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梦之心》江畔树

19、第 19 章

　　文华只觉得今日的宸王爷有些失态，整个人跟原本的冷淡疏离仿佛是换了个人。他现在眼底猩红，发着热烈的光芒。她有点被这种狂热灼伤，想缩回自己的手。但是宸王爷手上加了点力道，往上一提，文华整个人就摔进了他的怀里，他看着文华刚才慌乱得如同小鹿乱撞的眼神，就已经起了歪心思了。他把文华揉进自己的身体，呻吟着说：“文华，答应我，只可以在我的怀里笑，在我的怀里哭。我刚才都动了杀死谢弗的心了。我知道我不可以，可是我……”
　　文华挣脱出他的怀抱，用力往后一推，但是他的身子没有动，只是晃了一晃，她的身子跟着摇晃。她的手臂还是被宸王爷抓着。
　　文华用另一只手去剥开他钳住的手指，但是他抓得更紧了。文华气得直接去咬他，他痛得嘶得吸了一口凉气，想用手打她，终究又是舍不得，那只手就在空中挥着，却始终不见落在她的头上，只是带着埋怨又宠溺的语气说：“你属狗的呀，痛痛痛。”
　　文华气鼓鼓地松开了口，手臂上果然留下两排明显的齿痕。她用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宸王爷翻了一个白眼，无奈地说：“好吃吗？”
　　文华装势又要咬他，他只能用手托住她的下巴，求饶到：“姑奶奶，小生错了，求饶过不杀，好不好嘛。”
　　文华甩手，他这次终于放手了，文华就势坐上了椅子。手掌一摊，给他指了把椅子，暗示他可以坐下了。折宸，连忙把那条椅子搬过来，移到她的对面，盯着她说：“好了，我只是动心思，又没有真想动他，我知道他对你很重要，我会跟他好好相处的，当他是我的大舅哥总可以了吧。我让着他，好不好？”
　　文华把头偏过去，假装不想理他。
　　宸王爷将两只手伸过来，把文华的脸捧住，在窗棂间透过的光里仔细看，她的脸上有一层细密的绒毛，嘴唇润润的，因为还带着一丝气恼，嘴角抿得有一点紧。
　　他感受到胸中的一股热浪正蔓延开来，鬼使神差般地就把自己的嘴唇靠近了文华的唇。文华只感觉到一层阴影压过来，身子紧张到只能缩紧了脖子，脑袋就不自觉往后仰。折宸见状，手上加了一丁点力道，捧住她的脑袋不让他她乱动。
　　门框上不合时宜地响起了敲门声，是欣然的：“公主，用早膳了，请客人也移到饭厅吧，我这就去请谢公子起床。”
　　文华用两只手臂将折宸的拨开，嫌弃地说：“别闹，吃饭了。”
　　折宸叹了口气，“诶”了一声，无可奈何地只能跟着文华去吃饭。
　　侍女们已经严整地等待着，准备着。
　　折宸洗过手，还在用擦手巾的时候，谢弗睡眼朦胧地过来了，他一边走一边还埋怨欣然早不叫晚不叫，刚好把他的美梦闹醒了，要求欣然中午要给他做个盐焗鸡才能原谅她，欣然像哄孩子一般满口答应，谢弗才勉为其难说吃早饭，要不然呢，他生气了，不吃饭了。
　　三个人坐下吃饭，各怀鬼胎，早饭做得还算简单，现磨了豆浆，依着文华的口味没有放糖，整个喝起来淡淡的，还带着一点豆腥气，折宸感觉应该放点酱油和油条碎，再撒入几颗葱花就更好了。可是他看着文华和谢弗就这么淡淡地喝着，没有表现出一丝讶异，他马上明白过来这个应该是符合他们口味的。
　　那么，之前在朗月山庄的各种口味，文华其实很多都吃不习惯的，但是她好像从来没有提出异议，可见，文华作为亭亭，忍受了许多她本来不必忍耐的不舒适。
　　他看着文华喝，自己没怎么动，文华终于忍不住问他：“口味喝不惯？”
　　折宸摇了摇头，说道：“并不是，只是看着你吃，比自己吃更开心。”
　　谢弗把筷子重重地放在桌子上，左看一眼，又右看一眼，重新拿起筷子，继续吃。文华这个时候，一扫阴霾，嘿嘿嘿傻笑起来。
　　折宸也跟着笑起来，只有谢弗白了她一眼，低头猛吃，还把本来在折宸面前的一盘果子也搬到自己面前继续吃，折宸看着他，把文华面前的花卷也推给了谢弗，文华终于哈哈哈大笑起来。谢弗气哄哄地把花卷也吃了。欣然给了蔓蔓一个眼神，蔓蔓连忙去厨房又端了几个馒头出来。谢弗故作姿态，用恼人的语气对欣然说：“姐，你真的帮我当猪养是吧。”文华喝着豆浆，被这句话呛了一口，脸色憋得通红。折宸站起来拍她的背，帮她顺气。这个时候连欣然都笑起来了，她说道：“我不知道你们半夜到底出去干了什么，怎么回来后，三个人都奇奇怪怪的。”
　　文华终于咳停了，早有珠儿捧着一杯茶水让她顺一下气。折宸把茶水自然地接过去，倒出来一滴在自己的手腕处，发现温度不烫，才递给文华。这个动作把珠儿看得一愣一愣的，她哪里见识过折宸用这种方式照顾过一个人。平时都是好几个人捧着折宸，替他料理一切生活琐碎，珠儿还以为宸王爷就是天生被人照顾，绝不会照顾人的。
　　没想到，只是没遇到想照顾的人罢了。
　　珠儿对折宸的心思其实谁都看得清，这个时候，珠儿本来对亭亭的那点羡慕妒忌恨突然就消失了，因为她知道，宸王爷铁定不会如此照顾自己。
　　珠儿心里的那点不忿，不难理解。毕竟在珠儿的眼界里，亭亭入朗月山庄比珠儿晚，一开始从事的活计比珠儿还差几个层级。后来让她伺候亭亭，她没有反对，也是因为亭亭救了宸王爷，而宸王爷明显对她另眼相待，她想待在亭亭身边自然也有更多机会接触宸王爷。
　　亭亭未必不知道她的心思，她只是不在意，因为问题不在珠儿身上，只要折宸的心思意念没有泛滥成灾，其他人的春思漫漫不必在意。
　　但是如今一看，亭亭是真的公主，不仅被这里众星捧月地照顾着，还有谢弗如忠犬一般护着，更有宸王爷千里迢迢地过来小心翼翼地给她递水。
　　但是珠儿恨不起亭亭，因为不论是作为亭亭还是文华，她对待珠儿如同故友，没有一丁点的轻慢。
　　珠儿那点不忿在这个清晨就慢慢消失了，她缓过神来明白，人与人之间是真的有许多差别的。跟亭亭做朋友，肯定要比情敌好太多了。
　　想到这一层，珠儿这个一早上本来只是对着宸王爷笑的人，这个时候看着亭亭笑了。文华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些细微的变化，她只是自然地接过茶水，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
　　早饭就在这么奇奇怪怪的氛围里吃完了，折宸跟文华和谢弗作别，他们送他到玉山别苑门口。
　　折宸还记得昨晚跟人的约定，于是回了四方馆，他进入张然的房间，发现对方四仰八叉地睡得正香，敢情折宸昨晚出去了一遭，张然压根不知道他出去了又回来了，整个人在睡梦中神游了一整个晚上。
　　他真的好羡慕，他不是现在才羡慕，从小就羡慕张然，张然好像凡事不从心里过，只求怎么舒服怎么来。他家里的几房姬妾也是闹腾得很，但是他把烂摊子丢给正妻，只顾着自己在外面继续潇洒。
　　折宸有些累了，他这个时候决定先去补个觉。他跟店小二说好，一个时辰之后叫他起床，店小二看到他递出的那一角碎银，忙不迭地哈腰点头答应着。
　　在折宸沉沉睡去的时候，另一扇窗户才慢悠悠打开。坐在轮椅上的男人，跟随从说：“我们收拾一下，吃完午饭就离开这里。”
　　随从忍不住追问：“公子为何执着于结交这位先生。”
　　李凌峰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云朵，那朵云有点小，遮不住越来越烈的阳光，语重心长地回答：“自然是有求于他。”
　　随从眉头皱了起来，他甚至都不相信李公子会有需要求人的地方。虽然现在李公子看着有些落魄，但是曾经的李公子，谁能不称羡呢。
　　随从认真地收拾着所有的行李，把公子常看的书本放在包裹的最上层，让他可以方便拿取。然后推着李公子去院子中跟其他人打声招呼，李公子温润如玉，笑容更是如三月的春风。人人看见他，都在称赞他的同时，也在替他的腿可惜。
　　但是李公子神色自若，无论是达官贵人还是贩夫走卒，他都一视同仁。
　　张然醒来的时候，咋咋呼呼地让小二把酒送到房间里来，又要了一斤牛肉，一碟花生，并一份熏鱼头。他醒来后就去叫折宸起床。可怜折宸一个时辰没有睡到就被人从床上拎起来，看到张然像献宝一样要求跟他共饮，他只想给对方一个拳头。
　　张然觉得折宸莫名其妙，脑子是否睡坏掉了。于是他用亭亭的名字去刺激折宸，给他出主意说干脆在这里做一对野鸳鸯，既然是没法娶回去的，不如得到过就好。
　　折宸的拳头这个时候就真的捶出去了，但是张然躲得很快，还给他回了一个鬼脸。折宸气得不理他，拿被子蒙住脸继续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