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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征兆 最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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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先回到天上宫门前的是郎卓,怀瑾紧随其后,藏影步单就速度方面确实略胜腾云九转。
宁宸第三,却是在两人之后过了半盏茶的时辰才到,随后酒客和曹老七两人结伴上来。
这中间出了点插曲,那名瘦弱男子竟是趁曹老七不注意挣脱长鞭束缚,不知逃到哪里去了,这般行径无疑是坐实他心中有鬼,不然等比试结束自会被放开,又怎需溜走。
怀瑾担忧这身份不明之人,趁着一关方过,休息之际,便将此事跟韶清瑜说了。
没有任何证据,仅凭着直觉的不对进行的猜测,韶清瑜竟是没有质疑,亦不多问便直接派管事去安排弟子追查那瘦弱男子。
苍茫山上俱是积雪,极易留下行踪,倒是方便了搜寻。即便如此,也不是一时半会儿便能找到人的,韶清瑜便劝怀瑾先休息,等有了消息立即告诉她。
因着不似第一关参与之人众多,耗费一整天时间,第二关与第三关便放到了同一天上下午。
正午一过,侠士们便又聚到了一起,预备着看两位少年最终角逐,谁会摘得天上宫少宫主夫婿的名头。
这最后的比试是在后山的镜心湖上举行。
镜心湖,其面如镜,雪落而不积,薄薄的冰层下,湖水未凝,时不时可以看见鱼影游过。在这终年冰寒的苍茫山,竟有一片未完全冻住的湖,湖里甚至还有活物,堪称神奇。
这样的湖,人立于其上尚且要小心翼翼担心着冰面随时要坍塌,更不必说还要动武,怕是脚下一发力,便要踩破冰层掉入湖中。
而此时怀瑾与郎卓二人却是正正站在湖中央,相对而立。
“要不说英雄出少年呢,这两孩子看着都方成年罢,竟是打败了我们这一众人,站在了这里。”
“谁说不是呢,唉,看着他们,再看看自己这一事无成的样子,感觉自己仿佛已经老啦,这江湖,终究是少年人的江湖哎。”
这话引得周围一片人沉默,只因戳中了他们的痛楚。江湖之大,不单说此话之人,大多人皆籍籍无名。
少年时总觉得入了江湖便能携三尺青锋,驾千里良驹,除邪魔外道,得四海扬名。
却逐渐知晓,这不过是少数人的江湖,更多的是那刀光剑影、尔虞我诈,常有马足车尘、风餐露宿。
扬名确有之,不过是将所见所闻于客栈酒棚扬与旁人听,除恶亦有之,或见欺凌老弱妇孺之事,往往路见不平仗义相助,俱是些平凡小事,无法名震江湖。
“此言差矣。”蓦地,有一悠然之声响起,众人循声望去,原是那先前参与第二关的折扇男子。
他看着漫不经心,仿佛出声反驳之人不是他,对周遭视线亦是满不在乎,只一手折扇轻摇,一双丹凤眼望着湖中央的两人。
“江湖追名逐利,却非名非利,而为人。他们不过身处江湖,而你们,便是江湖。”
这一席话,令得一众侠士若有所悟,却又似懂非懂,大部分人不过草莽,哪里清楚什么谁是江湖谁不是的,却不妨碍他们为之所动,大声叫好。
这一瞬的多愁善感不过轻飘飘打了一个转儿便似柳絮被风卷走般无影无踪了,酒客这一番话,却是在众人的心中烙下一个浅薄的印子,同时亦引得个别有心之人侧目。
“这年轻人倒是通透,样貌武功亦不差,瑜儿,你觉着此人可为良婿?”
宁赋曲一直便站在众人前头,听见酒客的话,若有所思,遂传音给韶清瑜。
韶清瑜眉眼清冷沉静,听得他此话,平声道:“父亲莫要说笑,孩儿并无招婿之意,此次比武招亲不过为了考校岚光。”
“可我看你对那小子倒是好得很,还同宿一床,即便没有做什么,在自家亦不会有人往外说,男女终是有别。你以往从来不会这般,挽歌故去后甚至也不怎么笑,待他却如此特殊,你喜欢他,是么?”宁赋曲早都觉得不太对劲了,说到这里,干脆直接挑破来问。
突然被问此事,韶清瑜长睫轻扇,过了两息,只道:“不曾。”便再不愿多说。
宁赋曲叹息一声,知晓她性子内敛,自小许多事都不怎么同他说,好在瑜儿做事总有分寸,不曾让人担心,便不再追问,只缓声道:“你若不喜欢他,便没什么,可你若当真喜欢,或是他,或是旁人,爹都不会插手,只望你能顾好你自己,再多欢喜,心境勿受其扰,如此,于你于他都好。”
“孩儿知晓的。”韶清瑜不觉得自己这般是喜欢怀瑾,但她亦不可能直言她为女子,便应下声来,却还是将爹爹的话记在心里,只不作多想。
韶清瑜将心神放回那边的比试上。
这最后一关,规则很简单,两人之间,谁先落入冰下的水中谁便算输。
当得知这比试地点时,曹老七便释然了,对先前第二关未能通过的惋惜顿时消散,毕竟即便通过第二关的人是他,不说这两人他都不敌,单说这场地,只怕他刚站上去便要掉下去了。
湖心开阔,无丝毫遮挡物,于郎卓而言其实是较为不利的,但他的兵器皆为飞镖小刀一类暗器,较为轻巧,投掷时用的力较剑器小,不易使冰层开裂,因而还算公正。
两人互相行过礼,摆开架势。
先动手的是郎卓,他的手向着怀瑾一挥,五把一指长的小柳叶刀便疾速飞出,同时身体向后急撤。
小柳叶刀朝向的并非怀瑾,而是她身前的冰层,显然是想将怀瑾进路封住。
怀瑾清楚,若是不能近身,自己便会受到肘制,处于被动。
她倾身横扫出一剑,小刀在还未触碰到剑身时便被剑气弹开,冲着郎卓而去,她亦紧随其后,接连刺出七剑。
郎卓左脚一拧,原本后撤的步子改为左转,避开柳叶刀,但却避不开怀瑾递出的剑,于是手腕一翻,反握一把短匕,架住剑,左手同时朝着怀瑾面上撒出数十根牛毛针。
看到眼前细碎银光乍现,怀瑾果断撤剑回挡,只听“叮叮当当”数十声响后,牛毛针尽数扎入怀瑾脚边冰上。
见此郎卓眼中光芒一闪,抓住怀瑾挡针的空档,逼身而上,匕首直朝她胸口扎去,却不想这原是怀瑾故意露出的破绽,脚下猛然一踏,身体向一侧飞去。
怀瑾这一脚动了内力,水混着冰冲天而起,郎卓身下一大片冰面蜿蜒裂开,逼得他不得不将藏影步运用到极致方逃出这一片冰面。
只是躲过了冰裂却是没躲过炸起的湖水,身上衣裳叫水浸湿了一小半。冰水极寒,即便是有内力护着,郎卓还是被激得一个哆嗦,忍不住骂骂咧咧。
“兄弟这可不兴这么玩的啊,你不仁便别怪我不义了!”他哼哼着道。
怀瑾原本心中对他的控诉是感到有些歉然的,正待说些什么,却见他在说完最后一句,便在湖面上开始跑了起来,怀瑾目力好,看见但凡他跑过的地方,冰面都有了许多裂痕,便猜到他是要做什么了。
她握着云隙剑,眉头微紧,追了上去。
郎卓并不应战,而是不断躲着怀瑾,时不时跺起一片冰层踢向她。这冰层受力便碎裂开来,袭向怀瑾的成了一块块锋利的碎冰,而在这碎冰中不时还夹杂着郎卓扔出的暗器,令人防不胜防。
以剑挡冰,于怀瑾而言并非难事,提防暗器亦只是多费些心神,旁人看了只觉得郎卓这般耍些小把戏,实在是不入流,然而郎卓踢一次,怀瑾便要连挡十数下,时间长了,总会疲累,她便知晓郎卓在破坏冰层的同时亦是在消耗自己的精力。
森罗堡轻功天下一绝,待冰面俱碎,轻功寻常的便很难立足于上,即便能勉强站立,于郎卓而言也无异于一个定靶,他所引以为傲的藏影步便能使他占据优势。
而至于郎卓为何自信于自己的轻功要强于怀瑾,怕是因着上一关比试轻功时她落在了他的后面。
心中明了,怀瑾眼中少见地划过一抹狡黠,不但不制止郎卓,还帮着他一起拆冰,剑尖一挑,便是大片湖水扬起,形成一道水幕,挡住一切袭来之物,而这水幕落下拍在冰层上溅起的水花,又不偏不倚地打在了郎卓身上。
果然又使得郎卓几欲跳脚,差点便要转身回来和怀瑾直接打一架。
随后周围一众侠士便亲眼见证了两小儿戏水,啊不,两位少年英雄互相以湖水为武器攻击对方的场面。
原本两人还只是在湖心一片打斗,随着时间推移,范围逐渐扩大,不止整片湖几乎已经没有了完整的冰面,甚至还波及到了一些站得比较靠前的侠士。
如郎卓踢出的碎冰,被怀瑾躲过,落入水中溅起的水柱,猝不及防地打在了一个矮个男子的脸上,转瞬便在他的脸上凝成了薄霜,又如怀瑾长剑一扫打偏的飞镖,直直飞向了一位年轻女子,削掉了她的一缕头发,引得一声尖叫。
因此当郎卓整个人倒飞过来时,宁赋曲早有防备,一手提溜起他的后领,便将人丢了回去。
临了郎卓还嬉笑着道了声谢,也不在乎站在一旁的韶清瑜周身萦绕着的清冷淡漠,对着她扬声道:“仙女妹妹,等我娶你啊!”
看热闹的侠士们目光顿时聚集在了韶清瑜身上,想从她的反应得知她对两位即将成为自己夫婿的少年是否已有了偏好,然而韶清瑜不为所动,依然是那如冰雪般的面貌,丝毫没有娇羞之意。
旁人便猜测她究竟只是没有偏好 ,还是并不中意郎卓。
只有韶清瑜知晓,当他喊出那一声的同时,自己其实是在看怀瑾的。那一瞬间,她看见她的面上似有黯然划过。
为何失落呢?
韶清瑜想知道,便没有注意到其他人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