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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孙氏 ...

  •   秋天的傍晚寂寂无声,夜霜欲落气先清,吃罢晚饭小三小四非拉着林成田不许回去,林佑堂也说家中只他一人也不放心,干脆今晚在这里凑合凑合吧。
      晏双也没有同林成田外道,直接就将林家要炮制皂角米的事情和盘托出,并且盛情邀请林成田的加入,还说赚到了银子可以平分。
      这皂荚子能入药这件事,林成田也同村头的老杜头提起过,想起当日自己打猪草路过村口的老皂角树,正巧就遇到老杜头家的老马双支蹄子离地,奋力要吃树上的新结的皂荚子,林成田就顺手拿镰刀砍了几根皂荚子多的树杈下来喂他,同旁边的老杜头闲聊起来才知道的。
      这老杜头听说年轻时候也是走南闯北的好汉,不知道怎么就选了小洼村这个地方养老,虽说没有什么正经营生,因着懂些时令天气的判断帮了村民不少忙,所以在村中也是颇受敬重的,老杜头说的自然是没错了。
      饶是如此林成田却是千推万阻,“主意和手艺都是二妹妹的,我怎么好分一杯羹,万万使不得。”
      旁人只关心什么手艺,能分多少钱,只他和林春兰一般是担心占了自家便宜,心中对这个大哥越发敬重,忙劝道:“大哥哥要是肯过来帮忙,那定然是要当主力的,我爹爹终究是书生力弱,这山上爬树打皂荚子的活计还要全仰仗大哥哥呢。”
      林成田一合计,反正这几日爹娘又都不在家,闲着也是闲着,这才答应了下来,只说:“这到时候换来银钱可不能平分,只给我些辛苦钱就行,否则我也是不肯的。”
      晏双倒是不以为意的说:“能不能换来钱都还是未知数,大哥哥要是原意跟着担风险,其他事以后再说吧。”
      旷野无人声,只余秋月明,村口那棵老皂角树,此时已经是枯枝残叶,只余下几串皂荚子被风吹的嘎啦嘎啦响,此时一个瘦弱枯老的身影披着一身霜露慢慢直起身来,身形因为岁月的侵蚀已经略显佝偻,唯独一双眼睛精神矍铄,正是林成田提到了老杜头,老人拍拍一边还在吃皂荚子的老马,低声说了句:“老伙计,是时候回家了。”
      古道西风瘦马,随着老人的离去,只余枯藤老树昏鸦。。。。。。

      不消几日,林佑堂和林成田就打了不少的皂荚回来,晏双带着林春兰和小三小四将打回来的皂荚子剥壳取子,泡水备用,又处理院中囤积的其他皂荚子。
      东边坡上住的孙氏拎着自自家娃子大东的耳朵正教训着,见林成田和林佑堂抬着一大包并几个篮子往家走,里面具是盛放的皂荚,不免有些好奇。
      这孙氏生的尖嘴猴腮,一脸精明像,小洼村里出了名的爱占小便宜。说来也不怨她,家中有个懒汉丈夫和小气的婆婆,任谁都要钻营算计。
      孙氏心里一合计,谁家洗衣服也用不得这些皂荚,无利不起早,怕是其中大有名堂,忙让大东回家,自己理了头发就凑了上去。
      “哎呦,佑堂大兄弟,这是去打皂角了呀。”
      林佑堂对自己相貌也是有一二分自知的,平日里与村中女眷都多有避讳,眼下周围就只她一个人,忙同她重新拉开距离,点头叫了声“孙嫂子。”便不再应承别的。
      孙氏平本就觉得独身一人养育三个孩子的林佑堂,无论相貌和责任都比自家那个懒货好太多,想着借打听的时机能够多说几句话也好,没料到林佑堂竟是一副避若蛇蝎的样子,内心不免又恨又恼。
      林春兰听到脚步就忙开了门放林佑堂和林成田二人进来,见后面的孙氏招呼也不打一个,闷着头就往里闯,忙将人拦了下来。
      “哎孙婶子,现下家里不方便进去的,有什么话就在外头说罢。”
      孙氏见拦自己是个外人,还是王寡妇家里那个黄毛丫头,心中嘀咕好呀怪不得对自己爱答不理的,原是有小狐狸精。
      眼见林春兰正是含苞待放的年纪,容貌也比自己这张沧桑的黄脸出挑许多,越发不喜林春兰,心中妒恨交加,脱口就说道:“这又不是你家,你管得着嘛,女孩子家家的不在家做活,往个鳏夫家跑什么,没得坏了名节。”
      且不说林春兰只比晏双大了两岁,如今还是个虚岁十二岁的孩子,林佑堂眼中当她和晏双一般无二的,就说这起子腌臜话也不该是一个正经长辈对个半大孩子说的。
      林春兰哪受过这样的重话,一泡眼泪就凝在眼中,却依然没有松开关门的手,可她哪是孙氏这种村妇的对手,僵持几回合就被推得连翻倒退,被闻声出来的晏双接住才没躺在地上。
      晏双眼见得来者不善,忙高声喊林佑堂,直截了当的说:“婶婶见谅,今日家中不方便待客,有什么事就直接在这说吧。”
      孙氏看这架势,翻了个白眼,心想我跟你个小屁孩说的着嘛,又觉得这一家子都遮遮掩掩的,其中必有猫腻,还是不好撕破脸,于是强装出一副和善的笑哄着晏双:“乖丫头,我找你爹有事,你先自一边玩去。”说罢想将晏双推搡到一边。
      要真有事儿林佑堂早就招呼了,既没引进来,多半是爹爹不想与她纠缠,故意置之不理,见她作势也要推自己,晏双侧身一躲,孙氏扑了个空,堪堪稳住身形,林佑堂也出来了,后面跟着拿着扁担,面色不善的林成田。
      孙氏见人多势众,也不好再强闯,只伸着脖子往院中张望,见院中堆了不少的皂荚子,才笑咪咪的说:“大兄弟,我有事要与你说,你让我进去坐坐吧。”
      伸手不打笑脸人,林佑堂丝毫没有这个自觉,纹丝不动的站在晏双身后:“孙嫂子有事就说吧,家中乱的很,就不请嫂子进去了。”
      孙氏却死皮赖脸的就要往上贴,道“都是乡里乡亲的,你家也没个正经女主人,我正好帮你拾掇下。”
      晏双一听这话登时就想起刚才她奚落林春兰的话,不留情面的讥讽道:“婶子知道我家中没有成年女眷,也该知道避嫌才是,没得让人知道,坏了婶子名节。”
      晏双知道像孙氏这种没皮没脸的,一贯会装傻充愣,直来直去反而让她无机可趁,所以故意抬高音量,让左邻右舍都听见。
      果然几个住的近的邻居听了这边有动静,都推门出来看,孙氏一看有人围观,也知道作为妇道人家今日要强闯终归是不妥当,脸上一红,还嘴硬的说了句:“不识好歹。”这才灰溜溜的走了。
      林春兰一泡眼泪憋到现在,晏双拿帕子给她,安慰道:“别哭,为这种人犯不着。”
      林春兰想起刚才晏双拿孙氏的话把人堵了回去,破涕为笑:“我还担心她无赖难缠会为难你,没成想你竟然也不是好惹的。”
      小洼村巴掌大小的地方,晏双在做的事情藏也是藏不住的,今日不过是想替林春兰出口恶气罢了,遮遮掩掩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还是要提前想好后路才是。
      不觉间已经之前泡的几盆皂荚子黄褐色的表皮都能被轻易剥离了,众人齐心协力不多会儿就剥了许多白色的皂角米,晏双将奶油色的皂角米从中间剥开,剔除芯,用小刀将果肉片成薄片放在簸箕中,一气呵成。
      众人也学着晏双的样子操作起来,谁料状况百出,连一向心灵手巧的林春兰都经常弄个七薄八厚,极不均匀,最后只有晏双做出来的才能用。
      于是几人干脆分工合作,流水线作业,晏双只负责最后的工序,如此这样点灯熬油,日夜赶工,几天的功夫才晒了有四五斤的成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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