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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儿女情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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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儿女情长
救不得?几个女人面面相觑,壮壮此时被见甫少爷府上的丫鬟带走,三香也被示意,不甘愿地跟了去照顾,见只剩下我们三个,见甫帅哥才开口,说:
“刚才你们说林音小姐晚上睡不着,看到有黑影,便跟到谢爷的书房,这才发现有贼寇。”
当然,我们又不能告诉你我们知道历史,还搞了怪,让谢老爷误解,自然这么编,我还觉得小音真的还蛮有急智的,不过听了见甫少爷的话,我突然觉得惴惴的。果然,他继续说,神色异常严厉,
“那么请恕在下冒昧,这贼寇看来和谢爷早有往来,那么他为何要从别苑绕道进入书房?别苑离书房可不近。这是其一。其二,听到那贼寇的话,连当事人谢爷都没有感到危机,你们怎么这么笃定会有杀生之祸,甚至还有时间去带壮壮?”
三个女人再一次面面相觑,唉,古人未必智商有问题,那见甫少爷的问题又让我们该怎么圆呢?正在犯愁,只见那谢见甫神色一缓,说:
“你们冒着危险救下了壮壮和身边的三香,想来三香与你们还不可能有瓜葛,所以你们应该并无恶意,是吗?”
点头,三个心虚的女人或拼命点头(比如我和知音),或微点头(自然是小逸)。“我们怎么会有恶意。”我画蛇添足地说了一句。可能是因为我们的神色是被人理解,而非如释重负,我竟然在那谢见甫眼中看到一闪而过的笑意。但是很快,他的眉头显出了一丝哀色。只听他说道:
“我们谢家出了如此大的凶案,明日必会震惊朝野,你们不管是证人还是……,都免不了受这牢狱之苦。而且若按你们的说辞,难保也被当作贼寇。你们适才已躲避了许久,再加上一路赶来,这人已经救不了了,这钱财本是身外之物倒也无妨,只可恨不能杀出去将那些贼人逮个正着。”说到这里,谢见甫的眼神竟有意无意瞟向小逸,小逸则神色严肃地回看他,不知在想什么。
我一听他的话,知道他正是为我们着想才没有带上护院冲出去。也是,这案子必不能简单了结,若一问原由,我们总不能说自己未卜先知,嫌疑最大。就算没有嫌疑,为了交差,谁和这件事有关系,谁就倒霉,这些官吏还不能来个落井下石?我们这些没有后台的“山野村妇”自然就成了最好的替罪羔羊。
谢帅哥之所以救我们,想来小逸的魅力绝对至关重要,否则这样的时刻,哪里想得这么清楚,必是察觉到了我们破绽,但万无法相信小逸和小逸的姐妹亦是贼寇,这才从我们救了壮壮和三香的情况分析出,我们若是贼寇,不必救下谢老爷唯一的直系血脉,更毋庸救出三香添麻烦。心下,我立即对谢见甫又添了份好感,这谢帅哥不仅如史书记载是个英雄,还甚是精明,而且心地良善。这谢家可不是普通的书香门第,更是官宦之家,从他的言辞便知他也深谙为官之道,却立志舞刀弄枪,在自家宗族做个“保安科长”,应是他对自己个性的了解,也是他聪明的体现。若不是他只剩下八年的阳寿,这样的男生怎么也要骗回来。见他为无法抓到匪徒而懊恼,我心中不忍,便对知音说道:
“小音,你刚才回来时不是说听到什么火啊,烧啊的?”史书上记载是一把火烧了谢宅的,应该不会错。
“恩?~~~~~ 是啊,不过没听清楚。”多年的默契,当年用来搪塞父母的伎俩。
只见谢见甫一拍大腿,大叫:“杨师傅,杨师傅,快看看我太叔公家的方向有没有火光。戚师傅,快召集府里的壮丁。”说完,他看了看我们,说,“三位小姐先好好休息,在下先行告退。”
等我一觉醒来,大约是辰时,很奇怪,经历了这样的生死关头,我居然还睡得着,只是没睡多久,还是起来了。正打算梳妆,只见梅香走了见来,我忙问:“昨儿个受了惊吓,你怎么也不多休息?”
梅香有些泪盈盈地看着我说:“谷小姐不也这么早就醒了……”欲言又止。
“怎么了?谢老爷家情况如何?”
梅香顿时泪流满面,泣不成声,说:“见甫少爷早就回来了,老爷……老爷府上~~~~~~一共一百四十三口,无一幸存,只……只除了我们。”
这样的结局我早就知道,可再听梅香哭诉,我还是觉得胆战心惊,想想别有所图的谢老爷,不冷不热的吕氏,淡然的大少爷,往昔好奇、倾慕、羡慕我们的美貌的奴仆,竟然在一夜间都成了过去,这叫我哪里承受得住,眼泪又管自己往外流。呆坐了许久,只见梅香抹了抹泪水,把我搀扶到梳妆台前,一边帮我打理,一边说:
“谷小姐是我们的救命恩人,今后,就请你们收下我们。我们三个商量好了,以后就跟定了三位小姐。”
“哦?等等,我们三姐妹哪是什么小姐,跟着我们哪成啊。你们三个都是好人家的女儿,不必服侍我们的,何况跟着我们可有得苦头吃了。况且还有壮壮要照顾,谢老爷就剩这一根独苗,可要靠你们照顾呢!”当初救壮壮只因为想到了小筷子,一念不忍,不料,壮壮都快成了我们的救命稻草了。
“谷小姐千万不要推辞,壮壮自然有谢家照看。我虽然没有读过什么书,可也知道‘受人点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道理,我们都说好了,不管三位小姐答不答应,我们跟定了。”梅香说得坚定,我却是敬谢不敏,当几天主人过瘾可以,我也不介意使唤人做这做那,可如果跟个贴身丫鬟,这让我想起当年查尔斯王子和戴安娜王妃结婚不久时的一段轶事,据说二人在床上,不远都有保镖守卫,更别提门口的值班、仆从。这不要把我逼疯了?
“我们三姐妹身无分文,哪有当小姐的福气啊。”
梅香沉默了会儿,说:“小姐们的生计,我们三香会张罗,哪需要小姐们操心。请谷小姐千万不要嫌弃我们。”说完,扑通跪下了。这可把我吓坏了,长这么大,哪见过人朝我跪?忙把梅香扶起来,问:“我那两个妹妹怎么说?”
“她们说听你的。”
我就知道,三香只要一跪,她们俩只有指望我的本事了,可我现在哪有什么心力想出应付三香的主意来。可是想答应下来,又觉不安全,这若让她们见到我们的先进玩意,一个口不把门,我们怎么死都不知道。只好说:
“这样吧,我也先不答应你们,等谢老爷的事过去了再商量?”
“多谢谷小姐。”梅香说,“对了,见甫少爷和逸小姐、音小姐在等你呢。”
原来,我还是那个最没心没肺的,后来听梅香说,小逸只睡了一会,知音则躺了一下,她向来最重感情,谢见甫一行则更不必说了。
“我们赶过去时,见到了不少番人,大多是倭人,但是还是晚了。”谢见甫说。
“主使的应该是我大明的海商,雇了倭人、番人,我们还听到‘叶满宗’这个名字。”我说。
“恩,”谢见甫愣了愣,可能是诧异我为什么一定要强调是我大明海商做的案,因为就他来看,这个定论是显然的,他哪里知道在500年后,人们还会讨论嘉靖年间的倭寇是真倭还是伪倭的事。他随即点了点头,说,“我已经了官府联络了,把我知道的情况都说了。不过官府有官府的打算。”不知他是怎么解释为何壮壮和三香幸免的事,多半是救主或者巧合之类,我并不感兴趣。
经过一夜的奔波,谢帅哥的神色有些憔悴,但是精神很好,双目炯炯有神,帅哥什么时候看都痒眼。正看着,只听他问:
“三位小姐已是我谢家的恩人,请问今后可有什么打算?”
打算?当然有,根据历史记载,再在沿海玩几年就该远离战争,转战内地游历,我们本来就打算大明古代游的,哪里知道会碰到这些事。
“若无急事,在下可否邀请三位小姐就此住下,了表我们谢家的感激之情?”
听口气,这谢见甫已把我们的事和宗室的长辈报备过了,我们俨然已成了谢家宗室的恩人。只是没想到谢家这般敬重,我以为会像书上写的那样,普通老百姓救了富贵之家,给几个钱就打发了,毕竟天知道这些穷人有啥图谋。后来我才知道,这谢老爷是探花爷谢丕的宗室兄弟,年纪不大,辈分极高,而且还颇有些财路和手段,在谢氏宗室颇能说上几句话。我们自然被说成是谢老爷的故人之女,被收留,好歹也是小姐,这才有这般待遇。当然,从谢见甫看小逸的神色,他也没少给我们美言,毕竟他是谢阁老的长玄孙。
古代的丧事甚是繁琐,加上谢家在余姚城内是数一数二的世家,又出了这么大的事,因此,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大家都被搞得人仰马翻。作为谢老爷的“世侄女”,我们三个也被这番忙碌卷了进去,参加了整个仪式,其间,三香被官府多次带去问话,我们倒像局外人,看来谢见甫又帮了我们的忙。听说,浙江的巡按御史杨九泽杨大人也亲自到了余姚城。
常年在外游历不问政事的探花爷谢丕老爷也回来了,这谢丕老爷本是丁父忧回家的,不料,三年过后,谢丕老爷也并未被皇上从新启用,官复原职,而是一直晾着。我私下猜想,大概和这个历史上著名的误国之相严嵩有关。史料记载,谢丕是严嵩的知心好友,大约是二人从来交好,偏偏这几年来严嵩已非当年的严嵩,结党营私,谋权夺利,而这谢丕老爷虽深谙官场之道,但毕竟书生气重得很,为了二人继续做朋友,俩人也默认了这一状态。谢丕老爷拿的是国家俸禄,要办事自然有好友帮忙,但不问朝事。严相则也需要这样一个名望甚高的谢阁老之子,著名的探花爷的这种无言地支持。不过,这全是我的猜测而已。
巡按御史杨大人到了余姚,自然不会忘了拜见谢丕老爷,谢老爷官职不在品级在,也算是上级,加上和严相的这层关系,巴结也是难免。
这些事情我们都是听谢见甫谢大帅哥说的,这段时日住在他府上,大家也熟络了许多,而我们三姐妹的“奇思妙想”、“奇谈怪论”,更是让谢帅哥认定我们是世外高人的女儿,态度更加敬重,看小逸的眼神也格外热切,只是小逸看来无动于衷。唯一让我遗憾的是,壮壮被宗室长辈领了去,好生抚养。这谢见甫之父过世得早,就他这么个独子,虽未娶妻便已有了自己的宅第,一个大男人带着个小男孩,不太合体统,壮壮便给名正言顺地带走了。
其实壮壮之于我,是小筷子的替身,因此,他被带走那日,我表现得比谢宅凶案还伤心,三香和谢见甫都很诧异,我只好收敛一些。
转眼谢老爷的事已过了五七,下了葬,小辈们(包括我们)都去上了坟。说来好笑,等看到他的牌位,我才知道他的名讳,现在这个已不重要了。
自从到了谢见甫的府上,我们不再住别苑,而是住进了谢见甫家的磬竹楼。我和知音不再拼床,各有房间。以前三香服侍我们三人的混乱局面也被调整,能干的兰香跟着小逸,年幼的菊香破例跟了知音,谢见甫还另外支了个和梅香差不多年纪的丫鬟过来一同服侍,后来我们给她起了名,叫竹香,这下,梅兰竹菊四君子都齐了。梅香自然跟着我。
这天正是六月初,阴历六月已值夏季,外面虽没有开满空调的现代社会炎热,正午之时也是热得懒洋洋的。我闲来无事,怕发胖不敢睡午觉,便打发了梅香,往谢见甫家后院的花园走去,一边想着,这古代余姚城尚不够繁华,溜出去玩也没啥好玩的,谢帅哥的心思又不放在我身上,不服气也得认载,还是早些想个理由离开,出去玩的好。
正想着,人已到了后花园,却隐约看见有两个人在假山前,悄悄凑过去,正是小逸和谢见甫。他们的说话声太轻,听不见在说什么。可是看情形,那谢见甫去抓小逸的手,小逸则没了现代知识女性的洒脱,扭捏地抽了回来,又被抓了去。小逸的头一直低着,时不时还见她扭扭身子,这不是郎有情妹有意,那又是什么?看到这里,我也不知怎么,心里像打翻了五味杂瓶,随即,妒火中烧,暗暗下了决定,今晚,我定要将这谢志望的结局告诉小逸,看她如何反应。想到这里,竟有些幸灾乐祸的心态生出。
匆匆走回了自己的屋子,我戴上眼镜电脑查阅谢志望的资料,一个只剩8年阳寿的男子,一个500年前的英魂,按小逸的个性,她敢爱吗?
不知过了多久,梅香唤我用晚膳,我不想看人家眉来眼去的情景,便推说不舒服,窝在房里。直到黄昏时分,小逸和知音来找我。在门口,我就听见梅香说:
“二位小姐可来了,谷小姐自从晌午回来后,就一直在房里。”你看你看,这贴身丫鬟是要不得的。
我连忙去开门让她们进来,随即打发四香离开。
“怎么了?”知音问。
我严厉地看向小逸,把小逸看得甚是无措。
“你干嘛这么看小逸。”知音打抱不平。
我也不回避,问小逸:“中午我在后花园见你和谢见甫约会,你来真的?”
“哦?好事好事,说来听听!”
我没理知音,严肃地看着小逸。小逸的脸居然红了,然后说:“你干嘛这么凶地看我,我们谈恋爱,不行吗?”
知音听到这里,正想起哄,我则毫不客气地打断她,说:“这谢见甫名叫谢志望,我查了资料,今后会是一个抗倭英雄。但是,”我顿了顿,“还有8年寿命,现在是1547年,1555年死于一场对倭寇的战争。”
“啊?”两人同时叫出了声,知音担忧地看着小逸,而此时,小逸的脸一下子刷白。她问:“真的吗?资料里说的?”
我点了点头,看到这样的小逸,我竟高兴不起来,猛然发觉,自己是这么恶劣,我怎么能这么伤害和自己一起出生入死,对我这么好的朋友呢,不觉懊悔难当。当初知音失恋,我们不是说“男人如衣服,姐妹如手足”的吗?我怎么会为了个和我八字都没一撇的古人,去欺负自己多年的好友。我不觉庆幸,刚才的举动或许可以理解为我为小逸着急,而非因嫉妒而使坏。
“我能看看眼镜里的资料吗?”小逸的嘴唇也跟着发白,微颤着问。
“当然。”我把眼镜交给小逸,帮她报了关键词,让她自己看。
小音担忧地看向我,我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妒意,亦不忍地看向小逸。许久,小逸拿下眼镜,交给知音,竟没有流下眼泪。不一会,知音看完了,见我们呆坐,不觉骂道:
“看你们的这副德性,若不是知道结局,小逸和谢帅哥不是一对良缘吗?”
“可是知道结局,未必是坏事啊,能给我们防范啊。”我就事论事。
“对啊。”知音突然来劲,豪气地说,“能让我们防范,难道不能帮谢帅哥防范?”
小逸眼睛一亮,可随即又暗了下去。我帮她答复知音,说,“一来破坏了历史,会混乱未来;二来未必能成功,谢老爷的事不就是个印证?”
“那又如何,爱上了是无法回头的,你们苦恼什么,不如好好研究谢帅哥的历史,帮他度过难关,只要达到史书仍记载他是那年牺牲,你们也没有子嗣不就对未来没影响了吗?何况,小谷,你自己都说历史记载未必全真,谢帅哥又不是什么大人物,说不定历史上他本就劫后余生了。”
知音的话让我恍然,是啊,这未尝不是个主意。不过,说谢见甫可能劫后余生不可能,按记载,那样的战役,他怎么可能活得下去。不过如果我们动些手脚,倒未尝不可。只是苦了二人,可能不能有子嗣。于是对小逸说:“这主意倒可行,不努力哪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我们可是超级未来人,一定会有办法的。”
“是啊是啊,”知音更来劲,“孩子的事,没就没了,当DINK很酷的。”
小逸的脸色明显好转,拉起我的手,说:“小谷,谢谢你,你一定早就知道了,为我担心了吧。”我极度心虚,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这样了。小逸朝我们微笑,说,“我没事了,让我好好想想。”
我说:“我们相信你,你是我们三个中最冷静睿智的,而且,我们一定会帮你,你放心。”
早晨的阳光洒进了我的窗前,昨晚我做了一个梦,梦见小筷子给我领了个超级大帅哥,帅哥不知怎么的,竟亲昵地从我身后抱住我,然后捏了一把我腰间的肉,对我说:“你这女人,怎么又闯祸了。”梦里,我觉得这么温暖,再看小筷子的笑颜,我都不愿醒来。
是的,今天小逸应该有决定了,我猜,我们可能要开始研究兵法和武器。这个时代有个厉害的戚继光,军事上的旷古奇才、常胜将军,资料里有他的十八卷本《纪效新书》、《练兵实纪》,还有十四卷本《纪效新书》,这都是在我们后世看来亦很厉害、实用的兵书。还有资料里对武器及制作的记载,我就不信,凭我们不能救谢帅哥的命。这是我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