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六章 盖世英雄 位 ...
-
位于高处,垂眼而望,下方所发生的一切皆一览无遗,韶清瑜又关心怀瑾,自是第一时间便见着了那边发生的事。
她纤长的眉紧了紧,显现出些许担忧。
南武镖局离天上宫不近,爹爹送出去的信此时应该方到武世伯手中,按理说武寄望此时不该出现在这里,而今大水冲了龙王庙,只望岚光不会被他伤着。
若是武庚听得她这般想法,怕是要嘴角一抽,恨道心偏。
云隙剑法追求轻盈飘渺,若山间云雾盘旋,似远实近,似近还远,让人寻不着破绽,又在不经意间乍现锋芒 ,穿云而下,令人猝不及防。
而太铮剑法则讲求沉稳刚猛,剑来如山倒,使人感到如山岳般厚重压迫,难以跨越,若是心生怯意,便助长了其剑势,再难取胜。
两种剑法各有千秋,而武庚又年长几岁,自认功力较怀瑾要高上些许,即便手中并非太铮,而是家传短.枪,亦能斗个不相上下。
然而,枪剑相交那瞬,他便推翻了自己先前所想。
怀瑾内力竟不差他分毫,不,或许可以说是胜他许多。
如此,他便输了两筹,落于下风。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武庚率先收手。
“怀兄剑法精湛,寄望自叹不如,甘拜下风。”他抱拳拱手,却是丝毫不气馁,反倒目光如炬。
“哪里哪里,武兄承让,若是武兄有把好剑,胜负未可知。”怀瑾认出了太铮剑法,心中大喜,念着此处非详谈之地,并未明说,只以言语暗示。
“出门押镖,家中宝剑不好随身。”武庚微微一笑,解释道。“我与怀兄一见如故,不若比武结束,你我把酒言欢一场?”
怀瑾颔首,她也正有此意,“如此甚好,今晚酉时,武兄来我宁心院罢。”
二人商量好再见之时,武庚便干脆地下了台,准备迎接华旭的夺命连环问,而怀瑾继续等待下名攻擂者。
两个时辰里,先后有二十余人上来挑战怀瑾,坚持的时间有长有短,却无一取胜。
这么长时间的比试,饶是怀瑾武艺高超,此时也已有些疲累了,好在大多数江湖人讲道义,趁人之危者多受唾弃,即便台下还站着乌压压一片人,到了后来,也无人再上前挑战了。
一炷香的时限过后,怀瑾顺利通过了这第一关。
只是不知另外通过的五人是谁,她守着自己这方擂,便没有空去看其他人的比试了。
待六方擂台比试俱都结束,宁赋曲便让通过的六人明日再进行下一关。
“阿瑾!”怀瑾本来已经转身准备离开了,却被一道颇为熟悉的声音叫住,她转过头,看见一名穿着淡黄锦服的青年男子正站在自己身后不远处。
今日的意外之喜真多,怀瑾想着,高兴地走上前道:“释之!你怎么在此处,不是说家中长辈唤你回去么?”
怀瑾还记得他家住京城,与天上宫一个在西边一个在东边。
她一直住在永山上,少与外人往来,认识的人两只手便可数得过来,要说怎么认识的这京城人士,那还要从五年前说起。
五年前宁宸遭人暗算重伤昏迷,怀瑾见他倒在山里,便好心将他带回木屋救治,没想自己的师傅竟认得这人,道是故人之子,待他伤好后便将人送了回去。
怀瑾原以为这便结束了,不料宁宸竟在养伤的时候撞到她练剑,认出了云隙剑法,被送回去后又多次上山,执意求师傅教他习剑,师傅无法,只得在教怀瑾时顺带指点他一下。
因此宁宸一年中总有几月是在永山上学剑的,算是怀青梧半个弟子了,久而久之怀瑾也与他相熟了,只是一直不知他的身份与具体住址,师傅不让说,说了便不能继续留在这里。
这次宁宸回家,本应至少三个月后才回来,怀瑾还愁不知怎么告知他最近发生的事,他回到山上后若是寻不着她和师傅该怎么办,却不想竟在此处见到。
宁宸亦是欣喜,正待解释,旁边却传来另一人的声音,“岚光、表兄。”
原是从高台下来寻怀瑾的韶清瑜,两人之前约好一道回去,韶清瑜在找到怀瑾后本打算叫住她,却被宁宸抢先了一步。
“表兄?”“岚光?”怀瑾和宁宸同时出声,疑惑地望向韶清瑜。
韶清瑜镇静回望,好似对眼前这情况毫不意外,怀瑾却从她水润的眸中看见了一丝不自觉的迷茫无辜,昭示着她其实并不像所表现的那般淡定。
怀瑾眨了眨眼,心中微软。
三人互相认识,却又不知对方亦互相认识。花费了一番时间解释后,才有了恍然之感。
怀瑾这才知道原来自己的好友竟是宁王朝九皇子,安王宁宸,而韶清瑜是他的表妹,也即当今皇后的侄女。
宁宸这次苍茫山之行,便是皇后示意的。
“我原本都行了一半路程了,母后却书信给我让我来天上宫参加瑜儿的比武招亲,还说不娶到瑜儿便不让我回宫了,我只得半路折返往这儿来了。”宁宸无奈地叹了口气,似乎对这个要求十分苦恼,却是暗中观察韶清瑜听到这话后的神色。
见韶清瑜并没有什么别的表示,还是一如既往的清冷淡漠,他心下叹了声可惜,面上却是不显,维持着温和模样,又道:“当然,瑜儿不必担忧,母后一向心软温柔,必然不会当真不让我回去的,我来时便说了,表兄不过是来为你掌掌眼,我们瑜儿的夫婿可不能马虎,必定得是才貌双绝、顶天立地的大英雄才行。”
才貌双绝、顶天立地、大英雄。
韶清瑜是怎么回他的怀瑾并没有听到,她在听到这几个词时已经分了心,下意识地将自己代进去,发现好像没有一个对应得上,不禁失落了一瞬,旋即又愣了下,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么想。
她的夫婿又不是自己,也不会是自己。
这么一想好像更失落了。
“......放浪教重现江湖,师傅不见,我必须要尽快回宫一趟,阿瑾、阿瑾?”此时另外两人已经几句结束了这个话头,正说到放浪教的事,宁宸同怀瑾说他接下来的计划,却见她明显分了神,不知在想什么,方唤了她两声。
摇了摇头,怀瑾将自己这纷杂的思绪尽数甩掉,歉然道:“抱歉,我刚刚走了神,你们说到哪了?”
“无碍,方才说到比武招亲结束后我便立即启程回京,虽然朝廷不能参与江湖之事,七剑中无圻剑却是在宫中的,我回去向父皇求得无圻剑,再来与你们会和。”
无圻剑为七剑中的宽容之剑,天下有多广,心胸便有多宽,彰显着持剑人的胸襟,无圻剑的第一任剑主便是皇室的一位闲散王爷,因此无圻剑一直在皇室中流传,唯皇室中人可持此剑,而无圻剑上任剑主更是当今圣上。
这些怀瑾自然是知道的,她正了正神色,颔首道:“如此,便辛苦释之了。”
“为百姓,怎会言苦。”宁宸微微一笑,说话这时目光朝向韶清瑜。
可惜韶清瑜并未与他对视。
此时已至申时,宁宸便提议三人一同吃饭,吃罢方各自回到住处。
这边怀瑾方回到宁心院,令侍女姐姐备了两坛好酒并几个小菜,武庚便来了。
也不知是个什么规矩,会武功的人聊天似乎总喜欢在屋顶上坐着,或许是能更近地看见天上的景色?
总之,怀瑾二人此次也不例外,寒暄过后,一人拎着一坛酒,攀上屋顶。
以真气向下一拍,青瓦纹丝不动,只将尘土拂开,腾出一片干净地坐着。
武庚赞道:“若是我,这瓦只怕是要裂,怀兄不单内力深厚,操纵亦十分自如,我不如你。”
少有被人如此称赞之时,怀瑾有些不好意思:“武兄谬赞,你我所习心法不同,自是各有所长,不必如此自谦,也不必总是如此夸赞我。”
见她如此,武庚哈哈一笑:“抱歉,你看着与我小弟年纪相仿,那孩子是个怯懦性子,教家父说惯了,总觉着自己处处不好,我便习惯了经常鼓励称赞他,看见你也不由得多说了两句,惹得你不自在了,我自罚一口。”
说罢他将自己那坛酒封泥拍开,不待怀瑾阻拦,便“咕咚咕咚”饮下去一大口。
“云隙剑出,是因着放浪教现身了罢。”未免怀瑾再客气,武庚率先开口,将话引到正事上。
怀瑾无奈一笑,知道他性情爽朗不拘小节,便不再磨蹭,道:“武兄猜的不错,月前我师傅被放浪教抓去,我带着云隙剑逃到了天上宫,受其庇护,原打算等比武招亲结束便启程去寻其他传人,不想竟在此碰见了武兄。”
“确是凑巧,不知怀兄接下来打算寻哪一剑?”武庚思索着道:“无圻剑在皇家,需往西到京城去,尽情剑随意三年前名动江湖,后来却逐渐销声匿迹,如今不知去向,去邪剑奚家倒是在江南,还有联系,只是放浪教总教也在那一带,最终都要聚到那处。
如此,最好还是先寻千枝剑,风动谷在天上宫与江南之间,无需绕远,而南武镖局离京城近些,由我去寻无圻剑传人。”
怀瑾颔首,“如此甚好,不过无圻剑不需寻了,今日我见着了九皇子,他会回京将剑带来。而尽情剑的话,也只能在路上打听打听有没有消息了。”
武庚惊讶,没想到九皇子竟来了此处,因着京城距此较远,又不顺路,寻无圻剑本是颇为耗时的,这下倒是省了许多麻烦。
心中欣喜,武庚的性致不由得高涨了许多,他又饮了一大口酒,大笑道:“好、好,那我回家取了剑便来与你们会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