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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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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宸被张然这么一闹,身子很困,脑子却睡不好了。他于是起来,朝着窗外一看,发现昨晚约他的人正在庭中的一棵枇杷树下,枇杷已经结子,但是并未成熟。他并不认识这个人,但是明显地这个人是在向自己示好。对方远远这么一看,都觉得气度不凡,不知道是天生跛脚还是后天失调,可惜不让自己把脉,没法看出问题所在。
折宸在猜这个人到底是谁?他还在发呆,刚才来闹他被拒绝后自己独自喝酒的张然,这个时候又显摆地来找他了。张然就是这点好,你得罪他也没事,他只要想找你,总会找到你。
张然跟他并肩站在一起,然后如同老学究一般指点江山,他故意语气放得很慢,装腔作势地说:“李凌峰是南夏国李家的长子,祖父李斌是南夏国开国名将,追封周武惠王。李公子曾经作为世家公子的典范在宫中行走,后拜师学艺,近几年不知道怎的突然腿就瘸了,让世人感慨不已。”
折宸了然一般点了点头,他刚才的疑惑解开了,腿部残疾是后天导致的。李凌峰他是有听说过的,只是没法跟眼前的这个男人的形象重叠在一起罢了。折宸跟李家素无来往,不知道他为何昨晚帮助自己,除非,他真正想帮助的其实是丽华。
想到这一层,折宸很多东西就豁然开朗。
那么中午这顿饭怎么吃就比较明了的。
张然喋喋不休地跟他讲现在后周国内的形式,顺嘴还提到了陈云和金菁,说现在金菁几乎是把陈云搞得自闭了,他现在躲着金菁,甚至为了躲她,还收了好几个美女当丫鬟作为迷障,就为了让金菁相信他是个朝三暮四,见一个爱一个的人。
折宸吐槽说:“方向错误,他也没爱过金菁,金菁在意的是自己喜欢陈云,不在意陈云心里是否有自己。说白了,金菁现在是脑子发热,自己在爱的感觉里,其实跟陈云这个人关系不大。”他能这么冷静的分析陈云,不过是自己吃过一般无二的亏,当年他就是沉浸在爱张晓穗的过程里,其实根本不是在爱情里,连张晓穗根本不爱自己的基本事实都不晓得,可笑至极。
张然看着折宸,惊讶地说:“你还懂这个,那你说,你是不是对亭亭也是这个感觉。自己在这里一头热。”
折宸白了他一眼,嫌弃到撇嘴角:“你别乱攀扯,我跟陈云的情况不同。我跟文华,是日久生情,情坚似磐石。”
“诶哦!”张然打断他,不屑地说:“不可能,文华看着比你还冷淡,不像是很喜欢你的样子。”
折宸为自己正名,说道:“你才见过她几次,她的温柔与偏爱你又没看见过,你怎么知道她不喜欢我。”张然支支吾吾,想为自己找补,又的确没见过文华几次,也说不上真的了解对方。
但是他了解折宸,这个男人对感情是相当认真的。
他只得拍拍折宸的肩膀,半是鼓励半是泼冷水,说:“爱情这种东西,今日跟明日都可能不同,你也不要太执着了,能找个知冷知热愿意跟你共度一生的人就不错了。实在找不到,就多找几个,总能提高概率不是?”
折宸嫌弃地抖开他的手,回复到:“我才不想要那么多的妻妾,看你,就是我的反面教材。还有我哥,诶呀,那么多个女人,他死了,真心为他哭坟的人都没有,有什么意思?”
张然呸呸呸几声,说道:“你别咒我,我的几个女人呢对我还算有些真心的,你别不识好歹,天天看别人都不顺眼。”
哥俩还在互相吐槽,刚才那个店小二终于来叫折宸起床了。
他嗯了一声,才去厅里,李凌峰已经在等候了。
他们一起进入了岱山厅,饭菜居然已经满满一桌,酒水也是摆上了,李凌峰还谦恭地问折宸和张然是否需要添菜。张然说,只要酒够好,菜倒是无所谓的。
三个男人刚坐定,李凌峰就让随从也坐下一起,还顺道问折宸他们是否介意,客随主便,他们自然满口答应。李凌峰让随从介绍一下自己,好让两位公子认识。
随从站起身来,神色有些拘谨但还是认真地介绍自己:“小人名唤涂九,祖上务农为本,从父辈开始学习了点杀猪的技能,家里才不缺口粮,于是多生养了几个孩子,我就是家中最小的男娃儿,排行九,所以换做涂九。机缘巧合之下,跟着李公子学了一点皮毛的武艺作为傍身,承蒙诸位不弃,还让小人可以同桌用食。”
折宸觉得对方不像是杀猪人的儿子,因为说的话文意通顺,文白相间,像是读了好多年书的。于是折宸也站起来,拱手,说道:“小兄弟谦虚了,在江湖之上,相识即是缘分,今日有幸共饮酒,日后就是朋友了。”
李公子但笑不语,他心里清楚,眼前的折宸可不是什么普通的江湖人士,但是这个人居然就这么自称江湖人士,有点意思哦。
张然看着他们两个人行礼,挥手打断道:“诶,别顾着江湖不江湖的,先把酒喝起来呀。”
四个男人互相敬酒,聊江湖上新近出现的清俊少年郎,也聊传说中的江湖美人们,更不必说是陈年的江湖悬案……不多时,大家就都有些微醉了。
李公子不说自己的意图,折宸就装着不懂对方的意图。先沉不住气的自然是涂九,或者说也只能由他开口才算合适。涂九果然大着舌头说话:“公子,您不是有事跟面前的两位公子相商嘛?”李凌峰自然要假客气一番的,但是折宸这个时候就不能当作不知道了,只能抓住李凌峰的手,故意醉着说:“兄长有什么事尽管开口,小弟能办到的,绝无推诿。”
两个人拉扯几下,李凌峰终于腆着脸说到:“鄙人有一个故人,做事毫无章法,手段狠辣,本来是不必原谅的,只可惜,她的两个稚子还在等她回家。我料想到你们日后必有龃龉,甚至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她不是你的对手,所以,请兄台放过她一条生路,莫让孩童失落。”
折宸心想自己猜的不错,说的应该是丽华,他倒是没想到丽华已经生养了孩子了,只是一点也看不出,真是美人坯子,难道她的丈夫是眼前的李凌峰。
于是他多嘴一问:“李公子说的,可是你的妻子,我的嫂子。”
李凌峰这个时候神色黯淡,苦笑道:“她只是稚子的母亲,如今已不是我的妻子。因为她已经做了别人的妻子。”
折宸脑子一转,明白了,改嫁了。
这就奇怪了,作为前夫,为何对这个女子如此在意,难道仅仅是因为孩子的母亲,他不想让孩子失去母亲?于是他又追问了一句:“兄长,是打算再续前缘,破镜重圆?”
“哈哈,哈哈……”李凌峰大笑说,“贤弟真是风趣呀,难道就不能是跟你一样拜人所托?”
“哦”,折宸故意装没听懂,接着说,“那是什么样的人,才能托的动兄台这般人物呢?”
张然这个时候抖了个激灵,说道:“自然是两个无辜的稚子呀!”
四个人哈哈哈大笑,共同举杯畅饮。
几个大男人在岱山厅喝得酩酊大醉的时候,补了一觉的文华在玉山别苑的后山的丛林里挥剑练功,她看似睡了一觉,其实在梦里都是乱七八糟的跟母亲之间的争执,醒来后,整个人心情差到极点。初夏的天有些热起来了,随着太阳的升高温度也升高。她的前额的头发沾湿了贴在额角上,整个人仿佛都散发着雾气。
不远处,欣然拿着汗巾在那里等着,但是文华受伤了的剑发出呼呼的声响,剑身的森冷气息更是让她望而却步。
站在她身旁的谢弗看着文华,满眼都是宠溺,他实在是舍不得文华,但是又知道留不住文华。留不住文华这件事情,他在十三岁的时候就知道了,还只有九岁的文华被指派给上官折彦做妻子的时候,他就知道留不住她。后来她“死”了,他的心其实跟着死了一回,但是没想到还能再见到她,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就是圣上要求他去捉拿文华,而文华用剑指着他。
他哪里需要文华用剑指着,她只要开口,谢弗哪里有不答应的。
他最心爱的小公主呀,活着回来了,可惜跟了一个讨厌的上官折宸一起,他以前听说过上官折宸,后周国的战神,金陵城的四大公子之一,他当时还想着有机会认识一番也是不错的。没想到以这种方式认识,人生真是讽刺。
文华,如果上官折宸突然死了,或者失踪了,你会不会就一直留在玉山别苑,我们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
谢弗被自己的邪恶的念头吓了一激灵,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变成这样龌龊的心思的,真是值得鄙夷,但是这个念头一起来,却是摁不下去了。
他看文华剑练得越来越快,逐渐看不清剑式了,而威力却越来越大,身边的小灌木早就被砍的七零八落的,而在她的几个升降间,几棵乔木也是遭了殃,但是架势看着越来越不对。
的确不对,烟尘起了,练剑突然就停了。欣然还没看明白怎么了,谢弗已经一个箭步冲了进去,果然,他看见文华一口鲜血吐了出来,她练剑差点走火入魔了。
谢弗一把抱起公主,直往玉山别苑奔,嘴上交代欣然:“欣然姐,把剑捡回来,赶紧追上。”
欣然这个时候也是看出问题来了,立马捡了剑追谢弗,但是欣然的脚程怎么赶得上谢弗,只一霎那,谢弗和公主就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