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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受伤 桂花婶子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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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里摊子红火,进项一天赛过一天,程湘日日买些菜回来补身子,排骨、母鸡、蹄髈变着花样往家里面拿,补得桂花婶子脸都圆润了一圈。
这日,她拿着刚买的母鸡,跟往常一样坐牛车回家。
快到村口,程湘扯着脖子朝村口望去,看看村口那个人影在不在。桂花婶子每天都会在村口等她回来,帮她拿东西,跟接小朋友放学似的日日不间断。程湘这么大个人,被日日接送怪不好意思的,但拗不过桂花婶子,索性就由着桂花婶子。一日两日的,每天坐车,想到村口等待的人影心底也有了一个期盼。
但奇了怪了,今天村口没人等。
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程湘皱起眉头,不由得担心起来。
唉,在村里能出什么事,程湘很快否定了这个猜想,桂花婶子肯定有事情耽搁了,她自己又不是不能回去,怎么就一天没来就不适应了。
程湘自己把东西搬下牛车,背上背篓,抱起大汤锅就往家里走。
“湘丫头回来了,背篓沉甸甸的,又买了什么好菜呀?桂花今天没来接你?”
路过马大娘门口时,马大娘问道,程湘也没回答,笑着跟马大娘打个招呼,继续往前走。
马大娘家门口围了一圈人,几个大娘聚在一起纳鞋底,闲说村里的大小事。
“湘丫头真是能干啊,这才几天,天天带肉回来。桂花好福气哦!”马大娘羡慕地说道。
“福气?晦气还差不多。你今天不在村子,还不知道吧,桂花让老程家给打了。”另一个大娘立即反驳道。
“咋回事?你给我说说。”马大娘放下手中的针线,凑过去小声问道,瞅一眼程湘远去的背影,八卦的欲望越发浓重。
“还能为什么,湘丫头呗。”周围的大娘们都看着这位大娘,孙大娘挺起胸脯,放下手中的鞋垫,把自己知道的跟倒豆子一样都说了出来,“听说老程家想要把湘丫头带回去,桂花不同意,说让湘丫头自己决定去留。”
“哟,当初把湘丫头赶出来,现在看湘丫头能赚钱就要把她打回去,这老程家的脸面都没了哟。”马大娘嫌弃道。
“哎,你别打岔啊,让我说完。”
“好,你说,你说。”
孙大娘清清嗓子,继续说道,“程大娘就生气起来,指着桂花的鼻子骂,说桂花居心不良,想要坏了湘丫头的名声,让湘丫头只能给桂花她家赚钱,说桂花自己克夫生不出孩子,要抢别人家的孩子。当时那场面,咦~你们是没听见,程大娘嘴巴真的脏,什么有的没的都说出来。”
“怎么骂的,你学学呗。”
孙大娘摇摇头,“我是说不来的,怕脏了我的嘴。”
“谁不知道桂花跟她家那位的感情,桂花也不是个好性子,当即就扭打起来。把程大娘的脸都挠花了。”孙大娘说到这有几分幸灾乐祸。
“然后呢?”
“然后?程家那一大家子,桂花就一个人……但凡周承还在,谁敢跟桂花动手。”孙大娘叹一口气,拿起针继续绣鞋底子。“桂花沾上湘丫头也是可怜,平白受了一顿打,走的时候一瘸一拐……”
马大娘吸一口气,“那么严重?”
都是一个村的,老程家下手这么狠?
孙大娘没说话,只是看了马大娘一眼,“不然怎么说湘丫头晦气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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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娘们闲聊的时候,程湘也回了屋,屋里静悄悄的。
家里就跟洗劫了一样,围着窝的栅栏坏了一个好大的缺口,鸡在院子里乱飞乱叫,地上到处是鸡毛和鸡屎。
怎么了?莫不是真的出事了吗?
程湘当即就进了屋子,着急地喊道,“婶子!”
屋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过了一会儿,传来闷闷的回话。
“在里屋。”
是婶子的声音,声音哑了,跟哭过似的,程湘把背篓跟大锅放下,推开门,走进去。
窗户没开,也没点灯,屋里黑黢黢的,隐约看到床边坐了个人。
程湘走到窗户边,打开窗子,太阳没落山,黑暗的屋子有了光亮。
“婶子,你的脸?”程湘惊呼。只见婶子脸上大块的青紫,腮帮子肿的有拳头大,脸上还有几道指甲印。“怎么回事,谁打的?婶子,有药吗?”
桂花婶子张张嘴,想说的话在喉咙里滚了几道,终究是没有说出来。
她能说什么?说,你奶奶带着你三叔三婶儿把我打了,打断骨头连着筋,她还能指望程湘去跟她亲奶奶说你吗?
程湘走近了细看,脸上的痕迹越发恐怖,“婶儿,走,咱们去县里面看大夫。”
“不用了,浪费钱,就是被人打了几拳头,我找村里的赤脚大夫,开了跌打损伤药的,自己抹两天药就没事儿的。”
“真的?”婶子说看了大夫,程湘心里的担心减少些。
“我不知道脸上哪里有伤,你帮我抹药吧。”桂花婶子从枕头旁边拿出一个小纸包递给程湘。
程湘帮桂花婶子上药,一股子怪味儿的药膏,均匀地抹在伤口上,程湘动作很轻,怕按疼了婶子,尽管如此,婶子还是疼得直吸凉气。
“不行,我还是不放心,咱们必须去大夫。我去拿银子”程湘忽的放下药,起身就要去拿银子。
“哎,你别……”桂花婶子起身就要阻拦,忘了自己腿上有伤,一站起来,腿上传来剧痛,直直让她跌坐在地上。“哎哟,我的腿。”桂花婶子呻吟着,声音都打着颤儿
“婶子。”程湘连忙将桂花婶子扶起来坐在床上。
“您的腿也……”程湘卷起裤腿一看,一片红肿,具体情况她也看不出来,但看婶子站起来都疼得嗷嗷叫,不知道有没有骨折。“这就是您说的抹两天药?”
程湘心疼地质问道,“咱们必须去看大夫,这不是闹着玩儿的。”
钱重要,但也不能拿身体开玩笑!
“天色已经很晚了,明天,明天。”桂花婶子拉住程湘的袖子,试图阻止程湘去医院的决定。
外面,太阳已经逼近地平线,天上已经有了几颗星星。
桂花婶子心里有合算,等明天她就跟程湘说自己感觉已经好多了,接着糊弄过去。
“婶子!”程湘难得得在桂花婶子面前强势一会,从桂花婶子手里夺回袖子。
“我说了不去了!”见服软没用,桂花婶子冷着脸冲程湘大叫。
突如其来被吼,程湘怔愣一下,桂花婶子过意不去,转过身子,背过脸去,见不到才不会心软。
桂花婶子咬着唇,不让自己因为疼痛出声,程湘的心意她知道,她也想去看腿啊,但去县城看腿太贵了,动辄大几两银子,她负担不起。
“婶子,钱咱们以后能赚,耽误了治腿就是一辈子的事儿。”程湘耐着性子蹲在桂花婶子面前劝说。桂花婶子的担忧她能理解,婶子除了种田、帮人浣洗衣物就没有其他进项,她担心花钱,“我现在的小摊子红火,一天就能赚五六百文,咱们先去治腿。”
紧接着,程湘又劝道,“景哥还有十来天就又要放假,他要是回来看到您受了伤,心里也会难受的,咱们去县里面看大夫,好的快,等景哥回来,说不定伤就消了。”
桂花婶子最重视的就是周景,从周景这里下手,没准就能劝动。
果然,听到关于周景的话,桂花婶子神色松动,有效果了。
“婶子,要是景哥回来看到您手上,他那么孝顺的一个人,还能在书塾里安心读书吗?”
“要是贵了,咱们就不治,还是回来。”婶子松了口,别扭地说道,手不停地揉抓被单,被子褶了又被抚平,平了又被抓皱,可见婶子内心纠结。
程湘怕婶子反悔,动作迅速,丝毫不敢耽搁。桂花婶子腿受伤,肯定是不能走了,程湘跑去李大叔家里,跟他说明了情况,请李大叔架着牛车到家门口。
牛车后面是硬木板,程湘担心路上颠簸,让桂花婶子的腿受到二次伤害,回屋里拿出一床被子垫在牛车上,这才扶着婶子上了牛车。
古代医疗比不了现代医疗,耽误这么长时间,也不知道会不会留下后遗症。上了车,程湘还在担心。
大阳下山了,马大娘家门口的小聚会也要散了。
“唉,那不是老李家的牛车吗?大晚上的干什么呢?”
“我看到上面坐了两个人,好像是湘丫头和桂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