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宿命（暂名）》提提

7、第六章 第一次遇险

　　第六章第一次遇险

　　“这女人，母性泛滥。”知音的声音很是无奈。
　　“是啊，不过我刚才也在想这事。说不定谢老爷并不是历史记载的那个倒霉老爷，我们要怎么的救法呢？”小逸说。
　　“不如这样，”其实，我在路上已经想好了，“我们写张警告的纸条给谢老爷。一来省去了许多麻烦，二来让谢老爷提高警惕，加强防范。”
　　“这倒是不错，那么说干就干。”
　　唤来三香吩咐文房四宝，然后遣走了三香，知音磨墨，我来写。这毛笔字当年没练过，不过本来就是张警告的纸条，字丑一点应该不是问题。之所以让我写，因为我会繁体字。
　　字条写：“当心许二，杀生之祸”。小逸的意见是，这字条只要表明危险，可不能让人猜出是我们。吹了吹干，我又觉得这样写不妥。史书上有记载，和这谢家结仇的是当时著名的海商（海盗）许栋（排行老二，故不少记载称之为许二），可是天知道这种细节，史书上记得对是不对。于是改为“当心杀生之祸”。不料，就因为这样的篡改，闯了祸。
　　知音是我们中唯一比较认路的，这古代建筑绕来绕去，实在考验我和小逸的方向感，于是我们决定，晚上让知音一人到谢老爷书房塞字条。
　　用过午饭，谢老爷没有午睡的习惯，我们三人一同约了谢老爷谈离开的事。见甫少爷已经回去。果然，谢老爷听完我们的说辞，沉吟了许久，才表示放我们三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外出办事，实在不放心。我一想，便接着话茬说：
　　“我们姐妹三人正是为这事和您商量，只是这样的要求确实唐突了。”谢老爷洗耳恭听，我说，“能不能请您指派个人作为响导，等我们办完了事，再到府上拜谢。”
　　看谢老爷的表情，等的就是这句话。他也是笃定，想我们三个姑娘从未出过山岭，哪里敢自行出门，必然需要他的帮助，他也不怕我们飞了。他当然做梦都没想到我们是这样的来历。谢老爷同意了，说好了三天后正是十六，出门的吉日，届时安排几个家丁随行。
　　才出了谢老爷的书房，回到我们住的别苑，知音的抱怨便如期而至：“还带他的人，多不方便啊，我可不想再回来了。”
　　“当时的情况你也看见了，小谷这么说也是权宜之计，符合我们的‘身份’，趁他们根本还没有怀疑我们，我们溜得也容易。”还是小逸聪明。
　　“可是……可是……我才不要每天提心吊胆地睡觉呢！”
　　“这我倒有个办法。”小逸一本正经，就等知音上钩，“晚上你就别睡了，给我们放哨，白天你睡，不就解决了？”
　　“你想得美~~~~~~”我们三个都笑在了一起。
　　“对了，刚才你和大少爷，还有见甫少爷都说了些什么啊？”
　　“你不是在场的，没听清？”
　　“不是啦，这么古里古气的话一堆，我没听懂啦。你再说一遍嘛，反正要说给小逸听的。”知音居然说得理直气壮。难怪知音之前这么安分，原来是“少壮不努力，老大涂伤悲”。
　　很快到了晚上，用罢了晚膳，我和小逸被知音胁迫着收拾东西，“达到随时可以出发”的境界，三香也被我们打发自行休息去。知音看天色已晚，大部分下人都休息去了，便去送字条。
　　等了许久，都不见知音返回，我和小逸有些纳闷，也开始担心。此时，打更的声音传来，二更天了。突然，别苑与谢宅相隔的小门被撞了开来，只见知音迅速插好门，朝我们跑了过来：
　　“快，真的是这个谢家，快走。”
　　听到她的话，我只觉得心里“咯噔”一下，腿都有些发软。
　　“还愣着干嘛，多亏我怕谢老爷看不见字条多等了一会，上次我们看见的那个男的又来了，看样子他们的人就在附近。”说着，知音已经背好了包裹。
　　“那么说，还没到？”小逸的声音有些颤，但问得真切。
　　“是的。你们难道还想多管闲事？”知音竟然异常镇定地看着我们。
　　我和小逸迅速地交换了一下眼色，我和她作的是同样的决定，我想。
　　“小音，你去抱壮壮。小逸，你到后门看着，有人来打手势。我去叫三香。”我也冷静了下来，脑子里转出了无数个念头，不管了，就算安排得不周全，先这样。
　　“好吧，舍命陪君子。”知音已经不是第一次舍命陪我这个“君子”了，说着，便跑回了谢宅，她本来是个跑步能手。小逸则灵巧地朝别苑朝外开的后门跑去，我则从来没有这么粗鲁地踢开了三香的房门。
　　其实知音急匆匆跑来，已然吵醒了三香，这古代建筑的隔音效果真的不是普通的差。我进去时，三香穿着中衣都坐在床上，睡眼朦胧，我也懒得解释，大叫：“要命的穿了衣服快和我来，出事了。”说完，便跑了出去。快点，快点，还有哪里没想周全。对了，屋里要整齐点，最好像根本不是从床上才起来的样子，骗抢匪我们早就不在了。想到这里，我吼了句：“把被子叠好，弄整齐，快出来。
　　在门外就听见菊香问“怎么了？”“管是什么，快照着做。”到底是年纪最大的兰香。三香一会就出来了，什么都没拿。我环视好周围，说，你们先躲到那个假山里。说完，我跑去与谢宅连接的小门等小音。此时，隐约仿佛听见纷乱的脚步声，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我的错觉。
　　只觉得心狂跳得厉害，仿佛要蹦出来。再看三香，都不是千金小姐，躲得很利落，只是掩不住疑惑拼命看我。而我不时看向谢宅，从来就没有觉得时间过得这么慢过。先是手开始发抖，再是全身，好吧好吧，我兴奋得发抖总成吧。左等谢宅黑漆漆，右等谢宅漆漆黑，知音，这是要命的关头，快点啊。
　　“咚咚咚”脚步声，我马上躲到门后。是知音抱着熟睡的壮壮。我向他们身后看，没人。我马上闩好门，接过壮壮，边跑边问：“砚香、墨香呢？”
　　“顾不得了，她们睡在壮壮外头，我冲进去抱了就走，她们还睡着。”
　　我不觉瞪知音，她一边开路一边说：“人已经进来了，早有准备。”我一惊，三香从假山上探出头看我，不知道有没有听见我们的话。
　　“走。”我们朝后门奔去，小逸正躲在门口张望。才跑了几步，只见小逸拼命摆手，完了，这里也有人来了。
　　“回去。”知音护着我往回跑，我又急急地抱着壮壮向假山冲去。老天保佑。
　　假山不小，三香躲在一处，我和知音躲在一处。还没躲好，就听见“碰”的一声，“快，弟兄们，利落点。”不是浙江口音。我不觉把壮壮抱得更紧。身后我被抱住，是知音。可是小逸呢？有没有躲好？
　　“NND，这种小院有什么花头，老四，人杀了就走，叫弟兄们别蘑菇在这里，好东西在里面。”同是那个粗嘎的声音。
　　“是啊大爷，那好东西全叫叶满宗的人占了，弟兄们，快啊。”一个稍细的声音说。
　　然后，听见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只觉得等了许久，就听见一个人说：“禀大爷，这里一个人都没有。”
　　“好，也省了我们费事，走。”
　　“慢着。”一个年龄较长的声音响起，让我不由得感到冷汗直冒。那声音说，“大爷别急，他们那里人多，没这么快，再看看。老四，被子看了吗。”
　　“徐先生，我摸了，凉的。”
　　“不对啊，不是说住了三个姑娘吗？”那个徐先生说。
　　专业抢匪，先踩过点了。
　　“可能不在，下人房里也都整整齐齐的，许是出去了。”老四说。
　　“那还在这里干嘛，我们可是来讨债的，漏几个人而已，走。”大爷说。
　　然后又听见一串脚步声，“碰”又一声，应该是通谢宅的门被踹了。我又下意识地把壮壮的脑袋藏到怀里，生怕他被吵醒大哭。脚步声渐行渐远，等到听不见，我冒出了脑袋，知音接过壮壮，说了声“换班”，我引路走下假山，看到三香，冷冷地说了声“自己管好”，便朝后门奔去。
　　小逸坐在地上，门后，脸色煞白。我跑过去，一把抱起她，问：“没事？”
　　她点了点头，挣扎着站了起来。我也不多问，扶着她跟着已经出去的知音也跑了出去。
　　“去哪儿？”知音问。
　　还能哪里，除了谢老爷，这里只有一面之识的谢志望，那个见甫少爷。“找见甫少爷。”我说。
　　“我来探路。”我没想到是梅香的声音，“我识得路。”
　　其实刚才，我一直没有注意三香，救她们是出于道义，不过若当时不救她们，我们现在也多半危险了。再看三香，梅香坚定地跑到了我们前面，兰香亦算沉着，还扶着菊香，菊香的神色还好，不过惊吓是难免的，脸上还有泪痕。看到她的泪痕，不知怎么的，我的泪也流了下来。
　　“哭什么，还没脱险呢。”知音骂道，却是鼓励的笑容。我抹了抹泪，暗骂自己没用，跟了上去。
　　月半弯，难怪人说是杀人越货的好晚上，若没个月亮，在这古代，歹徒们看得见个啥，反倒安全。余姚城的小路上，除了我们，一个人都没有，打更的呢？是了，难怪我听到二更打更后不久他们就动手了。去年以来宁波各县都不太安宁，更夫们自有一套传递信息的办法，想来这些海盗连时间都算好了，一个时辰，足够他们作案了。
　　感觉跑跑走走好久，梅香一马当先去砸门，壮壮已经由兰香换班抱着，菊香在这顿奔跑后，也好象缓过了劲。寂静的夜，那几声突兀的撞门声，又让我没来由的腿软。
　　“快开门，庄伯，快，我是梅香，快开门。”梅香和谢迁老太爷是同乡，想来这庄伯也是她认识的。
　　“是梅香啊，这么晚了，出什么事了？”不久，落锁的声音，小门被打开，一个约四十岁的大汉出现在门口。
　　“不好了，庄伯，快救救我们，谢老爷家出事了。”只听梅香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别哭，快，大家先进来。”庄伯等我们都进来后，往门外张望了一下，才关好门。此时，两个年轻的大汉从里面走了过来。只听一个人问，“你们这些姑娘家的，这么晚了出什么大事了？”三香此时已抱在一起，泣不成声。我怕自己也被传染，忙说：
　　“谢家被一群抢匪洗劫，我要见见甫少爷。”
　　“我去叫少爷。”另一个年轻人跑了进去。
　　“姑娘们请，先压压惊。庄伯，守好门户。”
　　“是。”
　　才坐定，只见见甫少爷只批着一件衣服，光着脚就跑了进来：“怎么了？你们没事吧？”
　　“我们没事。”
　　原来，知音去送纸条，可她又不会像电视里那样弄把匕首或者箭射到谢老爷房里，她是既怕谢家人发现，又怕谢老爷没发现纸条，所以她悄悄把纸条从门缝内插入便躲在书房窗下，还学电视里在窗上点了个洞。等了许久，谢老爷一直埋首在书桌上看一本书，后来听动静那谢老爷该是要回房了，知音才见谢老爷在看字条，只见那谢老爷回到书桌，狠狠地拍了把桌子。起先知音不得其解，正要离开，不料，一条黑影闪过，她不敢动，那黑影进了谢老爷的书房。一开始，她没听清（余姚话+不知道哪里的方言，本来就累啊），壮着胆再看，竟然是那天的那个汉子。
　　后来就听到那谢老爷说：“你哪里是来与我商量的，不是说杀生之祸吗？若你执意相逼，我将向官府告发。”原来，谢老爷误会纸条是那伙海商送的。
　　“好你个谢老爷，这是我最后一次与你商量，等会儿再见，就不是我一人这么简单的了。”
　　那谢老爷哪里知道将会发生这震惊朝野的凶案，自己还是那个主角，可听在知音耳里，却格外恐怖。听到这里，她便冲回来通知我们。
　　而小逸在事发之时则一直躲在那门后，难为她没吓得露馅。
　　“见甫少爷，快派人去救老爷吧。”兰香“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快起来。”见甫少爷的眉头已然皱起了一个山堆，“恐怕已经来不及了，现在则救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