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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好人 面对眼前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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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眼前的玄学困境,陆均朔脸色微微沉了下来,默然思索着要怎么办。
“她们知道我跟你关系好,讨好我都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欺负我呢。”
方薏茴感觉到陆均朔浑身散发出那种要使大招的气场,连忙跟他解释。
但方薏茴也解释不大通,感觉怎么说都像是在背后说人坏话一样,觉着烫嘴。
陆均朔这两天本来就执意要接送她到教室,方薏茴抵死都不愿意。陆均朔只能妥协到初中部门口。
面对围观群众,方薏茴只能坚称是她的家长拜托陆均朔的家长顺带照看一下自己,而陆均朔本人对此是非常不乐意的。
幸好陆均朔也不是什么表情丰富的开朗性格。在外人看来,陆均朔对接送方薏茴这个活,并不是十分热心。
陆均朔看着方薏茴又蹲了回去捡那些信,嘴角微微露出些不耐烦,却也只能弯着腰帮她去捡。
“你捡这些干什么,拿回去都是垃圾。”
“这怎么是垃圾呢?你看看她们准备得多用心啊,你看看这个还贴了hello kitty的贴纸呢?人家写了多久啊,你不能看都不看吧?”
“我为什么要看,又不是我让她们写的。”陆均朔没好气地捡了两张,上前拉起方薏茴,伸手取下她肩上的书包。
“为什么不看?”方薏茴在怀里拨拉了几下,抽出2张信来举到陆均朔跟前。
“你看,这个刘菲,我们班的,长得可好看了,那两条小腿又细又长,跟我的胳膊一样。还有还有,这个王舟元,她会弹钢琴呢,那双手可白了……”
陆均朔被眼前花花绿绿的信纸绕得头晕,轻轻挥开了方薏茴在他眼前乱舞的小手,正准备开口,却又突然噎了回去。
他把方薏茴的书包挂在车头,又把自己的书包反着背到前头,坐上了自行车。
“还不走?”
方薏茴忙不迭地坐上了车,拽着陆均朔的上衣。
“喂,你生气了啊?”
“没有。”
“哦,那……那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啊?”
喜欢什么样的?陆均朔紧了紧车把手。
“你觉得呢?”
方薏茴晃荡着脑袋,“我觉得吧,你会喜欢我们班长王子玉那种,她成绩可好了,而且办事也利索,什么事情老师交给她,一会就办好了。”
陆均朔觉得好气又好笑。
“你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你那天对她笑了呢?”方薏茴讪讪地嘟囔了一句,眼里掺了些细碎的不知名的涩。
“我什么时候对她笑过?”
陆均朔觉着无辜的很,脸色微冷,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圈,却还是想不起来认识一个叫王子玉的人。
“你总是嫌我数学题脑子转不过来,你还觉得我磨磨蹭蹭叽叽歪歪的很麻烦,王子玉就不这样。”方薏茴觉得挺得意,“怎么样,我这个逻辑严谨吧?”
“你这个逻辑,从头到尾都是错的。”
“什么?错了?哪里错了,你说说,我哪里错了?”方薏茴在后面使劲地拽陆均朔的衣服,陆均朔笑着往前俯身。
“我就不告诉你。抓稳了,走了……”
打打闹闹回到了大院,方薏茴先下了车,站在一旁等着陆均朔把自行车锁好。
突然,楼道口的门后面窜出个人来。
一身黑衣,压着黑帽,衣领拉得极高,挡住了下巴。
方薏茴被吓得一愣,黑衣人已经直直地杵在了方薏茴跟前。
她尚来不及反应,突然被身后一股大力拉扯,踉跄着连连后退了两小步,倒着撞进了身后陆均朔的怀里。
陆均朔眼疾手快将方薏茴拉到身后,不甚客气地看着那黑衣人。
“薏……薏茴?”那黑衣人微微抬了抬头上的鸭舌帽,试探又谨慎地朝方薏茴看去。
方薏茴在陆均朔背后,攀着他的手臂,缓缓地探出头来,小声嘀咕了一句:“你认识我?”
陆均朔一把将方薏茴的头推了回去,挡在她的跟前,也挡住了黑衣人不明的视线。
“你是谁?”
那黑衣人闻声这才转向了陆均朔,脑海里一丝记忆浮现,脸色渐渐变得难看起来。
“你跟陆昂是什么关系?”
“管你什么事?”陆均朔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便拉着方薏茴到自己一侧,推她上楼。
没想到那黑衣人竟然也伸手抓住了方薏茴,陆均朔火气噌噌就涌了上来。
那黑衣人比他还高几公分,体型也壮得多,但陆均朔丁点没犹豫,上去就抓住了那人的衣领。
黑衣人眼中瞬间含了凶光,咬紧了牙关似乎在竭力压抑着突如其来的愤怒。
就在这时候,楞楞的声音传来,带着些许的不确定。
“许叔叔?”
那黑衣人听见方薏茴的声音,脸色倏地缓和了下来。
他微微垂着脑袋,抬起右手不自然地稍稍推了推头上的鸭舌帽,攥着帽檐来回摩擦了几下。左手在下巴上紧紧地拽着直直竖起来的衣领,似是握紧了拳头。终于缓缓地把衣领往下稍稍拽了拽。
陆均朔和方薏茴这才看清黑衣人的脸。他眼角下有一道疤痕,像是烧伤未愈的痕迹,在他略有些惨白的脸上显得格外深沉。那黑衣人一动不动地死死瞧着方薏茴,眼角逐渐湿润起来,竟似乎是像要哭出来。
“薏茴,你还记得我……”
方薏茴迅速地掩去犹豫的眼神,攀着陆均朔的手臂扒拉下他还抓着许叔叔衣领的手。
“我……我认识他,他是我爸爸的好朋友,他是好人。”
“哪个好人穿成这样鬼鬼祟祟的?”
陆均朔悻悻地松了手,却还是径直往方薏茴身前挡了挡。
方薏茴拍拍陆均朔的手臂朝他点了点头,示意他放心,这才朝向那黑衣人。
“许叔叔,你是来找我的吗?”
许汉依旧警惕地瞧着陆均朔。
“叔叔,来看看你和奶奶,奶奶……在家里吗?”
方薏茴点了点头,拽了拽陆均朔挡在她身前的手臂,转头对许汉说:“奶奶在家呢,我领你上去。”
“方薏茴,我待会就上去找你写作业。”陆均朔松了手,一直瞪着情绪突然激动起来的许汉,直直地站在楼道口,话却是对方薏茴说的。
许汉手中的拳头不由得紧了紧,但终究没说什么,跟着方薏茴上了楼。
方薏茴开了门,奶奶迎了出来,一见许汉就愣住了。
“你是……你是……”
方薏茴还没来得及开口,许汉两三步上前就跪了下来。
“方妈,我是小许,我对不起你,我来给你赔罪了……”
奶奶连忙要扶许汉起来,许汉却长跪不起,方薏茴见状只能上前去帮忙,总算是把许汉给劝起来了。
许汉在沙发上坐下,环顾了一下再简单不过的客厅,眼里含着的泪一溜烟地滴了下来。
“方妈,是我对不住你们,你们受苦了。”
“孩子,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自责什么。”奶奶握住许汉的手,眼里不由得也噙满了泪。
“您不知道……我……我……”
许汉涨红了脸支支吾吾,胸口止不住地起伏。他想说些什么,却还是紧了紧牙关,把话吞了回去。他抹了把脸,定了定情绪,看向一旁的方薏茴。
“刚刚跟你在一块那个男孩,是陆昂的儿子?”
方薏茴点了点头。“许叔叔你别看他刚才态度不好,他人可好了,奶奶上次住院,全部都是他在帮忙,不然我们都不知道怎么办呢。”
许汉心中情绪起伏,犹如波涛翻涌,但他没法说出来。
他捏紧了拳头,微微垂了眼。
“薏茴,以后咱们还是尽量离这些外人远一点,别跟他们来往。叔叔是为了你好。”
方薏茴咋一听不知道为什么许叔叔会这么说,但她转念想起,家里出事以后听到的邻里间的闲话。
说她攀着陆家。
方薏茴心下了然,垂着脑袋点了点头。
不知怎么的,她心里有些道不明的难过,抿着嘴小声嘟囔了一句,声若蚊蝇。
“陆均朔不是外人……”
许汉没听见方薏茴的嘀咕。见她情绪有些低落,顿时有些手忙脚乱。
他上下摸了摸口袋,掏出一张卡塞在方薏茴的手里:“薏茴,叔叔不能经常来看你,这张卡你拿着,密码是你爸爸的生日,叔叔每个月会给你和奶奶汇生活费,你拿着多买点好吃的,正是长身体的年纪,不要委屈自己,还有给奶奶多买点东西。”
“许叔叔,我不能拿你的钱。社区每个月都会给家里发钱,我们的钱够呢!”
方奶奶也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小许,我们不能拿你的钱,你快拿回去。”
许汉看着方奶奶贴满膏药的肩颈,眼里含着的泪倏地又落了下来。
“方妈,凡哥是为了我,是为了我才……你们要是不拿下这钱,我晚上睡觉都不得安稳。”许汉用手臂抹了把脸,眉心却依旧蹙得死死的,喉结不停地颤抖。
他今日里来公安局大院已经是冒了很大的风险,不能久留。
“方妈,好久没吃你煮的面了,你给我煮碗面吧。”许汉定了定神,挤出个笑。
方奶奶把卡塞回到许汉手里。“好好好,你坐着,我给你煮去。”
看着方奶奶的背影,许汉摸了摸方薏茴的头,俯下身来与她对视。
“薏茴长大了,是个大姑娘了,要好好照顾自己和奶奶,知道吗?”
方薏茴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我会的,叔叔。”
许汉笑着拍了拍方薏茴的脸:“薏茴,我记得你从前画画特别好看,最近有画过吗?拿来给叔叔看看。”
等到方薏茴回来的时候,客厅空空如也,茶几上静静地放着那张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