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中渔》洛英

5、欠债还钱4

　　三人钻进明阳的奥迪里，开车半小时到了郊区大学城师范学院附近的步行街，百合当先跳下来，三人一起转到小吃街上，根据之前吃过两次的经验，过了饭点的时候，两排小吃街上基本都是冷冷清清，通过外面的玻璃门看饭店内都是打烊的状态，或是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摘菜、剥蒜、串肉串，准备下午的料理。但刚才经过地震，虽说没啥大的损失，但基本都是闭门谢客的状态，百合还是不死心的凑进去，问一嘴，有饭没。往往都是说着没了没了，摆着手的撵出去。连一向随时下饭的黄焖鸡米饭或者米线店都不干。最奇怪的是明阳一直想吃的穿心米线，居然被查封了，明阳这货嘴一向不肯将就，何况还是干了半天活，刚从生死线上穿过，可不得好好奖赏一向自己，何况不过是碗老鸡汤米线，也不是啥金贵的补品，偏偏就是让他吃不着。尤其是百合还糙汉子一样的嚷着干脆泡面吧，他从小就不待见这种没营养的垃圾食品，这时候吃这，这不气人吗？定邦狗腿一样的立马跟着举手赞同，俩人立马就往小卖铺里钻，明阳扭头向反方向而去，他施施然的走到米线铺子旁边的衡水卤肉店，冲里面脖子粗将军肚的老头叫道，老板，要斤板筋。
　　好，老头拿着大菜刀麻利的切着，与他麻利菜刀相反的是他的嘴跟上了锁一样撬不开，明阳向他打听旁边的店为啥关门，他哼哼吃吃说不出来，马不吃夜草不肥。老板，再弄斤酱牛肉。
　　老板那边切着，嘴也嘟噜着，他家大烟壳长的太多了，太多了。能不让人封了嘛。
　　明阳一听，也是冒火，这家20多年的老店，他也没少吃，难怪吃着香，原来藏了这猫腻。真跟吃了苍蝇一样反胃。
　　他没精打采的拎着肉，百合已经捧着一桶泡着的泡面，献宝一样的冲他嚷道，赶紧的，我给你留了一桶香菇鸡块面，看着绿色包装袋上的肥嫩鸡块和流油香菇，明阳忽然心里有点高兴，可眼尖的看着定邦一手拿着一桶红色的红烧牛肉泡面，立马又有点气不顺，等三人坐到车上，捧着泡面，三个吃得倒也兴高采烈。百合是肚子太饿，味蕾刺激的吃啥都香，明阳是不常吃这种垃圾食品，有种尝新的新鲜感，定邦早在留学期间经历过生活的辛苦磨炼，早就练成了铁胃，这时也不过看百合他们吃的香也跟着吃的欢畅了。等百合呼呼的吃完，他笑道：“吃饱没？还吃不？”
　　“饱了，饱了。”百合这时满脸红光，笑着摇了摇头。她自己不知道，对方看她一眼，瞬间有种晕眩的感觉。他瞬间明白了中国造词的博大精深，红颜一直都是美女的代名词，女人脸红的时候有种原始的诱惑，但她的眼神说不出的干净幼稚，也可能是为了遮掩刚心上涌起的困窘，他见她去抱着垃圾去仍，他忙抢着说，给我吧，不用，不用。百合一直维持单身时候的自力更生，没有接受对方的殷切，明阳自小养成的姿态让他不屑于为女生做端茶倒水的小事，加上看着对方吃瘪，他心中偷着乐，愉快的拿着垃圾往前走。
　　哎，那先去倒了剩汤。他叫过大大咧咧打算直接扔到垃圾桶的百合，百合脸一红，随即眉眼晶亮的看着她，她没想这人这么心思细腻，为人着想，和他一起把剩汤倒入一边的干渠，然后把垃圾处理干净。
　　等下午回家，百合她妈摆上了四个小碟的凉菜，中间炖了一海碗的番茄牛腩，他们家一向晚饭节省，常规都是一个素菜，配着粥和烧饼、葱油饼吃，今晚一变样，百合边捞块吃，边笑问她妈，咋？
　　吃呗，啥咋哩？
　　她妈挂着围腰，带着一把筷子过来，百合接过筷子，夹起一块腐竹往嘴里送，边含糊道：“妈，我们今天跑断腿了，原本堵到门口了，没想那人要跳楼，你说一个男人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学泼妇，啥人嘛”
　　“哎，这是反逼你们啊，知道是政府机关，你们不能咋样”
　　“是啊，我们还被打出来了。明阳他们腿长跑得快，没一点事，死老太的手劲真大，艮的我现在脚后跟还疼。”
　　你阿姨之前借出去的钱不还，没办法了只好逢年过节的给那家人送礼哄着让还钱。
　　最后还了没？
　　当然还了，从那以后她再也不借人钱了。
　　嘿，欠债还钱不是天经地义嘛，还得求他？
　　你看你这孩子，那书本上那样说的，现实生活中不讲理的人有的是。
　　明阳在他们三人组的群聊□□上发来信息，一碗热腾腾的米线上码着几块方正的红烧牛肉，点缀着翠绿的香菜和小葱，很想回事嘛。
　　百合立马拍了张夹着番茄牛腩的特写回过去。
　　定邦直接拍了张空空见底的汤碗。
　　明天记着带钱。刚收到通知了，要党员带头捐款。
　　我不是啊，你们俩积极表现，咱们组就看你们了，加油，伙计们。
　　啥觉悟嘛。狠狠咬了口肉，霍霍着磨着牙。
　　但第二天当捐款箱放在主席台上，领导当先压阵拿出一沓十张毛爷爷后，他们也排着流水的队伍，跟着庄严肃穆的背景音乐，一一上前，将百元大钞放进捐款箱。他们工资也不过1000多。虽然不用交房租，但是每月也是不经花，明阳更是月光族，还问父母要钱贴补。
　　但这种国殇时候的捐款，太少他们还真拿不出手，尤其是明阳他爸爸作为本地企业家代表，直接捐了10万。
　　定邦家里也是机关单位，明白这个捐款的意义，往大处说是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往小处说也是个人爱心的正面表现。
　　百合是一般老百姓家庭，她没有政治敏感度，但是她也知道这时候献爱心。
　　捐款仪式很快结束后，他们就又开始了讨债之旅。
　　你咋啦，绷着脸？百合这人是一有啥事立马现到脸上。这时她也不加掩饰的直接说，刚下了的时候碰到张东升，他说话可难听。我就怼了他。
　　他说啥？你说啥
　　他说美女，晚上去我那，请你吃饭吧。我说，你乱说啥。脸也阴了。他就说，不吃耍，我说，那你别说这话。
　　明阳立马教她，那你找吃耍的。然后笑着说。
　　百合这边还没点头，他一边坐着的定邦开口了，我妈之前在单位被男的调戏，他说得才难听，赵姐，我想吃你的奶？他无意在百合这种腼腆的姑娘面前说这种男人的荤话，脸上瞬间尴尬的涨红，但一瞬间又恢复凶横，我妈直接怼他，我儿子才吃我的奶，儿子儿。那人后来见我妈还可尊重我妈。
　　她想起鹿鼎记中对待蛮横的俄罗斯兵痞，康熙只能动用比他更蛮横的无赖韦小宝，才气得兵痞吐血了。可是她自觉是个姑娘，有些话羞于说，明阳教她的一招，含而不露，也不得罪人对她来说可以了。她想跟她的搭档再争辩两句，但是她搭档截住她的话，但是替她圆了场，算了，男人要想调戏一个女人手段多的是，不是你这个年龄和经验能应对了的。这个世界，人分两种，一种是男人，一种是女人，你只要在社会上做事你就不可避免的跟异性打交道，而我们国家是个男权社会，社会的大部分资源和权利还是掌握在男性的手里，如何做到不亢不卑或者不受欺负，这还只是个开始，以后还多着呢？职场骚扰哪里没有？你太干净，被保护的太好了。咱们部门没啥，我们都向着你。停了下，他身子微微前倾了下，郑重的教导百合道：“你啥都别怕，遇到啥难题，你给我们说，我们都帮你的，我们都会保护你的”
　　听话听音儿，他前面的话都是铺垫，最后的话，才是重点，他是提醒她，我有办法帮你排忧解难，我有办法替你出谋划策，他在强调他的重要，让百合认定他是她的老大。当然他也巧妙的用我们这个不见外的称呼，不得罪明阳。也没有贬低别人去抬高自己，而是让要驯服的人想明白，他才是最适合最有能力保护对方的人。他爸爸从政，他从上学起一直都是学生代表，他管人的手段和头脑都有一套自己的经验，其实，他也明白对于百合这种一根筋的人，需要软磨硬泡，但现阶段他也没条件可选。何况，这个女生想法单纯，没有世故的以房子、车子票子为谈恋爱的必备条件，他的聪明的头脑就是他最有利的砝码，巧取豪夺有时赌的也是潜力、诚意和真心。因为真正有远见的人看中的不就是这个人才本身吗？看眼下，他面对的偏偏是个榆木疙瘩。
　　“是吗？”百合嬉皮笑脸，谁有白捡的便宜不占，这搂大腿的好事既然他开口了，她就先用着呗，定邦也难得笑着，活雷锋嘛
　　“行了，定邦，别装了。”前面的明阳立马拆台。他调侃道：“刚捐了多少？”
　　咱们是行政单位，不能越级是本分，百合捐多少我就捐多少。他把球退给百合，百合捡起，笑嘻嘻，“我过两天还捐呢，你跟着我啊”
　　“中”定邦难得用了他才学会也是唯一会的方言。百合和明阳哈哈笑个不停。
　　我这么跟着你，你打算咋回报我？
　　你想要啥？
　　你说，你说呗
　　嗯，我想想？你说我送啥？她伸过头，问开车的明阳。明阳摸着方向盘，送他个好基友。
　　哈哈，比如你嘛。三人哈哈大笑。
　　百合其实不反对做好事要求回报，只要是做好事都是值得肯定的，不管它的目的是通过做好事达到扬名立万的目的或者是笃信善有善报的信仰，甚至是为了减轻自己的罪孽，毕竟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这些做善事的动机都可以忽略不计，甚至善事的大小也可以忽略不计，只是，这种立马兑现的要求，让她内心深处感觉不安，只是当时她没想明白其中的关窍，感情讲究两情相悦，纯出自然。给多少价码办多少事，是生意，不是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