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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酒客 比试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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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试方一开始,壮汉便大喝一声,左脚一蹬,直跃下十层台阶,这般连续几次,已是遥遥领先了。
见此,少年表情夸张,惊奇道:“这也算作轻功么?”
折扇男子轻笑一声,品评道:“或许可称之为蛮功。小兄弟不打算走么?再不走便追不上了。”
两人似乎都不是很在乎名次,竟就这么原地谈了起来。便在这间隙,瘦弱男子出鞭了,这鞭极长,似江水急流,直冲而下,瞬间卷住了壮汉的腰,瘦弱男子手腕使劲,整个人顷刻间便被壮汉带着,飞了下去。
旁观之人有看不下去的,催促他们:“喂,你们倒是快下去啊!怎么还唠上了?”
“是啊,若是本不打算参与这比试,不若换兄弟我上!”
听到这话,少年不依了,嚷嚷道:“小爷可凭真本事在擂台上累死累活了半天才能站在这里的,怎么你一句话就想把我换了,倒是眼大肚子小,换你可就瞎了我费的功夫。”
“瞧着,追上那莽夫还不是眨眼的事。”后面这句话是冲着折扇男子说的,尽显恣意。少年一扬眉,原本十分显眼瞩目的人霎时便匿了气息,似一道阴影般贴着冰阶便滑了下去。
“森罗堡的藏影步,倒是有趣。”折扇男子悠哉地扇了扇风,随即‘啪’的一声合上折扇,背负着手一阶一阶地往下行。
最后只剩下怀瑾与宁宸二人,怀瑾没有急着走,是因着想先看看其他人的功夫路数,谋定而后动,不想这折扇男子竟似是看穿了她的想法,并未施展轻功,而是似常人一般行走。
见此,怀瑾便也没有再执着,而是转向宁宸道:“释之,此乃比试,你我不便同行,各凭本事如何?”
“好,我们各凭本事!岚光,说好了我可不会让你。”以往是因着怀瑾未到取字的年纪,宁宸便直接唤她名,后来知晓了怀瑾表字,便改了过来。
怀瑾笑着应声。
说完,二人同时施展轻功,掠过折扇男子往下。
天下武功举不胜举,轻功自然也是,百般人便有百种轻功,但是真正名闻于江湖的只有顶尖几样,且各有其特质,如天上宫的无痕雪,便是讲求体态轻盈,轻若雪飘,横能瞬行千里而不疲,纵可直跃十丈而不竭;又如森罗堡的藏影步,森罗堡擅使暗器,其轻功便以隐匿身形为要,步法迅疾,可于几息之间变换方位投掷暗器。
而怀瑾所学轻功腾云九转,身法灵活,变换莫测,与云隙剑法搭配,每过一转剑势便强一分,至第九转,其威力甚至可媲美七情七伤剑,与不羁功抗衡。
只是第九转乃同归于尽之法,不到万不得已之时不可使出。
腾云九转唯有与云隙剑法一起才能发挥出无比威力,亦只云隙剑传人可学,便不如前面两种那般闻名,且单论持久不如无痕雪。
即便如此,腾云九转也是不差的,不过几息,怀瑾便快了宁宸百层台阶。
宁宸望着逐渐远去的身影,面上不显,暗地里却是咬了咬牙,颇有不甘。
一盏茶过后,怀瑾看见前方的两道身影,是那壮汉和瘦弱男子,不见森罗堡的少年。
远远便能望到这两道身影似乎是在争斗,许是瘦弱男子先前借力的行径惹恼了壮汉,他此时手中正拽着瘦弱男子环在自己腰间的长鞭,想要将其扯下,但一直没能成功。往往方将长鞭扯下,瘦弱男子便甩动鞭子缠上壮汉另一处,不过一会儿手臂双腿都缠了个遍,便如夏日的蚊蝇般扰人。
壮汉十分烦躁,却又无法,最终怒骂一声,干脆用手里的狼牙锏朝长鞭一砍,调转头来冲着瘦弱男子撞了过去。
长鞭质地柔软,似是由蛇皮制成,他这一砍并未砍断鞭子,但使得瘦弱男子被拉得一个趔趄,踏空了台阶,险些往下摔去。
方站稳,壮汉便已冲至身前,瘦弱男子知形势不妙,干脆地将身形一矮自壮汉臂下钻了过去。冰阶光滑至极,这般动作自不可能再站稳,他握紧鞭子手柄,整个人护着头仰躺着滑了下去,而鞭子另一头系着的壮汉也被带着滚了下去。
若是任其滚落,瘦弱男子还好,这般姿势不会伤及性命,壮汉却是危险,因着鞭子最后一捆将他双臂都给捆住了,无法动作,若是头朝下滚,即便撞到的是雪,如此高度也很可能会使他当场毙命。
转念之间,怀瑾追了上去,抓住长鞭,将两个人都拉了起来,随后又在一旁的雪地里找回了壮汉掉落的狼牙锏,交还与他。
壮汉一脸心有余悸,拿着兵器,朝怀瑾道:“多谢小兄弟救我一命,不知小兄弟可否告知名姓,此恩难报,若是小兄弟日后有难,我曹老七万死不辞!”
怀瑾温笑着摇了摇头,“在下怀岚光,报答便不必了,不过随手之事,谈何恩情。”
又见一旁瘦弱男子神情莫辨,看她的目光中透着算计,思索片刻,复道:“若你定要报答,不知可否帮我看住这位兄台,在此处等待?这比试于我十分重要,万不能出差错。”
曹老七拍拍胸脯,爽快答应了:“当然,交给我罢。”
随后两人合力用长鞭将瘦弱男子捆在了冰阶一旁长着的树上,许是知晓自己打不过,瘦弱男子倒是没有反抗,只阴恻恻地盯着怀瑾看。
注意到他的目光似乎并非是在看自己,而是投向她的背上,怀瑾的眼神一凛,因为她的背上不是别的,正是云隙剑。
云隙剑被认出并非问题,而是他的目光不甚友善,且身份不明,若是魔教之人,或是别有用心,那怀瑾便不得不防了。
先留了个心眼,怀瑾打算等比试完便将此事告知韶清瑜,告别了曹老七,她继续向下疾驰。
快至千道冰阶尽头时,一枚飞镖迎面而来,怀瑾当即取剑挡之,‘叮’的一声,飞镖被挥开,削掉冰阶一角后被扯回少年手里。
“咦,不错嘛,居然能挡住我的镖。”少年笑嘻嘻地望着怀瑾,一点偷袭他人的愧疚都没有,手中把玩着方才掷出的镖,飞镖末端系着一条红绸,看着是一寻常的带衣镖。
见怀瑾不语,少年顿了顿,又道:“当然,就算你挡不住,我也不会伤了你的。”
他原意只是想和怀瑾打个招呼,毕竟年纪相仿,怀瑾又生得好看,他想与她交个朋友,只是或许用错了方法。
知晓他没有恶意是一回事,被偷袭又是另一回事,这是比试,怀瑾不会因此记恨他,却也不可能立刻笑着同他说没事。
因此她只是瞥了少年一眼,见他只是略有讪讪,没打算拦她路,便直接越过了他继续往下。
少年在原地呆了一阵,身后忽然响起一道声音:“怎地停在这不走了,你应当是要往回返了罢,小魁首?”
少年回身一看,原是那折扇男子,少年先他一步走,没有看见他是一步一台阶往下行的,因此并没意识到折扇男子此时竟能先于宁宸出现在这里究竟有多奇怪。
他性子直率,向来无所顾忌,即便是陌生人询问,他也直接道出心声:“我只是想和她交个朋友,为何她不搭理我?”
折扇男子哈哈一笑,对他这般想法感到十分有趣:“小家伙,哪有你这般交朋友的,换做是你,别人一个照面便要取你性命,你会如何?”
少年不假思索道:“自是十倍奉还。”
说完后意识到他的称呼,气呼呼道:“你才几岁,唤我小家伙,真好意思你。”
折扇男子将扇往手心一敲,微笑道:“怎么也能大上你四五岁罢。你看你都十倍奉还了,那别人不理你,岂不正常,亦或说单只是不理你,都算是不与你计较了。”
“不过嘛,你自森罗堡来,这般笨拙倒是不奇怪,那里也非正常人待的地方。”
少年这下是当真有些生气了,手中捏着暗器,冷脸道:“听你意思,你对森罗堡倒是熟悉,那你可知,说森罗堡的不是,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折扇男子啧啧两声,复将扇展开,“这便生气了,我有说错什么?江湖人只知第一杀手组织九狱楼在培养杀手时使其自相残杀、优胜劣汰,残酷至极,却不知森罗堡在教习每代弟子时,亦是让弟子们互为对手投掷暗器,胜者得高位,即便堡主之子亦不例外。”
说到堡主之子时,折扇男子意味深长地望了眼少年,“这般地方教出的人,又怎会有朋友,怎会懂得如何交朋友。”
教习弟子的方法乃森罗堡秘辛,因着森罗堡为正道势力,任何人都禁止外传此事,以免为同道人所斥责,如今竟是教这外人一语道破,怎能令少年不忌惮,他手中暗器已蓄势待发。
“你到底是何人?”
“不过是一江湖散人罢了,只恰巧与你们堡主有些交情,知道些事。”
折扇男子见他身体紧绷,神色沉沉,便知他心里所想,淡淡一笑:“放心罢,我并无恶意,只是最近颇为清闲,无趣得紧,你不是想知晓如何交朋友么,与我同行一段时间,我教你。”
少年心里轻嗤,哪个傻子会答应这种事。
“怎么,还是说你怕了,不敢与我同行?”
“呵,跟就跟,谁会怕你。”小傻子眉毛一扬,傲得不行,自以为功夫不说打遍天下无敌手,对付这家伙还不是绰绰有余。
心火已被激起,少年气势汹汹问:“我叫郎卓,你叫什么?”
“无名,惯爱游历四方寻遍天下美酒,唤我酒客便可。”
郎卓一向敏锐,不知为何,这自称酒客,看着无比逍遥洒脱之人,明明是在轻笑,却给他一种似乎随时都要叹息出声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