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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将笄礼 将笄礼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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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笄礼到了,白梨被簇拥着装扮好,前去拜见宫中贵人命妇。此次设宴,各路达官显贵也一并赴宴,自然也少不了陈家,白梨在路上偷偷瞄了几眼,希望可以看到莲棠的身影。
到了地方,白梨用自己能做到的最标准的姿势行了大礼,眼观鼻鼻观心,等待着上位之人的回应。
“是个懂规矩的,起来吧。”是一道年轻的温柔的声音,不知是不是幻觉,白梨觉得这声音还带了一丝缱绻媚态。
白梨起身谢过,恭恭敬敬地往自己位置去了。
坐在位置上,白梨才敢稍稍抬头。偷偷观望,终于发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白梨冲莲棠笑了笑,莲棠亦予她回应。
饭毕,众女眷聚在一起闲话家常,白梨一直保持沉默,静静待着,希望没有人注意到她。命妇们彼此夸赞炫耀,白梨不喜欢这种氛围。
不巧,还是有人把话题引到了她身上,白梨无奈叹了口气。
“这就是白将军的千金呐,瞧瞧,多好的规矩,多好的模样,不说谁能猜到是从北境来的,我看白姑娘倒像我们地地道道的中州女儿。”一位命妇走来,笑着说道。
“这是秦工部的夫人。”嬷嬷在一边悄悄提醒道。
白梨行了见面礼,扯出一张笑脸,回道:“秦夫人谬赞了,小女受宠若惊。”
看见莲棠在一旁偷偷笑,白梨在秦夫人看不见的地方给莲棠使了个眼色。
“姑妈,你怎么不夸夸我呀,你看我规不规矩?”莲棠识趣地凑到秦夫人身边,打趣道。
“就你还规矩,我看你不惹事就不错了。”秦夫人笑着点了一下莲棠的头。
看着秦夫人被莲棠引开,白梨松了口气,害怕接下来还有人找她,她便诹了借口先行退下了。
白梨在廊上坐下,此处清净无人,她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头上的珠钗令她头疼不已,她把头用手撑着,让自己感觉头不是那么重。
一阵凉爽的风拂来,白梨惬意地闭了眼。
“原来你在这里。”莲棠拍了拍白梨的肩膀,吓得白梨浑身一颤。
“你不是在和秦夫人说话吗?”白梨问道。
“是啊,不过看见你不见了,我也就找借口走了。”莲棠在白梨身边坐下:“今天是你的将笄礼欸,你为什么感觉一点也不乐意呢?”
“谁不知道我的将笄礼就是个宴请圣上的幌子,我宁愿就我们两个一起过呢。”白梨无奈地说。
“今天见到贵妃娘娘,你难道就不激动吗?”莲棠兴奋地问道。
“什么?贵妃?我见过吗?”白梨疑惑地问道。
“不会吧,你都已经拜见过贵妃了欸。”
“你是说今天早上?”
“对啊,那就是贵妃娘娘,是不是风华绝代,倾国倾城啊?。”
“我头都不敢抬,哪里知道就是贵妃娘娘,更别提见到贵妃娘娘的样子了。”
“你也太无趣了,好不容易得见天家嫔妃,居然连头都不抬一下。”
“可是嬷嬷的确教我不要抬头啊。”
“你啊,就是死脑筋。”莲棠从丫鬟手中接过一副九连环玩,又说道:“你还不知道贵妃娘娘的事吧?听闻,贵妃娘娘不过是珀罗国的贡女,但贵妃娘娘凭借着绝世的容貌以及出尘的才艺获得圣上的宠爱,不过数年,便从才人一路升至贵妃,若非异族女子不得为后,恐怕皇后之位亦是唾手可得。”莲棠滔滔不绝地说着,白梨看得出来她很羡慕。
“对了,听闻贵妃娘娘的儿子,也是容貌出众,可爱异常,可惜今年才十二岁。”莲棠沮丧地说道,她又似乎想起来什么似的,兴奋地说道:“阿梨,我今天见到太子殿下了,他还对我笑了呢。”莲棠的眼睛笑成两弯月牙。
“不和你说了,我再去看看,万一太子殿下又在那里呢。”莲棠放下九连环,便自顾自地风快地走了,身后一堆仆从也急忙跟着。
“欸,你的九连环。”白梨出言提醒,可是莲棠似乎完全没有听见的样子。
白梨叹了口气:“罢了,晚些时候再交给她吧。”
这是一副玉制的九连环,质地比起她上次精心挑选的玉佩更是好得多。
“这样好的玉,拿来做九连环玩?”白梨自言自语道。
府里几乎所有仆从都在忙碌,闵卓因为商越的缘故并不参与府中诸事,却是无比清闲。他一如往常在府里闲逛,却见一团绒毛在草丛里耸动着。
白梨的兔子?
闵卓正想上前一探究竟,却见一个着绛紫色华服的男孩指使身边的仆人将兔子抓了起来。
男孩从仆人手中接过兔子,却听得一声男孩的惨叫,原是那兔子用指爪抓伤了男孩。
仆人见状纷纷跪在地上请罪,却听得男孩呵斥道:“没用的东西,把这畜生给我捆起来。”
仆人连忙卸下腰带将兔子捆扎起来。
“那刀来,我要剔掉这畜生的爪子和牙齿。”男孩吩咐道。
仆人把刀递给男孩,男孩将刀刃伸向了兔子的爪子,身边的仆人帮忙控制着兔子以防止其挣扎。
“可恶,一点也不好玩。”似乎是没有得到预期的效果,男孩生气地把刀仍在了地上,又似乎还不解气,男孩举起兔子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看到这一幕,闵卓终于忍不住,从假山后走出,先是恭敬地行了个大礼,又谦卑地说道:“还请贵人留这畜生一命,我家小姐对这畜生宝贝得很,若是死了,怕是要迁怒于我们这些下人,再说,如今最要紧的是贵人您的伤,应当及时处理才好啊。”
“白府的家奴也敢来阻拦我?”男孩冷冷说道:“抬起头来,我要看清你的样子。”
闵卓只觉心里一紧,但还是依言抬起头,目光涣散,不知该往哪里看。
他要记住他的样子,好来让人处置他吗?闵卓发觉自己的身体也逐渐发抖,他好不容易才有如今的悠闲日子,难道这么快就要结束了?早知道,就不救这小畜生了。
时间仿佛过去了千亿年,闵卓却迟迟没有得到男孩的声音,他疑惑地看向男孩,却发现对方也正在看着他,闵卓又马上避开了男孩的视线。
是个很漂亮的男孩,闵卓想。
“罢了,走吧。”男孩领着仆从离去了。
闵卓长舒一口气,两腿一软坐在了地上,兔子在一边剧烈喘息着。
兔子身上沾了血污,闵卓翻来覆去地看,也没发现是哪里出血。他解了捆在兔子身上的腰带,兔子已经没有力气去跑了,躺在地上喘气,血迹在洁白的绒毛上格外刺眼。
这样多的血,想来也活不成了吧,闵卓想。
他素来不喜欢这畜生,刚刚为了保这兔子又差点得罪贵人,本想借兔子去小姐那邀功,现在看来这兔子也活不下来,刚才那番倒是白费力气了。
闵卓看着兔子,又确认周围无人后,站起身来,将脚压在了那团绒毛上……
另一边,隐蔽的角落里,男孩驱散了仆人,将一切尽受眼底。
“原来是和我一样的人啊。”男孩喃喃道,嘴角却浮起一抹笑意。
白梨刚回到房里却看见明英在焦急地踱步,看见她的身影,明英扑通跪下,伏地哭泣。
“怎么了?”白梨连忙将明英扶起。
“奴婢对不住小姐,今儿回来就发现兔子咬破了笼子,不知往哪儿去了,现已经派了人去找了,奴婢怕没人招待小姐,就留在这儿,求小姐恕罪。”明英哭着说道。
白梨呆愣了片刻,用帕子擦了明英的眼泪,说道:“别哭,总会找到的,再说,这又不是你的错,我怎会怪你们。”
安抚了明英,白梨自己也心乱如麻。往日里活蹦乱跳的兔子,现在只有一个破笼子。
她又携了明英把内堂里里外外地找了遍,无果。
“小姐,兔子找到了。”一个丫鬟前来传话。
“找到了?”白梨欣喜地说道:“快把它带回来。”
“只不过……”丫鬟低了头,似乎不愿说下去。
白梨不安地咽了口口水,声音颤抖:“只不过怎么了?”
“我们找到的时候,兔子已经被……踩死了。”丫鬟的声音越来越低。
白梨却出乎意料地平静,在兔子失踪之时,她就想到了这个可能。
白梨把兔子葬在了树下。
兔子,兔子,哪天跑不好?偏要在今天人多的时候?原来你这么讨厌笼子,早知道,我就放你走了。白梨掉下了眼泪,落在兔子被血污浸染的绒毛上。
白梨晚上又做梦了,梦见兔子会说话,兔子说:“谢谢你的青草和清水,不过我要回兔子国啦,再见。”
兔子蹦蹦跳跳地往前跑,白梨在后面追,怎么追也追不上。最后,白梨掉进了一个水池里,兔子也在水里围着她游泳,不过刹那,兔子身上出现一道道血痕,血源源不断地皮毛里涌出,染红了整个水池。
白梨倏地惊醒,此时天色还未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