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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姻缘近 兰德寺,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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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德寺,香火鼎盛之地。几年来,白梨第一次走出白府,去望兰德寺烧香祈福。嬷嬷说,兰德寺求姻缘向来很准,所以白夫人特意放白梨出去祈求姻缘。
坐在轿子里,白梨掀开轿幔,这样热闹的街巷她已经许久未见了。
到了寺里,白梨走下轿子,一步一步登上门口漫长的阶梯。
“芳锦如兰,如花好梦,不及有缘喜相逢;恩也匆匆,念也匆匆,莫忘当年旧相识。”白梨喃喃道。
“请问师父,此签何解?”白梨恭敬地说道。
“这句话的意思是,姑娘的有缘人乃是姑娘的旧识。”
“旧识?”白梨疑惑地点了点头:“多谢师父明示。”身边的丫鬟也识趣地递上钱袋。
闵卓远远看着白梨的身影,她正把祈福带系在古树的低处。
待白梨离开,闵卓走到树下,凭借记忆找到白梨所系的祈福带,上面是一行工整又略带稚嫩的字迹:愿得一良人,举案齐眉,白头偕老,儿孙满堂。
倒是小女子心思,闵卓想。
“少年人,我劝你啊,勿要执迷于刚才那女子,自古虎羊不同行,你二人不能长久。”身后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闵卓转过身,是一个破烂衣服的道人。闵卓冷声道:“道长空口无凭,又凭何断言呢?”
“若非公子命格非凡,贵不可言,老道又缘何讨不欢喜呢,只是,你与那女子的确无缘,若是一意孤行,怕是会害了她。”
“你一个和尚庙里的道士,我为何要信你?”这个道士净挑他不喜欢的话说,闵卓不想与他再多言,又说道:“晚辈贫贱之躯,没有钱财相送,道长莫要白费力气了,告辞。”
闵卓撇下那老道,自顾自走了。
老道摸着胡子,看着闵卓的背影笑道:“少年人,老道我若是想要你的钱财又干嘛背你的意呢,你可知,忠言逆耳啊。”
闵卓没有理会,背影逐渐消失在山门外。道士抚了抚祈福带,叹道:“倒是可惜了这么个至诚至善的女子咯。”
微风浮荡,古树上的祈福带随风摇曳,像是一条条细长的火焰在树上燃烧。
“为道者,难道不应该顺天而为,与世无争吗?梁好景,你这样扰乱他人的命格,可是逆天之事。”树下走出一个黑袍女子,体型削瘦,再仔细看去,女子左臂所在的位置是一片空荡荡的衣摆。
“天意又怎会是老道我几句话就能改变的呢,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若他因为我的话而有所改变,你又怎知这不是天意呢?倒是你这南域的巫师,贩卖天意,谋取利益,有违天道啊。”梁好景捋捋胡子,嘲笑道。
“我只是遵从神主的旨意。”女子淡淡说道,黑色的裙摆在风里摇曳。
婚事很快定了下来,是白明义一个部下的长子,名叫张游。说起来,也的确是白梨的旧识,小时在军营里,白梨见过那人,只不过她素来喜欢和女孩子玩,对其印象倒不是很深。
隔着屏风,白梨见过她的未婚夫,若是没有见过闵卓的话,白梨可能会认为此人是她见过的模样最好的男子。
白梨隔着屏风,听着男子和母亲交谈的声音,心里却无一丝悸动。往后余生,都要和这个男子一起度过了吗?白梨忽然升起一股害怕的情绪,她还没准备好,她不想离开这个家。
张游走后,白梨自屏风后走出。
“娘,婚事真的定下来了?”白梨问道。
“若是不出意外的话,就这么定下来了,你爹和我算过你们两人的生辰八字,是极相配的,张游的爹也是我们的旧相识了,他们家门第虽然低点,但祖上也是有头有脸的世家,你也知道,章城里,愿意接受一个有着忽鞑血脉儿媳的世家又有几个呢?”白夫人怜惜地摸了摸白梨的头,又说道:“再说了,张游这孩子刚刚你也见了,也不是当年那个调皮蛋了,现在倒是个温润如玉的君子了。我想,也算配得上你。”
“娘,我舍不得你们,可不可以先把婚事推一推?”
“你这孩子,女大不中留,瞎说什么胡话?”
白梨把头枕在白夫人腿上,呆呆地看着门上的雕花。
“今日是我教你的最后一课,今日一过,我就要离开白府,回南山归隐了。”商越忽然开口。
犹如晴天霹雳,白梨唰地站起来,急忙问道:“为什么呀,为何忽然要走?”
“你也知道,我留在白府纯粹是为你的缘故,如今你即将出嫁,那我也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理由了。”
“可是,可是我不是还没嫁出去吗?”白梨质问道。
“夫人她已经找过我了。”商越苦笑道。
白梨像是蔫了的茄子堆在椅子上,“所以,紫宁,师父,你们都要一个个离开吗?”白梨喃喃道。
“这也是我要给你上的最后一课,梨梨,你要适应失去,不仅是我,老爷和夫人也会离开你,但你还会遇见其他人,勿要拘泥于眼前,放开眼界,不要执迷于失去之物。”
“可是,我只想和你们一起生活啊,就没有办法一直待在你们身边吗?”
“你若是不想离开这里,怕是只有招赘和不嫁两条路了,不过,这两条路老爷和夫人是万万不会允许的。”
“我娘她最疼我了,我去求情,一定可以的。”
“梨梨,这番话你自己都信不了,其实,我又何尝不难过,你还这样小,怎么可以出嫁呢?”商越叹气道。
白梨绞紧衣袖,心乱如麻,她不是不想出嫁,她只是不想离开自己在意之人。
“师父离开后,你是怎么想的?”白梨平复了情绪,询问闵卓。
“先生安排我到账房去。”
“你认字,人也聪明,到账房去也是极好的,只不过,日子可不比在这里清闲了。”
闵卓望着白梨,她脸上还残留着浅浅的泪痕。今日一别,她就不会再上课了,以后也就见不到了,他沉默片刻,说道:“你不愿意这门婚事?”
白梨苦笑道:“也不是不愿意,就是感觉太快了,以前总觉得远着呢,直到现在,紫宁走了,师父也要走,才发现,该来的终于来了。”
“那你可心仪张公子?”闵卓低了头,慢慢问道。
“心仪?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必须出嫁,至于嫁给谁,我并不在乎,天下男子在我眼里并无太多区别,当然,师父除外。”
“那你也是这样认为我吗?”闵卓幽幽问道。
白梨望向他,眼里有片刻的惊讶,又笑道:“当然,你也是除外的。”
“那你认为我与其他男子有何不同?”闵卓认真地看着她。
白梨看着他,半天想不出说辞,才发觉自己变得口拙嘴笨起来。
“反正,你和师父就是不一样对了。”白梨胡乱说道。
“那如果,小姐,我说我一直心仪你呢?”闵卓缓缓说道,语气平淡,仿佛是说最为平常的事。
白梨错愕地看着他:“你可知你在说什么?是不是说错了?”
闵卓收敛了神色,庄重地说道:“我知道我在说什么,自从十岁那年你救下我的时候,我就一直倾慕于你,主动请求服侍商先生,也是为了每天和你说上几句话,我本来想就这样静静地陪着你,可是到现在,我怕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白梨呆愣在一旁,又用手帕挡住他的嘴:“勿要再说。“
“你是嫌我身份低微,呵,是啊,一个下人也敢妄想小姐,真是不知好歹。”闵卓冷笑道。
“你知我不是此意,你在师父身边这么久,还不知道我吗?我何时在意过这些,只是,你可知刚刚这番话若是让母亲知晓会是什么下场。”
“我不在意,我只在意,你是怎么想的?”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白梨避开他的视线,又说道:“更何况我已有婚约,你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我说过,我只在意你的想法,其余的,我一概不在乎,若是你不愿嫁与张公子,我可以帮你取消这门婚事,若是你愿意,我也会祝你平安喜乐,白梨。”
“明英一定在外面等急了,我先走了。”白梨低了头,急匆匆地走了出去。
明英百无聊赖地掘草玩,见白梨出来,急忙上前:“小姐,你可终于出来了。”
“有些事耽搁了,我们走吧。”白梨歉意地笑了笑。
“可是小姐,你的脸好红啊。”明英不解地看着她。
“是我刚刚走得急了些。”白梨解释道。
“那我们慢慢走吧,反正也不急。”明英说道,有用手去蹭白梨的脸,喃喃道:“好烫啊,我回去给你煮栗子莲藕汤。”
“好,谢谢。”白梨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