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六章 要开学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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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些时候，校园网上发了张告示，让在校的学生直接去学校仓库领衣服。
这几千套礼服式样的服装让彭湃和伊诺忙了整整一个下午。衣服是在当地服装厂做的，但工厂只负责把货运到。于是学生会几乎全体出动，帮忙核对数量和分类。尽管如此，当冼韵拿着学生证去仓库时，场面还是混乱不堪。
衣服应该是按班级装箱的，但工厂把顺序弄得颠三倒四，几个学生会的成员任劳任怨地帮群众们找衣服，现场热火朝天……
“给，”彭湃擦了把汗，把两套塑料包装的衣服递给冼韵，“幸好是按系分好的，你们钢琴系总共就一个班，我看到你的直接挑出来了。”
“感激不尽！”冼韵看着外面排队的人，由衷地说。
旁边有不少学生等在原地，其中一人见他拿了衣服，便客气地询问：“同学，能不能把衣服拿出来给我们看看？都不知道是什么样的。”
冼韵自己也挺好奇，于是就地撕开了包装，把其中一套礼服抖了出来。
这是一套制服，外套用了挺括的湖蓝色面料，弧形的衣领让人联想到提琴特有的优美曲线，与白衬衫搭配出清新的感觉。
周围学生见了衣服又是一阵议论，但从表情看似乎都很满意。有人煞有介事地插话说：“听说这一套是校外活动的统一着装，还不是正式礼服呢。”
这件衣服还附带着一条白色柔软的领巾和一个小巧的金色领巾夹，做成竖琴的形状。冼韵再伸手去摸，却摸出一张广告纸做的单子。
什么东西？他翻过来一看，嘴角有些抽搐……
两个学生穿着蓝色的新制服大摆ｐｏｓｅ，站在左边的女孩个子高挑一头火红的长发，眼睛的颜色和衣服交映生辉，百褶裙摆衬得她双腿修长，整个人十分上镜。不过她的一只手按在右边矮个子男孩的头上，一脸……奇怪的笑容？
这张诡异的宣传照片也被传阅开了，从他们的对话中他得知，被伊人聆蹂躏头发的小孩叫安子期……
他无语地摇了摇头，伸手拆了另一个包装袋，是一件黑色燕尾服，领口的式样和制服相似，只是把领巾换成了传统的黑色领结。翻了翻衣领，他发现上面别着胸针，三个白键两个黑键的图形，意义一目了然。
“咦，你是钢琴系的？”刚才和他说话的学生看到那枚胸针，挺惊奇地问道。
“嗯。”他答，觉得好像说得太少，又补充说，“我第一年来。”
另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子看了看他，感慨道：“全世界就我们学院从来都没有年龄限制，现在都快成学园啦！刚来的时候我还觉得自己领先不少，结果进了学校一看，都是十五六的，那时真怀疑走错了地方！”
她的同伴咧嘴笑了：“还有人十岁来这儿上学哩！这辈子都破不了的记录啊。”
燕尾服的白衬衫里也裹着一张宣传照，不过这张倒更像音乐会海报，伊人聆肩上搁着小提琴，身着一字领的修身绸裙，安子期坐在钢琴后面，气氛肃穆。
这个未见其人先闻其名的安子期，竟然也是钢琴系的。照片上的他不会比自己年龄要大。不知道学院里有多少这样的人呢？胸腔里那颗争强好胜的心又蠢蠢欲动起来，他又一次预感到，在这里学习将是一件趣味十足的事。
“冼韵？”一声熟悉的叫唤从背后传来。几天不见人影的叶笙歌挂着亲切的招牌笑容望着他。
马马虎虎地把衣服塞回袋子里。他站起身，毕恭毕敬地喊：“笙歌学姐。”
“哈——”叶笙歌拍了拍他的肩膀，“几天不见，会说话了么？”
“总比叫后妈要好吧？”冼韵愉快地回应道，“你也来拿衣服？”
“哪有你这么好运，我是来做苦力的。”她苦兮兮地笑，“我负责小提琴系的衣服，天知道他们系到底有多少人！”
“那你忙完了？”
“又有几个人来帮忙了，让他们顶着，我是前辈自然可以休息啦～”前辈说着优哉游哉地朝仓库挥挥手。
冼韵觉得一跟这个人说话，他就老想着搜刮些什么词儿刻薄她一下。嗯，暂且称之为说话的欲望。
叶笙歌没等到他的回答，接着问：“衣服怎么样？满意么？设计可有我一份。”
“哦？”他低头看怀里两个大包，“哪一部分？”
“领口啊！我就是特别喜欢提琴琴身的那种感觉。在美术社我们几个商量了一下，就用这个方案了。”
离开仍然拥挤的仓库，不远处就是食堂。两个人都不习惯晚上多吃，就买了两份莲子粥。这里的粥冼韵也尝过，味道很正宗。
“这几天你都在忙什么呢？”他们的家乡讲究食而不语，不过很少有人尝试去做到。
“也没干什么正事儿，在学校逛了逛，今天出去买东西……然后在一家乐器行避了会儿雨。”他一一列举道。
“乐器行？”叶笙歌放下碗，“哪一家？”
“没看名字，不过里面的乐器挺精致的。”
不禁想起玻璃柜里安静闪烁的光，还有一直在看书的年轻店主。
“唉……”对面的人对面的人用勺子搅拌着碗里的凉粥，好半天都不送入口中，“我吃饱了。这几天我都在忙，开学典礼上合唱团有节目，天天排练。”
“还有合唱团？是你们系办的？”
“也不能算是……这个团规模比较大，人人都能参加。”
参加合唱团倒是不错的选择。然而叶笙歌有意无意地添上一句：“你想来我相当欢迎啊，可惜我们不是童声合唱团，你要参加的话，去唱女高音也不错的……”
“吧唧——”这段功力十足的挖苦正中靶心，听者立刻黑了脸……
两天后的下午，来自各地的越洋航班载着最后一批返校生安全抵达。冼韵站在更衣镜前整理者胸前的白色领巾，窗外是叽叽喳喳的学生洪流，行李的滑轮碾压地面的声音被夸张地放大了数倍，还夹杂着隔壁房门不断开合的吱吖声。所幸的是所有的宿舍房里都贴着特殊的吸音材料，这些声源一旦抵达各自的“窝点”就被严严实实地阻断了。
房子里的最后一位成员是今早被父母送达的。安子期原名Angelo，来自Ｂ国，冼韵目前知道的只有这么多，因为他护犊心态严重的父母一刻都没有离开过儿子身边，摆明了是要占有他离别前的最后一段时光。于是安子期只是对舍友无奈地笑笑，转身去回答家长们的问话。他每时每刻都在微笑，虽是西方人却生了黑发黑眼，个头很小，显然还是个孩子。这些细节都让冼韵对他的印象奇佳。
再过一个时辰就是开学典礼，所有学生都被要求身着正装。同住的三人有任务在身，还得在炎炎夏日换上两件套的燕尾服，提前赶去彩排。
莱尔勒不是一般的学校，开学典礼自然别出心裁，听说都做成了汇报演出的形式。
宿舍区的校内班车直接将学生们送往底站，璞玉音乐厅。这座杰出的建筑物曾出现在不同杂志的封面上，冼韵对其也略有耳闻。它周身覆盖着岩石，墙面上开了许多道不规则但格外匀称的裂口，露出水晶似的玻璃窗。傍晚点灯的时刻，光线就如同割开了花岗岩般从缝隙中衍射出来。这种半遮半掩和某些欲拒还迎的小把戏是一个道理，它能让藏在顽石中的美玉焕发出诱人的光彩。人们欣赏这种美，并且将它运用到各个方面，屡试不爽。
如果要解释它，那打几个再恰当不过的比方：假如沙漠中行走的旅人知道不远处有一口井，那么尽管他们还没有喝到这口井里的水，也会觉得整片光秃秃的沙漠变得可爱可亲；假如你瞭望星空，知道有位友人住在其中一颗小星球上，尽管你看不到他，但也会觉得整片星空都在传递他的一颦一笑。
璞玉就能给人这样的感觉，因为人们都知道美妙的乐曲即将在它的表皮下奏响，所以它对他们来说变得更加动人，让置身其外的客人期待着进入其中，一探究竟。
冼韵站在门前的广场上，看到音乐厅前的石碑上刻着一行字：你的音乐究竟被埋藏得多深？
有意思……他唇角微扬，踏步走进去。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