得心情如何。
原来分崩离析的远不止自己的旧家，还有更多更多更多以前看上去如梦似幻般美好的东西，都似海边的沙城堡，只要一阵轻柔的海浪袭来，就立刻垮塌成为一片平地。
“应、应以昼，我有件事想告诉你。”
又一次，身体快过头脑。
害怕，因为实在太害怕了，杨淘觉得面对应以昼的每一秒都如履薄冰，脚下走错一步就会坠入万丈深渊那么害怕。之前他对自己的纵容、帮助、支持、鼓励会因为这个问题全都收回，甚至全都变成厌恶的眼神、诅咒的语言、仇恨、不满、怨怼吗？会吗？
杨淘尽量不让自己的手发抖，把两张照片摆在应以昼面前。
“下午我回了一趟老家，现在住在那里的阿姨给了一份我家落在那的相册。”杨淘瞥见应以昼扬了一下眉毛但没说什么，就继续说下去：“我从里面发现了两张十几年前我妈的照片，这张……”杨淘指着照片右上角的彩虹装饰，“是南孟步行街的入口处。”应以昼点点头表示他也知道那里。
杨淘翻过照片背面给他看日期：2006年7月3日。
“这张是她在第都拍的照片，日期是……”杨淘的喉头堵着一头大象，无论如何无法再继续说下去了。
应以昼拿起两张照片，显然也看到了“再见啦！”和“新家！”的字样。
应以昼看完沉默片刻，杨淘煎熬的捏着一颗心，等待宣判。
哗啦——
应以昼把所有的论文、相册，桌上摆放着的资料全都推到了一边，然后把那碗炸猪排面捧到眼前。
“姐姐，这里麻烦拿一个碗！”
应以昼接过服务员递来的碗，不急不缓地把一大海碗炸猪排面分成两份，肉和青菜都在海碗里，然后把海碗推到了杨淘面前：“这是你的，必须吃完哦！”
杨淘眼眶发红，咬着下嘴唇。
“想那么多干嘛，吃面，再不吃一会都坨了！”
应以昼呼噜呼噜吃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接近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