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锁眉春已至》莲何

10、湖边失足 四皇子的烦

　　午膳后，四皇子和薛靖骑马跑到一片湖水边，看着水中的怡然自得游动的大鱼，四皇子心情大好，嚷嚷着要烤鱼，他让薛靖去生个火堆，自己找了根木枝，脱下鞋袜，挽起裤腿下水去了。
　　突然，四皇子脚下一滑，没来得及尖叫，就滑入水中。薛靖生着火，眼睛余光没离开过四皇子。一看到他跌倒，赶紧往这边跑，边跑边把外袍往后一扒，扎进四皇子跌倒的水中，冰凉的湖水让他瞬间全身麻木，一手抱住四皇子，拖上岸。
　　四皇子似乎已经吓晕了过去，薛靖猛吸一口气，捏住他鼻子，嘴对嘴给灌了进去。四皇子暖气一来，把口中的湖水给呛了出来。
　　四皇子眨巴着眼睛，迷糊中觉得刚才薛靖在亲自己，还没等他回过神来，薛靖猛地抱紧他，低声喊着：“景琦，景琦，没事吧？”
　　四皇子喃喃道：“没事，水太冷，脚抽筋了。”
　　薛靖把四皇子抱到火旁，脱下他的所有湿衣物，只剩一条里裤。把自己下水前脱下的外袍严严实实裹住他。
　　薛靖又把自己的湿衣服脱下来，保留着湿裤子，用刚才准备烤鱼的架子用来晾他和四皇子的衣服。
　　薛靖已经没有干的衣物来裹自己，初春的微风吹来，他颤了颤。
　　薛靖坐到四皇子身边，把他放进自己的怀里，用刚才吓得僵直的身躯紧紧抱住四皇子。
　　风很冷，虽有大石头挡着，但依旧是无孔不入的寒冷。
　　四皇子缩了一下自己，乖乖地不动了，身上虽有衣物隔着，但脸却直接帖在薛靖火烫的身上，听着他狂乱的心跳，四皇子紧了紧自己的大腿，微颤着又缩了一下。
　　薛靖以为他冷，手臂更用力了，柔声道：“景琦，不要害怕，我在。”
　　四皇子红着脸，点点头。
　　薛靖又道：“以后，不要离我太远了。”
　　四皇子嗯了一下，微微转头，鼻尖轻触薛靖，又迅速移开，脸和脖子更红了。
　　四皇子始终紧绷着大腿，一动都不敢动，怕被薛靖发现他身上的变化。
　　当天晚上，薛靖感到自己得了风寒。
　　而宫中的四皇子，深感“辗转反侧”的滋味。

　　这日，在长公主的花阁中，四皇子说到有大臣直接向父皇进谏，结果父皇大怒。
　　公主道：“父皇极其信任的，才敢直谏，一般作为臣子的，还只能曲谏。”
　　薛靖道：“该说的，不该说的，着实难以判断。连屈原与王关系这般好，最终也被驱逐。”
　　四皇子一听来劲了，道：“我听过的，屈原和楚怀王的故事，这哪里是进谏啊，明明是在拿命保护嘛，是不是屈原喜欢大王啊！”
　　薛靖无奈道：“屈原把大王奉为自己的神，十分崇敬。不是喜欢，两个男人之间怎么会是喜欢。”
　　四皇子道：“为什么男子之间不能喜欢？我喜欢皇姐，我也喜欢皇姐夫。这也不行吗？”
　　长公主笑道：“嗯，我和子毓也喜欢四弟啊！”
　　四皇子风向一转，神秘兮兮道：“不过我听说在楚地，男子与男子也是常有的。前几日听说陈尚书家的二儿子带着一男子去楚地，就是因为中原不能接受他俩的这种爱慕之情。这尚书气得当场晕倒。”
　　薛靖严肃道：“中原崇尚孔孟之教，这有悖礼教，自然是不行的。”
　　长公主明白四皇子的用意，不怕事大，开心道：“中原与楚地有很多的不同，我们最为肃穆的祭祀，但在楚地文化中，明显感觉他们是在想尽办法取悦神灵，夸张的服饰，轻快的音乐，嘻哈的舞姿，似乎神灵也是挺喜欢的。我们是敬鬼神而远之，他们是爱鬼神而悦之。”
　　四皇子道：“是啊，是啊，我也听说地貌与中原完全不同，桑间濮上那是如何之美哦！”
　　长公主马上接道：“我神之向往，四弟，你说那连绵的青山碧水，真有山鬼吗？”
　　四皇子眯着眼睛，道：“应该有吧，穿花草，喝雨露，飘渺山水间。皇姐，我们下次去看看，好不好？”
　　长公主一个劲点头。薛靖在一旁傻愣愣地看着异常兴奋的姐弟俩。
　　四皇子转向薛靖，道：“民风如此开放之地，他们只在乎内心情感，不关注性别之困，男子和男子居然也能相恋结合，皇姐夫你觉得如何？”
　　薛靖突然被问，沉着脸道：“成何体统。”
　　四皇子不理他，又道：“不知楚地的青楼，女子能不能进去？似乎怡红院也没说只能男子才可以进。”
　　长公主笑言：“真的吗，我也很想去怡红院看看。”
　　四皇子哈哈笑道：“皇姐你女扮男装，我带你去。”
　　薛靖肃容道：“真是胡闹。”
　　长公主笑得弯下腰：“为何不能去，我们就去喝个小酒，听个小曲，难道还有其它玩法？”
　　薛靖站起来，皱起眉，甩着手，边往外走边咕哝：“真是胡闹！真是胡闹！”
　　四皇子笑得满地打滚，好一会儿，扒到长公主身边，不再嘻笑，郁闷地说：“皇姐夫好像既不喜欢男子，也不喜欢风月女子哎。”
　　长公主拍拍胸口，道：“好像是的，还好还好，不喜欢男子就安心了。”
　　四皇子奇怪地看着公主，长公主补充道：“如果喜欢男子，那可就是大丑事。我们崇尚儒家文化，这种事情怎可发生在皇家呢！
　　四皇子的重点可是在薛靖身上，道：“那皇姐夫没小孩怎么办？”
　　长公主道：“日后挑个好的，过继便可。”
　　四皇子忙道：“那我生一个，给皇姐夫。”
　　长公主笑道：“好呀，你生个双胞胎，一个给你，一个给子毓。”
　　四皇子又往长公主身上靠了靠，低声问道：“皇姐，爱慕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长公主搂着四皇子的肩，道：“我想，应该是很喜欢跟她在一起，白天想她，晚上梦她；把自己最喜欢的东西都留给她。”
　　长公主又道：“有喜欢的姑娘了？我们四弟长大了。”
　　四皇子不好意思地说：“现在还没有。如果喜欢的人已经成婚了呢？”
　　长公主笑道：“你准备抢亲哪？这当然不行。你要找个门当户对年轻貌美的姑娘。”
　　四皇子严肃道：“我只想找个在我失落时能抱我，在我开心时能分享的人。”
　　四皇子又道：“皇姐，大家都觉得你大婚后过得很好，可是为什么我觉得你并不快乐？你和皇姐夫在一起，不好吗？”
　　长公主感到一阵窒息，过了一会，才道：“我知道子毓对我好，但那种好有如四弟对我那样，我也只是把他当作弟弟看待。我也并没有不快乐，似乎这样的生活早已是理所当然。每天都感到时光的流逝，而自己不知道想要做什么。”
　　长公主低下头，手指拂过四皇子的头发，道：“如是四弟遇上两情相悦之人，一定要好好珍惜。”
　　四皇子不再说话，紧紧抱住长公主的细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