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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暗流 如此想着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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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想着回到屋中,却发现林成君正坐在茶几前,拿着一张纸在看,瞧见林成田进来,显得有些慌乱,咳嗽了一下掩盖下心中的情绪,才开口道:“大哥你回来了,我看到有张纸就顺手拿起来看了下。”说罢递给了林成田。
林成田接过来,发现是契纸,可这契纸明明自己是收在柜子里的,怎么就被林成君看见了,心里略微有些不悦,但是并没有说话,只是闷着头从柜子里拿了床新被子出来,铺在床上。
那边林成君却一点都没有偷看大哥东西的愧疚感,在他心里这个大哥同父母一样都是供自己读书科举,飞黄腾达的垫脚石,当然等将来自己高中一定也会报答他们的“大哥是在同二叔家一起做生意吗?”
林成田回道:“嗯。”明显不欲同林成君多说。
林成君却接着说:“二成利润,能分多少钱。”
林成田想了想还是说道:“也没多少,就二十两两银子吧。”
林成君却语带轻蔑说道:“果然是小买卖,才二十两银子,大哥同父亲去城里打工一年也能有二十多两银子了,要是肯吃苦,说不得还能再多些。”
一顿风凉话,完全忘记了自己从小到大一份银子都没有往家中拿过不说,光花销都要不止这个数了。
林成田却冷哼一声:“我们都去城里打工了,那家里的地谁来种。”
林成君又理所当然的说道“交给娘亲和妹妹种好了,反正妹妹如今年纪也大了,也是能独当一面了,且农忙时候你们还是可以回来帮忙的,两不耽误呢。”说罢还自认为为全家都打算好了,洋洋得意的样子。
林成田听了这话心中更为恼火,却只当他是小孩子不懂事瞎说的,只是说了句:“行了,家中的事还轮不得你做主,还是听爹的吧,你就安心读书就吧。”
林成君瘪瘪嘴,却没有在说话。
平常他也不屑于和这个沉默话少的大哥交流,夏虫不可语冰,他总自诩为读书人,志向远大,觉得很难和这种只知道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说上话。
晚上的时候,晏双正在和小三小四泡脚,三双小脚都泡在一个巨大的木盆中,围城一圈,像是咸鱼一样瘫坐在椅子上。小三小四早就舒服的睡了过去,毕竟年纪还小,在外疯玩儿了一天,吃饭的时候就已经困得点头了。
晏双自己也有点吃不消,想来尽管晏双已经28岁了,但是林双此时也不过才是个九岁的小女孩,大约是体能受限,所以才会这样疲惫。唉,什么才能升级呀,好怀念大号。
林佑堂推门进来就看见自己的三个儿女围在一起泡脚的画面,小三睡的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内心不觉一阵好笑。
看晏双自己在擦脚,忙过去接过手中的毛巾,晏双看见来人是林佑堂,尽管内心有些吃惊,但是好像并不反感,经过几个月的朝夕相处,林佑堂对晏双与对自己的一双儿子并没有什么不同,甚至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晏双常常想,亲爸爸也不过如此吧。
林佑堂熟练的帮晏双和小三小四擦完脚,将两小只抱回到床上,又动作轻柔的给脱了外裳,盖好被子,这才做到晏双对面,也脱了鞋袜,就着晏双三小只的洗脚水,洗了洗脚,将水倒了,又回了屋中。
林佑堂很少会这么晚来晏双房里的,这必然是有话要说了,晏双正好也有些话想同林佑堂说,所以就坐在原地等他,天冷了没穿鞋袜,有些冻脚,就将脚放在小凳子上,用衣摆盖住。
林佑堂用衣角擦着手进来,就看到女儿乖巧的缩在那里等自己,心中比刚才泡脚还要暖和。他在晏双对面坐下,将揣在怀中装银子的包裹拿出来递给晏双“这银子还是你是收着吧。”
分完银子林佑堂都会给晏双,美其名曰“我一个大男人哪有你们女孩子细致,你拿着这钱想买什么尽管去置办就好。”
羊毛出在羊身上,左不过是左手到右手,所以晏双也不曾和林佑堂计较这些。
这次林佑堂将钱交给晏双后,却并没有急着走,而是说:“眼见的都入冬了,这屋子透风,去年冬天你的手脚都冻了,今年趁着离过年还有段时日,我相找相亲们帮忙修缮下屋子。”
晏双点点头,确实,尽管穿了厚厚的棉衣,晏双还是觉得手脚冰凉。
林佑堂接着说道“我明早就去找村中的泥瓦匠,准备材料也得几天,你有什么想法也都告诉爹爹,到时候爹爹和泥瓦匠沟通。”说完就起身准备走。
晏双忙问道:“这就没了?”
林佑堂动作一顿“啊,没了呀。”
想了半晌也没发现自己遗漏了什么,这才问晏双:“皂角米和翻盖房屋的事情都要明年了,还有什么事情是爹爹想不到的,双儿尽管说就是了。”
晏双说道:“如今家中银钱宽裕了,等明年房屋盖起来,我想买几个家仆,这样以后不论是皂角米生意还是其他都可以轻松些了。”
林佑堂听了,马上点点头:“这些事情到时候你做主就行,春兰的大哥成寿就在县城牙行上工,这事儿可以同他商量。”
晏双这次将腿从凳子上放下来,仰着头郑重其事的说道:“我的意思是咱们有自己人在家帮衬生意,爹爹就可以继续回去读书了,小三小四早就过了上学堂的年纪,还有大哥哥,虽然嘴上没说过,但是如今大伯家也宽裕了起来,肯定也是要读书的。”
林佑堂没有说话,只是低垂着头,表情都掩盖在油灯光投下的阴影里,晦暗难辨,晏双见林佑堂没有回应,又接着劝道:“家里爹爹不用担心的,如若人手不够了,倒时尽可以多雇些帮忙的就是,且以后生意做大了,难免会招人眼热,要是爹爹能有个一官半职,我也算是有了靠山的,所以您去考功名也是对家里的照拂了,爹爹的才学是有目共睹的,考个进士是完全不成问题的,就算以后两个弟弟不争气,爹爹也能庇护我们不是。”
林佑堂从小就聪慧异于常人,能说话就会跟着自己爹爹背些诗词文章,不说过目不忘吧,常见的文章读几遍也都是能倒背如流的,林佑堂爹爹在世的时候做的就是教书先生,所以对这个早慧的小儿子格外上心,从小就悉心教导。
奈何造化弄人,一场大病夺去了林佑堂父亲的生命,没有半年母亲也随着去了,父母相继离去,耗光了家中银钱,还欠了大笔的外债,原来的工坊也因为长期经营不善倒闭了,只剩下懵懂的林佑堂和哥哥相依为命。
家中担子很长时间都压在兄长林佑长一人身上,这也是为什么林佑堂被迫分家却依然对兄长毫无怨怼的原因。
晏双见林佑堂长久的没有回复,也不着急,知道他是在认真考虑。
过了半晌林佑堂才稍微平复了内心翻涌的情绪,一抬头看到晏双满含期待的目光,又是眼眶一热,女儿原来也是为了他长远打算过的,还是自己无能,不然也不至于让个孩子操心了,于是愧疚的说道:“双儿,爹爹对不起你们,是爹爹无能,我以后一定发奋读书,让你们过上舒坦日,只是现在家中我还是放心不下的,不如就先在家中自学,等都安顿好了我再去学堂也不迟。”
晏双点点头,家中这一大摊子事儿也确实需要林佑堂主持,只要是答应了去读书,等明年新房子盖好了也不迟的。
第二日一早林佑堂吃过早饭就准备去找村中的泥瓦匠,拉开门差点和林成田撞个满怀,林成田忙道:“二叔,这匆匆忙忙的是要去哪里。”
林佑堂说:“我正要去村中泥瓦匠家中去,想修缮下家里几间屋子,不然这个冬天不好过去,你吃饭了嘛,快进屋去,你二妹妹煮了皂角米,让她给你盛一碗。”
林佑长早上想起来自己弟弟住的那三间破屋子,也该修葺一番了,于是一早就让大儿子来林家找林佑堂一起商议修房子的事情,没想到一出门就遇到了林佑堂,于是没进门就直接又随着林佑堂回了自己家。
进了林佑长家,赖氏看见林佑堂同自己打招呼,理都没理就进了厨房,还是林芳看见林佑堂进来,拘谨的招呼道:“二叔,你来了,爹正在堂屋等你们呢,二叔吃饭了嘛,锅里还有粥,要不。。。。。。”
林芳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赖氏的声音从厨房里传过来:“赔钱货,自己饭都吃不上了,还要补贴那些个外人,那锅里的饭是留给成君的我看谁敢动,自家都富得流油了也不见拿些出来补贴下兄长,养不熟的白眼狼,就知道来打秋风。”
林佑长拿着旱烟从堂屋中出来,听着赖氏越发的不像话,呵斥道:“行了,一家人说话也不知道些忌讳,让人听了笑话,成田快领你二叔进来坐。”
林佑堂对于这些话倒是习以为常,赖氏今天的话比起难听的时候已经是收敛很多了,于是也没有在意就进了堂屋。
还在酣睡的林成君被院中的喧闹吵醒,揉着眼睛从房中出来,抱怨道:“大早上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吵什么呢。”
赖氏一听小儿子声音,忙说道:“成君起来了,快洗手吃饭。”又回头支使一边的林芳“你个赔钱货,看到你二哥起来了,还不快去给他盛饭,一点眼力价没有,这以后要到了婆家还不得被撵回来。”
还有起床气的林成君一听的赖氏粗噶的声音,头愈发的疼了,于是出声阻止道:“娘你消消气,妹妹还小,慢慢教导就是,做什么说这么多。”
听儿子规劝,赖氏才熄了声,林芳一脸感激的看着林成君,还以为林成君是爱护自己,忙殷勤的为林成君打水洗脸,又将饭摆了出来。
一般说家中长辈来了,小辈都要出来招呼的,但是因为林成君从小就看不上自己这个二叔,常备母亲这个女流之辈打骂不说,如今还自甘堕落经商,真是丢读书人的脸,所以他打心眼里也没有当林佑堂是长辈,只是遇到了不得已才打声招呼,为了不让别人挑理罢了,但是既然没正面碰上,就不会特意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