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人独立》咸鱼野鹤溪子

9、第九章 赖氏（一） 秋风萧瑟，

　　秋风萧瑟，洪波涌起，日月之行，若出其中。这天是小洼村一个普通的傍晚，林家小院中四个人围坐在桌边，中间的陈旧饭桌上摆着四两碎银和一串铜钱。
　　晏双缓缓开口：“这里一共是四两银子，是今日那些皂角米换来的，按照咱们之前说好的，给春兰一两，大哥哥一两，剩下的二两给爹爹。剩下的铜钱你们两个分吧”
　　二人一听都连忙摆手，林春兰说道：“这不行的，主意是双儿出的，出力最多的也是你们三人，我就是打打下手，实在不能分这么多的。”
　　林成田也连忙摇头：“这可使不得，原本就是农闲时候打些皂荚，要是没有二妹妹的手艺，哪能换来这些许银钱，是万万不能拿这么多的。”
　　晏双倒是不紧不慢的说道：“大哥哥，春兰先别急，关于这银子的使用，我还有些想法想法。”
　　众人都安静下来，晏双接着说：“今天咱们虽然挣了不少银子，但都只算开始，天儿越来越冷，树上的皂荚即使是打下来，也是不能用了，等到了来年，皂荚新结果能用的时候，还得等到秋天。”
　　林春兰听了这话，忙说道：“我两个哥哥都在镇上学徒，可以先叫他们回来帮下忙，反正每年农忙时候他们也都是要回来的。”
　　林成田点点头，也说：“明日我将爹也叫上，趁着这几天多打些。”
　　晏双却摇摇头：“不够，远远不够。”
　　三人面面相觑，可是再没有想到其他的办法，都望向晏双：“双儿，你要是有什么好办法，也说出来让我们听听。”
　　晏双略一沉思：“也不是什么万无一失的办法，但是我想的是咱们搏一搏，说不得年前就能挣这几辈子的钱也不一定呢。”
　　众人催着晏双快说晏双才接着道：“我想着凭咱们几家倾巢而出，落雪前也不过是再挣上十两银子就到顶了，但是众人拾柴火焰高，多多找些人，这收入之可观可不是这区区几两银子能概括的了。”
　　林春兰脑筋一转，林佑堂和林成田还不明就里的时候，她就抢先开口“双儿的意思是要雇佣村里人进山打皂荚。”
　　晏双满意的点点头“春兰说的对，不过现在，咱们现在有四两多银子，如果你们信我，咱们就拿这四两银子先从村民手里收一波皂荚，先将本钱扩大，等成了气候再考虑雇人的问题也不晚。”
　　林春兰接着说道：“我觉得双儿的主意好，而且经过这几天的练习，我也能炮制了，我相信成田哥和林叔经过练习也是可以的。”
　　晏双赞同的说道：“炮制皂角米是个熟能生巧的活计，只咱们几个来做，原料全来收，家家户户该都是有些现成的，明天少收些造造势，等到大家都吃了甜头，定然就顺了。”
　　晏双说完，看着三人问道：“没有问题的话爹爹今晚就去找理正，让他通知明天咱们在村中戏台下收皂荚。”
　　林春兰却说：“我还有问题，这些银子分的今天就听你的了，但是往后咱们还是要说清楚，不可以再分给我这么多了，不然我就掺和进来了。”
　　林成田也信誓旦旦的放了狠话，晏双这才说道：“那咱们皂角米的生意以后就春兰和大哥各站三成，剩下的四成归我爹爹。”
　　林成田依然摇头：“不行，我就是出些苦力，谁都能干的活，绝不会要三成的，你要是非给我，那我宁肯一成都不要。”
　　双方各执一词，僵持不下，最后还是各退一步，林春兰和林成田各占两成，每日另有20文的工钱，且家中收得的皂荚如果来卖再另外算钱，开始二人还是不同意，直到晏双说这事没有商量的余地，这才作罢。
　　晏双不放心，怕二人反悔，又托林佑堂写了三份契约，众人画了押，这才作罢。
　　林佑堂和林成田去找理正，理正一听家家户户都有的皂荚，竟然还能换钱，一口应了下来，临走的时候林成田提出先把理正家的半袋子先收回家，承诺明早一早来送钱，在理正乐呵呵的欢送下回了家。
　　回家的林成田又是受了赖氏一顿数落，好在最近实在是没什么活计，爹爹林佑长又帮着说了几句好话，那赖氏又指着林佑堂家方向骂了半晌这才作罢，可是经此一事，晏双家的事林成田却是只字未提。
　　等到了第二日一早，林佑堂就将昨日欠的银子给理正送了过去，理正亲自鸣锣，引得众人到村中戏台处，林佑堂才出面将家中收皂荚的计划说了出来。
　　那赖氏一听林佑堂家要收皂荚，忙说道：“老二你不要犯糊涂，那皂荚能有什么用处，我看你是早些年读书读傻了，快别丢人了，有那闲钱还不如帮衬下你二侄子，成君这孩子前几日从学堂回来才说今年也要下场考个秀才回来呢，还不如你出点盘缠，将来你二侄子高中，总会照拂照拂你的。”
　　林佑堂明知赖氏是个眼皮子浅不辨是非的，但是身为小叔子又怎么能说长嫂的不是。
　　一旁的孙氏原本急的团团转，想着自己好不容易跟踪晏双一家去镇上，才找了这么个卖皂荚子的活路，如今大家都掺和进来，说不得要和自己抢皂荚的，心中一万个不乐意，听得赖氏这么说，忙附和道：“就是，长嫂如母，有点钱多孝敬孝敬长辈，别都挥霍了。”
　　众人听了这话只当是林佑堂说胡话，俱是有些失望。
　　还是林春兰的母亲王婶儿替林佑堂解了围：“我昨天听我闺女回来说了，这事是真的，这不今天我就将家里剩下的皂荚都拿了过来，一会儿就要送去林秀才家呢，赖氏你不做这买卖，别妨碍我们发财，大家信不信的，都随我去林秀才家看看不就行了。”
　　快要落雪了，地理没什么农活，众人都闲着在家，一听王婶儿这么说也都纷纷附和着，回家拿皂荚去了。
　　晏双早就料到今日的事情定然有人质疑，于是早就同林春兰说了对策，林春兰回家就同母亲商量好了应答的话。
　　众人直到看王婶子那一麻袋的皂荚竟然换了二十文，这才相信了，争先恐后的上前，就怕去晚了人家不收了。
　　那孙氏也拖着家里攒的两麻袋皂荚子过来，问了价钱，就有些不乐意了，忙说：“都是乡里乡亲的，怎么和镇上收的一样钱，要是这么说，我还不如卖给镇上，说不得还多得几个辛苦钱呢。”
　　晏双早就知道猜出她尾随这自家去过县城了，心里厌恶她投机取巧，得了便宜还卖乖，嘴上也没给她留情面，当时就冷了脸：“我家这等距离隔着后山也不过多走几步路，来回都不耽误事儿，反而是收了还要往镇上送，这其中的辛苦钱本就是我们自家补贴给众位叔伯婶婶了，孙婶婶即是非要去镇上挣那点辛苦钱，那便自己拖着去吧，其他有想和孙婶婶同行的便也一同去，我们自是不能拦大家的财路的。”
　　众人又不傻，去一趟镇上来回都要两个时辰，一次少说得耽误大半天的功夫，有这时间都能打好几麻袋的皂荚子了，后面有那排队的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催着孙氏道：“人家小丫头都说了，买卖自由，没得耽误了我们功夫，少赚的钱都要找你赔。”
　　那孙氏一听，脸拉的比皂荚子都长，见对方人多势众，也是敢怒不敢言。
　　果然不出晏双所料，今日来的都是零零散散的，有的是半麻袋，有的还是一小布袋，晏双都一一收下，趁着大家伙都在，说道“各位爷爷奶奶，叔伯婶娘，今日我爹爹说这样收卖太耽误工夫了，不如大家都攒攒，等到多了再一起过来，反正落雪之前我们都会在这里收的。”
　　众人听了这话没有放心不说反而更着急了，山中落雪本就比外面早，掐头去尾也就没有几天了，有些个头脑精灵的，哪还在乎这一星半点，当时就转身回家拿家伙事儿进山了。
　　且说那孙氏在晏双那受了些暗讽，心里十分不痛快，一回到家就看到自家男人林佑功正趴在床上呼噜震天响。
　　想想今日记账时候看到的林佑堂，再瞅瞅她男人，暗道命运不公，同样是二十多岁，怎么就一个衣冠楚楚，一个肥头大耳。可她前几日才挨了一顿打，也不敢叫林佑功起来，只得自己拿了家伙事准备上山去。
　　出了院门遇到婆婆刘氏正坐在树下同几个老太太聊天，刘氏见儿媳孙氏出来，眼皮也没抬一下，摆明了是不待见。
　　孙氏只能舔着脸上前询问：“娘，你可看见东子了，我正要去山上打皂荚子，喊他帮我打打下手。”
　　刘氏一听不乐意了，翻了个白眼，“小孩子怎么能去山上，没得被山神相中了，反正那东西也不沉，你就自己去吧。”说罢又不放心的补充道：“可别吵着佑功，他刚进门没睡一会儿呢，手脚轻些。”
　　接着刘氏转头就同其他人接着闲聊，没有再理一边的孙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