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中渔》洛英

3、欠债还钱2

　　第二天他们去了，没见到人，只能又到其他老赖处讨账，这是个小卖部，老板是个20出头的小年轻，可是已经是个年轻的爸爸了，他2、3岁的小孩子在奶奶的跟前玩耍，他奶奶自从他们一伙进来的时候，一听他们自报家门，立马直起耳朵，想听听情况。但是架不住儿子催促，一直撵她出去，不让她在跟前听，只能嘟嘟囔囔的出去了。清除了碍眼的老妈，小老板才跟他们叨叨了。
　　我不是不还，我用了6万，他用了4万，凭啥让我给他的那部分还了。百合好说话，她一听人家这样说，也跟着对方的思路走了，但她知道先要回一点是一点，何况他也用了6万，就直接说：“那你最起码给你的6万还了。你也是第一责任人啊，走到法院诉讼，也是先执行你。”
　　“我就是还了6万还是老赖，还是在你们黑名单上，还了不跟没还一样。”他是实话实说，我没想到他会为了4万块钱连工作都不要了。
　　明阳通过他的关系打听过了，这个老师因为在学校的招生办，和女学生谈恋爱，让学校给开除了，他这时还是想哄着让他把钱掏了，他们好交差，如果他没钱那也是没办法，他现在明显是有点底子，只要他开着店，钱生钱的正常运转，只是还多还少的问题，肯定能炸出来油，堵上漏洞。就顺带着说：“就是，他的工作也值8万了。”那人也起劲的符合道：“谁想他为了这连工作都不要了。”明阳继续诱导，那你去他家要。
　　我不知道他家在哪，我是通过我伙计认识他的，我伙计他爸妈和他爸妈都认识，是多年的老交情，都是示范学校的老师。要不你们给找找他，只要他还了他的4万，我砸锅卖铁也把我用的还了。
　　定邦看这情况知道这人是想用他们来牵扯的他的合伙人，他不想一己之力去对付那飞了的担保人。他只好明刀明枪的正面对仗，“当时给你发放贷款的时候是用到你店里了。不是让你们私下分了的。你这是骗取国家专项贷款啊。”那人也怂了，他又绕到自己的盾牌后，我也不想这样，谁知道他连工作都不要，也不还这4万。
　　你要不先还上，等到还了之后，你还能再贷款嘛，何必把这路堵死。
　　百合帮腔道：“就是嘛，你先还了，再贷出来，这中间有个1、2年的时间你去告他，让法院去执行他。”
　　“他要是现在都飞到外地了，没影了，咱这法院咋去逮他？”
　　人家说到关键问题了，法院就是执行，他如果名下啥也没有，也是白折腾。连诉讼费都是法院自掏腰包。按照贷款逾期后，3年的诉讼期，到时时间超期，人家危机解决了，他们可又得折腾了，何况，按照程序，他们这种案子多如牛毛，按照诉讼提交的日期算起来，法院忙的要死要活的，估计轮到他们不知道到啥时候了，总之，他们的工作会很被动。小年轻就是想制衡那个骗走4万的人。让他们帮他找到这个人。
　　他们想让他理性行事，一码归一码，从长远打算，有不良的征信记录以后或多或少有点影响，但偏偏这人出身底层，讲究毫厘必争，眼前一点不肯吃亏。他们一时片刻谁也不能说服谁，他们只能坐在他的店里干耗着。
　　那人就是不吐口，百合没辙了，四人僵到那。最后又是小年轻的老妈提着饭盒的时候来了，老太太差异地看了他们一眼，这一眼让定邦、明阳立马收到信号了，定邦先发作，我们在这也做了一下午了，你的钱到底还不还？明阳也说话了，不过他是软刀子劝和，你这个店也不止10万，你先还上以后再周转都行嘛。你这个款就算还了，还得写解黑申请，到时就算你还上了，我们工资也扣了，就算领导叫我们写解黑，你说我们写不？伙计，咱们有啥说啥，是吧？
　　那老太太立马搭话变脸了，宋江，咋回事啊？
　　他只好说了，给咱们店贷款的4万叫那个人给弄飞了。老太太立马跳脚了，我想着孙宇那小子都不中，看看现在弄走了咋弄，叫你不听我的。他儿子有心说，妈呀，你当时也是默认这个钱比那个工作值钱嘛，没想碰到个不会算账的。气得娘俩先内战了两句立马又统一战线，老娘亲自上阵对着催款的人，先护住他儿子再说，再说他儿子也是被坑了嘛。你们看看这样中不中？给我们几个月时间，我们跑到他家一定给他要出来。
　　百合嗤的一笑，但她随即捂住嘴巴，干咳几声掩盖，但满脸通红还是将底色暴露，定邦还是气定神闲地嘴角噙笑。明阳白了她一眼，阿姨，我们也想过几个月，我们还想明年呢，得看他当初签合同的时间，当初白纸黑字写得是同一时间贷款，统一时间还钱。何况现在都已经晚了1个月了。
　　定邦说，阿姨，我们的政策有明文规定，逾期不还的，还有惩罚的利息，而且利息是三倍的惩罚。百合接了句，你算算，不划算啊。老太太压不住气喘的粗了，眉毛抖了抖，明阳赶紧给老太太出谋划策，不让她暴跳如雷的发作，咱赶紧去坐他家，让他还，不能让咱作难。老太太也被这个帅小伙牵着转移了战场，是啊，他不让咱活了，咱也不让他好过。坐他家，吃他的，喝他的，也不够还我儿的利息。
　　“这回钱算是要回来了”刚走出店门口2、3米，百合就仿佛眼前摞了一沓子粉色的毛爷爷，满脸堆笑。明阳立马唱反调，打住，打住，钱还没到账呢？
　　那人家不是说了，他的大头他还，小头，他去要吗？
　　那不是还没要来的吗？
　　那人家不是马上就去他家了吗？
　　他家穷的揭不开锅了，要不能这4万都不还。
　　他家里不是有点钱，找他家里要呗。
　　白痴，你以为现在是父债子还的时代啊，他借的是他借的，人家爸妈会?你。
　　百合被噎住了，她原本是想孩子遇到难处了，大人能帮一把就会帮一把。可是明阳这么说也是这么回事，自己闯祸自己收拾摊子，何必殃及家人。
　　定邦最后总结了，等到随后再看吧。看着百合的兴致不高，赶紧转移话题，我听小七说，他们组长老田可有门道了。
　　百合立马支起耳朵了，明阳立马张嘴替她开口了，咋有门道了？
　　老田他们那，有个吸毒的，欠了5万块，人叫关到戒毒所。没辙了，只好让他家里和担保人都过来了，他家里推说他儿子在戒毒所就是不还，老田问清他儿子在哪个监狱后，立马给那边打电话了，那是他战友管的地方，问，是不是有个那小子？
　　他战友说，有啊，前几天进来的，可不老实了，没少收拾他。
　　老田公放着，那家人立马求救的看着老田，老田就给他战友打招呼，他是我家亲戚，你照顾照顾，给他换个号子，别让其他犯人捶他。
　　收了电话，那吸毒的老俩立马答应给他儿子的帐结了，可麻溜下午就给了。他为了逗她开心，也鹦鹉学舌一样将听到的转给她听。她果然听得津津有味。明阳看她眉眼弯弯，也是笑嘻嘻的凑趣，老田私下还交代这人，去看的时候记着给人家代条烟。这电话打得做媒一样，两头都落好。
　　可他们都是初出茅庐的新人，没有社会人脉和资源，只能多跑腿，出苦力。他们又截住小卖部的年轻人，坐到他店里了，连做了三天，年轻人走到哪，他们跟到哪，一副不见钱不撒手的架势，凭这小子怎么发毒誓都不信，明阳笑嘻嘻地说，伙计，你家老太太坐到他家是他家，我们得给你助威不是？再说，我们上面也有领导，你不还，我们没法交差儿，不坐你这不行啊！
　　定邦则是一脸淡然，干脆利落。还了就走。
　　百合则在两座山后面，捧着小说看得不亦乐乎，反正场面话他们说了，现在的架势已经很明显，就是见钱才走人。她也省的费唾沫，说话功夫，一个五短身材、胖头大脑的男人进来，看了眼做到门口的三个门神，然后对他伙计问道：咋有事？
　　还是小额贷款的。然后转头又开始唐僧一样叨叨了，我还了，还是上你们的黑名单，等我逼着他给他欠的还了，放心，我肯定还我的。我的钱现成呢。
　　伙计，你要是欠我的，你啥时候还上都中，你欠的是国家的钱，当初白字黑字签的合同，啥时候还就是啥时候还。
　　胖头鱼一样的伙计插嘴问了，那他现在给他的还上就没事了吧
　　他还得催着剩下的钱也还上，当时给他贷的时候，是以他店的名义贷的。
　　胖头鱼听得一脸懵。百合说的太书面语了。明阳就充当翻译，他当初用他的店压了10万，现在就还了4万，剩下的6万还得还，他可以告那个用了6万的。让那人给钱出了。就没他事了。胖头鱼胖手一挥，很有气势的对他伙计说，那你给4万还了，他的6万，咱不管。弄完赶紧走。
　　他伙计也立马点头，今天给你们打上钱。他们立马蛇打上棍，非要跟着去取钱。定邦守在店里陪着胖头鱼招呼店里，明阳骑着车载着百合跟在后面，没想路上下起了雨，还好路边店里有雨披，明阳买了两件，一件给押送的，一件他和百合趁着。人家穿的宽宽松松、舒舒服服，他俩撑得满场，百合只能坐到他车子前头的横梁上，好在她身子纤巧，但是还不是孩子，她还是憋屈，明阳有种喜当爹的既视感，窝好了，走了哈。
　　只能露出一张脸的雨披里，百合像收进了布袋和尚的乾坤一气袋里，闷得要爆炸，鼻子里充满浓重的塑料味。但是又跳不出去，外面只能通过脚脖感受湿漉漉的潮意。
　　到哪了？
　　快到了。
　　那是哪？
　　九龙鼎了。你看你急啥？这边还想损她两句，但眼没少瞅着不远处的雨幕中“武朝银行”四个招牌大字，没想前面是个大水坑，明阳嘴还絮叨着，靠，前面遇水。
　　说时迟那时快，他的电动车忽然被水坑内的嘴给吸住了一样，噗通，两人噗通都翻到水坑里。百合的白裤子上都是黑乎乎的泥浆水。明阳正疼的直咧嘴，他身子趴到百合身上，但腿脚憋到车子里，百合尖叫了一声，疼的哇哇直哭，幸好她这人保本儿，穿的是长裤，就是蹭的疼，后面跟着的欠债的，立马颠颠的过来，有事没？傍着扶起明阳，明阳赶紧去扶起百合，没想百合呜呜咽咽的说：“咱们赶紧走吧，呜呜”明阳一时到忘了痛了，走走走。三个人，准确的说两个腿瘸着押着一个腿脚利索的，去银行还了4万块钱。
　　这边刚还完，那边百合坐在银行的休息椅上，卷起裤腿，半个小腿青紫着跟紫茄子一样，疼的又吧嗒吧嗒掉泪。明阳这时挺后悔一时心软借给同学，今天没开车。今天和百合他们一起挤公交车，他原本还嫌弃人多，不想立马就上去，没想百合那小个子一个箭步就先上去了，丝毫没意识到身后的猥琐男往背上靠，他立马冒火了，一个抢球的飞跃，整个人像大鸟一样，一边大手一下扒拉开猥琐男，一边跳到百合身边护住她。哪知道这家伙还白痴一样，
　　扭头看到他时扬起下巴，我先上呢。
　　他翻着白眼，最先上来的定邦已经在后面摇手了。幸好赶上这趟，要不还得多等半个多小时。她丝毫不介意车上有些难闻的气味，这个女人只是长了萌软的脸，骨子里很糙汉。
　　定邦抢了一个位置。他自然让百合坐，百合这家伙很讲义气的说，要不换着坐。他以为她客气，没想一会儿她真的起来了，让他坐，明阳不客气的一屁股坐上。一会儿，上来个花白头发，弓着背的农村老太太，背着个脏兮兮的大麻袋，因为没人让座，老太太穿过人群到他们跟前的护栏前站住了，百合扯了扯明阳的肩袖，使了个眼色，低头玩手机游戏的明阳看了下她，又低下头，随后又仔细看她的脸，顺着她的眼看到了那骨瘦如柴的身影，忙起身，那个，你坐吧。
　　百合夹着说，我们该到站了。
　　那张脸瞬间笑的如菊花绽放，道道皱纹都舒展了。明阳瞬间觉得自己可高大上。定邦笑了笑，温柔的看着百合。后来老太太下站，又专门给他们招呼一下，百合也傻乎乎的给人家摆摆手。
　　现在看着百合抹眼泪，又觉得这家伙真娇气，他是好动不好静的人，这种磕磕碰碰的事没少碰到。贴一副他们这名扬全国的郭氏正骨贴就成了。第二天就消肿祛瘀。
　　可现在下雨，去哪给她立马买来正骨贴，只好给定邦打电话，让他不用看了，鸭子已经吃到嘴了，赶紧过来送个药。
　　定邦这边打着车就过来了，等他到了，看到百合大咧咧的做在客户休息区，正在翻看银行的宣传单页。他买的是云南白药，扭开先让百合敷上，随后明阳也给手肘上和腿上的搽伤处涂抹上。三人搭着出租车离开，明阳立马就和同学开始联系晚上聚餐，到了百合家门口，定邦先下来，他晚上没啥事，老妈隔空通过网络监督他，何况百合腿一瘸一拐，他撑着雨披给百合搭着，送百合进小区，然后送到单元楼下看她进了楼梯口，他还想扶着百合进去，但是百合直接撵他了，赶紧回去了，下着雨呢，别送了。
　　定邦理解是她家管的严，不想看闺女跟陌生小伙搭着。他到了笑了笑。随即招呼对方，到了，给我□□上说一声哈。
　　知道了，赶紧走吧。百合能感受到对方的不放心，但是也太婆妈了。跟她妈一样。想想老太太只要有空她下班就时不时跑到公交车站接她。一看见她下车就满脸笑开了花。定邦不知道她把他当她妈一样的女人。他是知道明阳的心思，古龙说过，一个女人也许一般，但两个男人一竞争，她就是头猪也是天仙一样的猎物了。何况征服是男人与生俱来的本性。但是明阳不会，他伸长脖子干坐着，等定邦回来看到的却是明阳还在扣手机。他不知道他眼中的这个公子哥儿刚下意识的想出面跟着一起下去，但是他没有，丢不起那个脸。所以百合能看到的只有定邦的体贴热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