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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名师低徒 “我可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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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还不待陆朝玉多加感叹,他又发出一声哀嚎。
议事堂里众人都走得差不多,燕沉秋才说出这个噩耗。
“二弟,从明日开始授课改成早晨半日。”燕沉秋看见陆朝玉陡然明亮的神色,有些好笑地说出后半句,“下午半日来武堂习武。”
“我?”陆朝玉难以置信地指了指自己,想想那些还被堆在案上的文册,忍不住大喊道,“我一介书生,二哥你可饶了我吧,账本都没看完呢。”
“改明儿你想送我去考文武状元?”陆朝玉就算能意识到燕沉秋是因为他遇袭的缘故,才做此安排,但实在忍不住反唇相讥。
说完后,他轻轻地了自己的嘴巴,装模做样地表达自己的“悔过”。
“二弟兰心蕙质,只是状元恐怕埋没了。”燕沉秋难得说句玩笑话。
“那你赶快去把天下打下来,送我个王爷做做,到时候我就……”陆朝玉眯起眼睛,信口胡诌,反正要起义的是燕沉秋,他嘛最多跟着混个活路。
“就怎么样?”
陆朝玉活动了一下酸涩的脖子,开始畅想未来:“养八十个男宠,从初一排到三十,轮着伺候我呗。”前朝有位闲散王爷就是这般做派,活到八十安详离世,陆朝玉一直将他视为楷模。
燕沉秋哼了一声,面上看不出喜怒,但他说话也跟着有些刻薄起来:“那恐怕要叫你失望了。”
陆朝玉嘘他:“你当皇帝了,不封我亲王?真没良心。”
“三弟我可是为你鞠躬尽瘁的。”
“没志向。”燕沉秋用指骨轻轻敲了他的脑袋,“二哥可对你很有些期待,所以三弟啊,明天下午记得来武堂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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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陆朝玉走了一路,也小五骂了一路。小五嫌弃地听完他说的话后,反驳道:“是你昨日让翠娘去习武的,人孩子多老实啊,带着水壶就去了。”
“这几日大爷都在武堂,见是你的嘱咐,这才上心地研究过,还让我小五跟着四爷整理了名册呢,现在大家都要来武堂了。”小五打了个哈欠没好气地将册子从怀里掏出来,“还得点名呢,得亏跟你学了认字。”
陆朝玉这回是真的觉得有些“祸从口出”的意味了,他有些尴尬地狡辩:“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随后,他又赶忙问道:“哪几日有我?”
小五直接将册子塞近他手里,不好意思地笑道:“你那名字我还不会认呢,要不自个看看。”
陆朝玉从右翻到左,又从左翻到右,无奈接受了一个事实——页页有爷名。
“混蛋啊!!”陆朝玉忍不住咆哮。
“别说那些了,你来看看这几个字怎么读,是这样念不。”小五也没多说别的,而是换了个话题,翻到今日的名册,指着其中几个稍难些的字问他,“我等会可莫要念错才好。”
陆朝玉临时替他补完课,又有意磨蹭,等到他们终于迈进武堂时,这里已经陆陆续续到了不少人。
“二爷。”翠娘比他来得早,已经先练了一轮,正趁着休息的功夫和他打招呼,“二爷早呀,翠娘在和小虎哥哥练拳呢!”
小虎正是那个站在她边上,比她高大半个头的男孩,此刻正扎着马步,听见翠娘提他是,赶忙又向下多蹲了几寸,将脸憋得通红。
陆朝玉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对小青梅竹马:“翠娘早呀,我来看你们练习。”
“咳咳。”燕沉秋站在旁边拍了他一下。
陆朝玉看着他就想到了那本写满他名字的册子,完全失去了面对孩子时的如沐春风,有些咬牙切齿地说道:“生病了就去看大夫。”
燕沉秋避而不答,却将手里的剑递给他:“来过两招?赢了请你喝酒。”
“事先说好,点到为止,你可不许下重手。”陆朝玉掂了掂手里的剑,感觉颇有些沉重,看来虞舟平时完全没练过。不过当着许多兄弟的面,他咬咬牙还是决定应战,毕竟输给燕沉秋实在容易。
陆朝玉一把抽出长剑,挽了个漂亮的剑花后,摆出起手势。实不相瞒,这两招是他为了摆出小侯爷的谱而特意去学过得,与他的名师师傅做得很有几分相似。
“彩!彩!”有兄弟拍手叫好,陆朝玉笑得有些心虚。
燕沉秋踢出长刀,挥舞在手中,一个斜劈直冲向下。陆朝玉作势以剑格挡,交锋中兵刃发出清脆的嗡鸣。陆朝玉立即切换身为,绕到他侧边,挥出一剑。
陆朝玉知他收着力,俩人见招拆招,只做演示武学之用。不过虞舟的身体,体格实在太差,陆朝玉就有些吃不消,动作也开始变形。
“如二当家所言,点到为止。”燕沉秋适时收回兵器,还替他拿了个水壶。
陆朝玉没客气,接了水壶后找了把椅子就坐下来:“记得请我喝酒。”他自觉已经练过了,所以休息得心安理得。
“二爷你还会这个?”小五看他的眼神显得更为热烈,“快教教我那两招,怎么挑出来的啊?”
陆朝玉用剑鞘抽他屁股:“想学啊,先把剑拿稳再说吧。”陆朝玉没说的是,他那位大名鼎鼎的师傅,只是因为父母开的月奉实在可观,这才留在侯府教习,甚至还反复提醒过他若是日后踏入武林,可别说出师傅名讳。
因为陆朝玉这功夫在武学上可以说是毫无威胁,但在师门中足以令他这师傅名誉扫地。
反倒是燕沉秋得了他的青眼,只可惜彼时燕沉秋已师从旁人,师傅为了争口气,没少用各种激将法撺掇他习武,势要将燕沉秋打赢。
不过可惜一次都没成功过,每次挑衅陆朝玉都会被抽得嗷嗷叫,那讨人厌的师傅就在边上捂着脑袋干看。
想到这,陆朝玉开始有些怀念,虽然是些糟糕的往事,但那于他而言,也是人生里最舒心的日子了。
“我可是我师傅最得意的徒弟。”陆朝玉装做一本正经的模样教育他,“他在武林德高望重,寻常人连看一眼都……”
“都会死?”小五咬起手指,想到了不少江湖传闻。
陆朝玉想起自己被讹的那些钱,变得有些心痛:“啧,他知道自己长得好看,所以整日带个帷帽,看一眼得收费。”这师傅还是当初他自己去找的,就因为羡慕燕沉秋跟了名师习武,而他气跑了好几个师傅后,还觉得对方的气度叫自己敌人一等。
陆朝玉就是被他诓骗着,给塞了不少钱,谁知最后竟请回来了这尊人物。
“只可惜师傅只教了我三年便走了,也不知他现在过得怎么样。”他见休息够了,站起来又冲燕沉秋喊道,“二哥再来!”
师傅虽然总是贬损他,但到底还是和他沆瀣一气,二人这三年里不说闻鸡起舞,也是吃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是不可多得的饭友。
不过时移世易,而今陆朝玉想用虞舟的身体,在武艺上和燕沉秋平分春色实在是不可能了,只能借他练手找当年习武的状态。
陆朝玉挥剑时很感到有些力不从心,燕沉秋自然也发现了这一点,在旁边低声提点着:“低腰,挡,还击……”
甚至于,陆朝玉看见燕沉秋使了一招当年自己师傅最擅长的剑法“劈云断水”,甚至可以融会贯通,以长刀起手,将原本的刚柔并济幻做刚中藏韧,若是全力一击 ,必叫他手中剑柄脱落,碎成两端。
陆朝玉震惊不已:“你何时学的这个?”
“前些年正好遇见前辈,向他讨了这招。”燕沉秋边说着话,边带他往旁走,将武堂的中心让出来。
陆朝玉先是一喜:“他这祸害,果然是遗千年。”
而后他又凑到燕沉秋耳边问他:“他肯教你这招,收了多少钱?”
仿佛是早就在等陆朝玉问这句话,燕沉秋笑得叫他古怪,随后陆朝玉听见了令自己咬牙切齿的话:“前辈说我悟性高,这招白送的。”
“你知道我当初花了多少……!”陆朝玉大喊出声,而后才想起自己如今是虞舟,赶忙刹车,降低了音量道,“你知道我认识的那位友人当初花了多少吗!黄金百两!奸商啊。”
燕沉秋终于没忍住笑出声,起先只是唇边的浅笑,而后笑容越盛,直到开怀。
“笑笑笑,你就笑,终于不装了吧。”陆朝玉实在忍不住,用剑鞘去抽他,“他那人怎么可能不收你钱。”
燕沉秋笑够了才告诉他:“嗯,学费全免,但‘见面’费黄金百两。”
“你敢逗我。”这才是陆朝玉那位师傅的作风不假。
他将剑回鞘,作势要去刺他,燕沉秋几个轻盈地躲闪与他拉开距离,陆朝玉忽而觉得这样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