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第 21 章 ...
-
折宸在那里继续谈天说地,不知怎么的,心突突跳起来,胸口闷得一口酒也喝不进去了。
他只好站起来对诸位说:“李公子的话,我已然明了,只要不是遇到伤天害理的事情,我都会留她一条性命的。但是如果祸国殃民的话,只怕我也只能公事公办了。请李公子能体谅在下的为难之处。”
李凌峰站起来一抱拳,说道:“那就先行谢过兄台了。”
折宸跟他们说自己身体不适,只能先行离开,张然看着他脸色确实不好,也就没有硬拉他。张然留下来跟他们两个继续。
折宸原以为是岱山厅里空气不好导致自己心跳失序,走到了大厅情况依然没有好转,转念间就明白文华出事了。
他立马牵了马,在马头上拍了两下,这匹马跟着他在战场里几进几出,通晓他的心意,待到他翻身上马,立即扬蹄飞奔,不多时,就到了玉山别苑门口的山脚下,看见谢弗驾着一辆马车往山下飞奔。他立刻迎过去询问,得知缘由,一个起落,人已经上了马车,掀开门帘,看见的是文华苍白无力的脸和欣然焦灼的神情。
马车在谢弗的驾驭下,还是往皇宫方向疾驰。
折宸的手已经搭上了文华的左手腕,搭脉一查,长叹了口气。从自己怀中取出一枚药丸,给文华塞进嘴里,但是文华昏昏沉沉,不记得吞咽,他急切地跟欣然说:“水。”
欣然往自己腰身一摸,摸到了别在腰上的水壶,忙不迭递给折宸。折宸左手捏住文华的脸颊,右手把水送了进去,然后左手一松,轻轻一掌,从文华的脖颈摸到了文华的胸口,顺着他的动作,文华的水和药也顺道进了胃。他把自己的手掌互相搓热,然后在她的胃部慢慢揉搓,不一会儿,文华嘤的一声,缓缓顺过气来。脸色才慢慢转为正常。
欣然惊喜地叫唤:“公主,公主,你醒了。”
文华幽幽地张开了眼睛,看见了两张凑的很近的熟悉的脸,刚想说话,马车“吁”的一声,停住了,门帘又开了,在两张脸中间又挤进来一张脸。谢弗惊喜地看着文华,把他们两个挤开一些,自己把文华的脸蛋和肩膀之类的都检查了一遍,把文华都摇的有点想吐,因为气血又要翻涌了。
折宸一把将谢弗拨开,气恼地说:“谢公子,不要摇她,她只是暂时缓过劲来,还没好。”他说话的间隙,欣然果然非常有眼色地将文华扶正一些,并且抱住更紧了。欣然给了谢弗一个眼神杀,谢弗果然老实地不敢动弹。然后才撇过眼神对着折宸,挑衅地问:“你懂医?”
折宸严肃地点头,说:“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神医上官桂,是我的伯父,我的医术是他亲手教的,我虽然还达不到他的水平,但是比一般的医师是要好许多的。”然后他看着文华说道:“她也跟桂先生的师弟栗大夫学了一段时间的医术,只是时间太短了,怕还没有学到精髓。”
谢弗这个时候看看上官折宸,又看看文华,懊恼自己不在文华的身边,他们两个人之间有了许多共同的经历,而这些他都是不知道的,比如她还学了医。早上在看她练剑的时候,他已经惊讶于文华的剑术,觉得她的武功只怕是要在自己之上了。但是意外发生了,她练剑练到走火入魔,晕倒在自己怀里。而现在,被自己一摇晃,她又晕死过去了。
那么之前呢,在她失踪的三年时光里,谁陪着他练剑呢?难道是眼前的上官折宸?谢弗虽然心里排斥,也不得不承认他是翩翩贵公子。
谢弗兀自沉默着,欣然却不放心地催他:“谢公子,太医院还是要去的,那里医生众多,药品也齐全。”
谢弗从自己的沉思中醒悟过来,继续去驾马车。上官折宸没法反驳,因为他有医术,但是确实没有药品,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有文华公主的令牌,欣然和谢弗进入皇宫轻而易举,但是上官折宸被拦了下来,他作为邻国人,非召是不能入内的。
上官折宸对他们两人说:“你们快去吧,我就在宫门口等消息,待会儿请一定要派个人通知我内里的情况。”
谢弗驾着马车缓缓进入了宫门。
上官折宸在宫门口等了一个多时辰,终于有个内侍出来告知他公主心脉受损,需要静养,今晚会有几个太医守着,以防高热不退。折宸抓住重点,追问到:“公主发热了吗?”内侍郑重地点头,说道:“是的,公子,但是会有太医彻夜照顾,莫要太担心。”
上官折宸从脖子上取下一颗珠子,这个是瑞王妃给他的保命符之一,在生死难料的战场里,瑞王妃把一颗名贵的药制成一颗珠子,让他贴身带着脖子上。折宸跟内侍说:“这个是犀角珠,磨成粉让文华公主就着水喝下去,退热立竿见影。拜托了。”内侍也是个有见识的,感谢到:“这个可是救命的好东西呀,多谢公子。老奴立即去办,您只管放心。”折宸又给内侍塞了一个小金元宝,语气相当和软地说:“在下就在这里等着,公主安全了,请劳烦您告知一声。”内侍假客气地推了一下,折宸塞得很紧,也就收下了。
只见他小步快走,消失在宫道上。守门的几个侍卫,有几个在上次宫宴的时候,是见过上官折宸的,这个时候也跟他点个头算是打过招呼。
上官折宸移动了一下站立的地点,将自己贴近宫墙一些,免得太惹人注目。
国与国之间最讲究,他不能因为自己关心则乱,导致外交上出现任何闪失。
最后陪在文华身边的就只剩下欣然,连谢弗作为外男,进入公主内寝的时候,他也被要求站在外面等消息了。文华寝宫里还剩着少量以前用过的器具,以及以前用过的宫女。她这次病的突然,皇后也听到了消息。
但是皇后并没有过来探视,只是传了话,让太医们务必尽心。
直到华灯初上,夜幕低垂,忙碌的公主寝宫终于慢慢地进入常轨,而下午的那个内侍也去宫门口告知了上官折宸公主转危为安的好消息,自然又得到了一个金元宝,而这次是个大的。
张然在四方馆里午睡醒来,也不见折宸,大概也猜到他是去找亭亭了,心里鄙夷自己这个好兄弟又一次要栽在一个女人手里了,同时不知怎么的,又生出些许羡慕。他跟折宸算是看着彼此长大的,他们两人前后娶妻生子。张然几年内又娶了好几房小妾,但是折宸不仅妻子变成嫂子,儿子其实也是侄子。张然想起自己的这个早逝的堂姐,总有一种苍凉感。女人真的是太难懂了,折宸比折竑好许多,不是明摆的吗?但是堂姐就是喜欢折竑,也是无可奈何呀。
他以为折宸能过了情爱的迷障,从此学会游戏人间,没想到他只是另起炉灶,跟邻国的小公主牵扯上了。
亭亭这个人也说不上不好,但是见她的第一面,他记得被调戏后的亭亭直接给了自己一巴掌,这个女人烈。烈马都是不好驯服的,看样子折宸就是喜欢有难度的。
喝了好几天的酒,张然觉得人都有些喝废了,这个时候就让店小二送壶茶水来。他在自己房间里慢悠悠喝茶的时候,折宸总算是回来了。他问对方吃饭了没有,折宸回答并未。张然吐槽到:“这个公主待客不行呀,连饭都不给你吃。”折宸提起茶壶,仰着脖子,茶水从茶壶直接进入了他的喉咙,只见他牛饮水一般,一壶茶就见底了。
从中午吃饭喝酒之后,他到现在才喝上水,早就干得嗓子冒烟了。
张然见状,直接叫唤店小二来加水。又给折宸搬了把椅子,问他到底发生什么了?折宸才把文华走火入魔的事情说了。张然听得一愣,同样作为练武人士,当然是知道这个是有多凶险的。但是问题是,她怎么就走火入魔了呢?
她的武功造诣,按理说根本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张然提出了自己的疑问,但是折宸这次没有给他解答,因为涉及到昨晚墓室里的宫廷秘闻,他只能假装不知道搪塞过去。然后张然自然地让店小二送一套吃食上来,店小二对这两位相当恭谨,不多时,不仅有菜有饭还配了酒水。
张然是中午吃太多了有点吃不下,而折宸是担心文华有点食不知味。店小二来撤下盘子的时候,怀疑厨师没有用心做,客人才吃得这么少。
折宸跟张然说,他明天要递拜帖去皇宫,张然以为他是去看望生病的文华,倒是也没反对,如果他晓得折宸是要去向南夏国的国王求娶文华公主,他肯定要死死摁住这个兄弟,让他不要做傻事。
当晚两个人又对后周国的国内形势和南夏国这段时间的考察做了一番分析,得出了一些结论,打算回去后向圣上禀明利弊得失,也打算对驻守在南夏国的边境军队做一些整改。
两个人在军事上的见解一拍即合,各自都愿意成就自己的同时也成就自己的好兄弟。他们在战场上是真正的双雄,谁也离不开对方。尘埃落定,两个人各自安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