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霭录》且去抱琴

20、平地变 这日，莲棠

　　这日，莲棠正和丫鬟们赶围棋玩，见白梨白着一张脸进来，便停了手问道：“这是怎的？脸色这般差？”
　　白梨进来也不说什么，只是在她身边坐下，又示意丫鬟们先下去。
　　“到底怎么了，把丫头们都赶走？”莲棠笑着说道。
　　白梨却端正了神色，缓缓说道：“阿棠，陈府被围了。”
　　莲棠的笑容僵在脸上：“什么？”
　　“今早上传来的消息，不知何故，太子殿下率兵封锁了陈府，是圣上的旨意，也不知道接下来会怎么样。”
　　“此话当真？你莫骗我，我不喜欢这个玩笑。”
　　“阿棠，我从不骗你，现在形势严峻，陈府是回不得了。”
　　莲棠看着白梨庄重的神色，知晓这一切是当真发生了，不禁摊在坐塌上，惨白了脸色。她强忍哽咽，颤声问道：“现在陈府怎么样？我爹，我娘，我那些兄姊妹，他们怎么样？”
　　“不知，陈府已与外界彻底断了联系。”
　　“不行，我要回去，我不能一个人置身事外。”莲棠忽然激动地说道。
　　“不，你不能回去，你知道封锁一个家族意味着什么。”白梨牵着她的手，流了泪。
　　“所以，你要我眼睁睁看着我的家人去死吗？你要我一个人苟活吗？”莲棠高声质问道，声音已带了哭腔。
　　“你回去除了自投罗网，还能干什么？”白夫人推门进来，厉声问道。
　　莲棠被白夫人的质问所震住，楞了片刻，又无助地抽泣道：“那我该怎么办？我去哪儿……”
　　“我已经和梨梨商量好，用车将你送到她师父隐居之地，从此你要销声匿迹，直到圣上不再追究你的罪责为止。”
　　“圣上，圣上。”莲棠喃喃道：“圣上为什么要灭陈家，我爹他忠心耿耿，是大岳的开国功臣，他为什么不肯放过我们？”她从塌上滑落，跌坐在地，早已泪流满颊。
　　“所以，阿棠，你要走，你要活着向陛下证明陈家是无辜的，是圣上他错了。”白梨也跟着她跪坐在地上，将她拥入怀中。
　　“梨梨，住嘴。”白夫人皱眉呵斥道。
　　“阿棠，现在就收拾东西走吧，晚了就来不及了。”白梨将她扶起来。
　　莲棠觉得自己好像活在梦里，她麻木地坐着，看着白梨忙前忙后的身影，她用手背抹去了眼泪。

　　白梨不知道应该怎样安慰莲棠，也许莲棠她根本就不需要安慰，在这样的事情面前，再好的安慰都失去了意义。她看着呆坐在马车的莲棠，她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神情麻木呆滞，似乎失去了灵魂。
　　白梨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隐隐发痛，她抱住莲棠僵直的身体，想要用自己的拥抱给她以温暖。
　　“阿棠，还有我在呢。”
　　莲棠红肿的眼睛再次落下了泪水，她挣脱白梨的怀抱，从怀里掏出了什么东西。白梨定睛看去，正是太子殿下的画卷。
　　莲棠从头上抽了发簪，狠狠地向纸上划去，不过霎时，画卷已四分五裂。
　　“太子殿下，殿下，殿下……”莲棠的声音由向情人诉说似的低语渐渐变成愤怒的诅咒，似乎要将画中人吞吃入腹。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莲棠，白梨不禁被吓得呆傻了片刻，不过她还是缓过来，像抚慰一只受惊的小兽一般，轻轻拍抚着莲棠的背部。
　　在见到师父，交代相关事宜后，白梨小心地把莲棠带进了师父的住所。
　　就在她将莲棠的东西安置好，担忧地看了莲棠一眼准备离开时，莲棠却开口叫住了她。
　　“阿棠，怎么了？”白梨问道。
　　莲棠看着她，眼神清明，一字一句庄重说道：“今日我陈家之事乃是前车之鉴，陈白二家联系紧密，又皆是开国重臣，你要小心，早做准备。”
　　“我知道，谢谢你。”白梨亦神色庄重地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