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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怎么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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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想是一回事,真正去做又是另外一回事,看着脸色惨白连叫都叫不出来的范伥,卫谶一下子没了兴趣。
非丽在一旁劝道:“怎么说也是范侯爷家的儿子,再怎么样也不能在这里动手,这里人多眼杂,若是让旁人抓住机会,定然又要在陛下面前告你一状,暂且放过他吧,实在不行我们找个机会偷偷的把他打一顿。”
卫谶顿时啼笑皆非,应余连忙捂住非丽的嘴:“就是真的想打他,你也不能说出来。”
范伥看看卫谶,又看看应余,然后又看了看在一旁的荣生,似乎是在考虑这三个人之中哪一个比较好说话。
卫谶并没有折磨人的爱好,可是当他看到范伥这样,难免生出怨愤之情。
他想不明白,为何像范伥这样的人能好好的活在世上,而他的爹爹却死的那样凄惨,自己拿着刀逼迫他们,让他们留下眼泪,嘴上说着后悔,他们心里就当真后悔吗。
不见得。
卫谶眼眶发红,手下更用力的几分。
卫谶手上的那把匕首是卫捷所赠,从前他不知爱惜,总用它来劈柴砍木,就算被这样糟蹋,刀也没有卷刃,依旧很锋利,否则怎么可能卫谶只轻轻的向下按了按,范伥的脸上就出现了一道血痕。
非心惊叫出声,范伥泪流不止,泪水划过伤口,疼的他大叫出声。
卫谶没有一点想要收手的意思,若说原本只是想吓唬吓唬他,现在卫谶是当真想要他死。
卫谶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清晰的认识到,自己是真的和从前不一样了。
若是从前,卫谶一定二话不说直接就从范伥的身上割下一块肉下来,现在他却用刀顺着范伥的脸滑下去,伤口不深,却也见了血。
此处没有铜镜,卫谶就自己说给范伥听:“范伥,你真应该好好看看你自己现在是什么模样。满脸的血,令人作呕。你可千万别哭,眼泪碰到了伤口你又要叫了,你叫的越大声,我越是觉得烦闷,我心里越不高兴,我手上就越是没个轻重。你猜猜看,我如果顺着你的脸划一圈,你脸上的这层皮会不会掉下来?”
范伥被卫谶吓得险些要晕死过去,只因为范伥在卫谶的手上,两旁的仆从也不敢靠近,卫谶看着范伥这样惊恐,范伥甚至连动都不敢动,眼泪掉下来竟真的连叫都不叫了,紧咬着牙关发抖。
卫谶不由的发出一声闷笑,语气亲昵仿佛在责怪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说出的话却是截然相反:“范伥,你怎么还是这么蠢,这都多少个月过去了,你怎么一点记性都不长。我刚刚是吓你的,我下手又不重,人的脸皮怎么可能说掉就掉下来呢,不过我现在倒真的有点好奇了……不然我们试试看,看看伤口究竟要多深才能把你的脸皮给剥下来。”
范伥再也遏制不住,两眼一翻晕倒在地,围在一圈的仆从眼看着范伥跌倒在地,连忙想要冲上去把范伥给夺回来,谁知卫谶的动作比他们还要快,他把匕首抵在范伥的心口,头也不回的就道:“小心些,再往前一步,我就要扎下去了。”
仆从们不敢再动作,卫谶随便从地上捡了条麻绳把范伥捆起来,应余呆在那里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要去帮忙,不管范伥是昏迷还是清醒,卫谶总归对他是为什么好脾气的,他蹲在地上的时间太久,腿都觉得有些发麻。
站起来的时候,卫谶身形不稳晃了两下,应余连忙扶住他,卫谶一脚踩在范伥的心口,对着那群仆从说道:“回去告诉你们家侯爷,让他思量思量范伥的命值多少钱,十日后我会登门拜访范侯爷,若是没有得到我想要的答案,拿就让他准备好替范伥收尸。”
那群仆从面面相觑,似乎很是为难,如果是以前,卫捷绝对不会为难他们,不过是世上讨口饭吃的可怜人,又何必彼此为难。
如今卫谶却不这样想了。
不难为他们,就得为难自己,一厢情愿的付出总归也落不得什么好处,若是不幸身故说不定还要被人说死的好。
范伥骂卫老将军死的好的时候,他身边的那群仆从之中也有不少人一同附和,两相对比之下,与其自己受气,还是让他们为难的好。
卫谶故意曲解那群仆从的意思,装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我晓得了,你们是怕空口白牙的范侯爷不相信你们,还是你们想的周到。”
卫谶话音未落,那把匕首就在卫谶的手指之间转了个圈,卫谶手起刀落,没有一丝犹豫就把范伥一只手的尾指砍了下来扔到那群仆从面前。
范伥发出一声惨叫,冷汗不止。
“哎呀。”卫谶佯装惊讶:“你先前晕过去竟是在骗我么?何必要这样呢,你若是不骗我,说两句好听的话,说不定我就不会动手了。”
范伥的手和脚都被卫谶绑起来了,无法动作,只能像虫子一样在地上蠕动,泥土粘在范伥的额头上,他顾不得什么干净不干净的,只觉得手指的疼痛,窜过背脊直入大脑,此时此刻除了疼痛,再也感受不到其他。
一旁的仆从被丢过来的手指吓了一跳,齐齐后退,谁也没敢去捡那根断指,那根断指上的血迹未干,他们甚至觉得那根手指头还是温热的。
卫谶心中冷笑一声,面上确不露分毫,笑容可掬语气温和,好似还在和那群人打商量:“怎么了?一根不够么?”
他不顾范伥的意愿,把他的手掰开,指着戴着玉扳指的左手中指道:“这根手指上还有个玉扳指呢,那个尾指不要就不要了,也没什么特性,大约范侯爷也认不出这是谁的手指,你们看换成这个有玉扳指的手指头怎么样?”
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看起来像是头领的脸连忙劝阻了卫谶的动作,他强忍着恶心,从自己的衣服上裁下一小块方布,从地上把那根手指捡了起来。
软塌塌的触感即使是隔着一层布也清晰的传到了仆从的掌心,那名仆从忍住呕吐的欲望,捧着那块布转身就朝侯府跑。
其他的人大约是被卫谶吓傻了,还呆在原地一动不动。
卫谶淡淡道:“怎么,一根手指头没办法让你们这一群人交差,得一人一根才行,是吗?我倒是不觉得辛苦,只是怕范伥的手指头不够你们分。”
那群仆从慌忙散开,跟着先前的那位回侯府,离开时还频频回头去看。
卫谶精致的面庞在阳光的照射下,不仅没有显得柔和一些,反而衬托的他更为冷酷。
看到已经没了声息像是死去的范伥,众人心中更为胆颤。
非心早就被非丽带着避开了,那群难民们,看到了这里发生的事情,却一个都没有上前来多管闲事。
现在在场的除了真的晕过去的范伥,只剩下了卫谶,应余与荣生三人。
应余与卫谶自幼一同长大,他从未见过卫谶这般狠厉的模样,地上的鲜血尚未干涸,范伥的手上的血甚至还在淌着,应余心有余悸的望着地上那摊血迹,几番犹豫后才对卫谶说道:“宁宁,虽然范伥不是什么好货色,但你这样对他,是否过于……”
“手段过于狠辣?”卫谶满不在乎的伸手摸了下额头,额头上却连一颗汗珠都没有,看来他比自己相信的都要冷静的多。
卫谶砍下范伥手指的时候,血迹溅到了卫谶的手背,方才卫谶擦汗的时候,不经意之间把血迹抹上了额头,他自己却浑然不觉,还在那里笑道:“比起范伥和范侯爷做的那些,我做的可是一点都不过分。”
应余还想说什么:“可是……”
卫谶嘘了一声。
他把手指搭在嘴唇上,额上血迹让卫谶看起来仿若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修罗,他此时虽然是笑着,可却比面无表情更让人觉得胆寒,应余不自觉就噤声,咽下了口中的未尽之语。
卫谶眯起眼睛,在阳光之下伸了个懒腰,范伥到底比卫谶重了喜多,卫谶有些费力的拽着帮着范伥的绳子拉着范伥在地上拖行:“应余,我现在才算真的想明白。正直守礼,宽容温和,这些美好的品格不是我们这个时代应该有的东西,至少不是我应该有的东西。我不是没有给过他机会,可是结果是什么,你也看到了。京城如今已经是一团浑水,想来搅弄风云的人多我一个也不多,对不对?”
“我懒得和那群老狐狸勾心斗角。我没有那么多时间,他们要装模作样,就尽管让他们去装。我倒要看看,等到他们至亲至爱的人也死于非命的时候,他们还能不能继续装下去,当然,真的到了那个时候,我也会去拜祭他们。”卫谶拿出帕子,把自己手指上的血迹一点点的擦干净:“就像他们来拜祭我爹爹那样。”
他把自己的手指擦干净,直到看不见一丝血迹才满足的把帕子收起来,朝着太阳张开手,仰起头看着指缝漏出来的光,发出一声喟叹:“卫谶,可真是个好名字。”
话音刚落,他却突然话锋一转,收敛了脸上笑意,神情阴森:“我要让那群人,让他们每一个人,都真心实意的为自己做过的每一件错事而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