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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二爷遇袭 你没发现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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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只是陆朝玉的豪言壮志,实则他最终是没忍住,到深夜十分还是抛开账本呼呼大睡。
燕沉秋将他扶到床上,陆朝玉迷迷糊糊地跟着翻了个身,自觉滚到里面,还不忘拍拍身侧的床:“二哥也要睡了?”
问完这句后,他便没了声响,只将燕沉秋晾在原地。
不知怎的,燕沉秋忽然就有了困意,原本只是想在陆朝玉身旁小小地躺上一个时辰,却也跟着睡了过去。
他感觉自己依稀是做了个梦,梦里对面站着的是陆朝玉,可再走近时,却变成了虞舟。
虽然两个人的五官在此刻重叠,但燕沉秋笃定,他分辨得出。
“虞舟,你为何在此。”
“也许这话该是我问你才对。”仍是那个他熟悉的充满狡诈的虞舟,“这里是我的世界。”
“燕平,你梦我这个死人干什么。”虞舟的脸色惨白,嘴唇却不自然地红润,双面瞪大状似纸人。他扭动脖子,发出咯咯咯的笑声,“有人占了我的身体,而我却在这做孤魂野鬼,我不甘心!”
“你不是我的好大哥吗。”虞舟的脸几乎要贴到他脸上,但或许是因为在梦里的关系,他并没有给燕沉秋留下实感,“啊,我忘了,你是他的好二哥才对。”
“我不甘心,周项害死的是我,坐享其成的却是他,燕平我会报复你们的!”
燕沉秋在黑暗里睁开双眼,仿佛刚才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他盯着床幔出神,不知这梦境是否带着深意。
原本他从不信鬼神之学,但陆朝玉的母亲每次上香礼佛都要带着他们兄妹三人,人人发一支平安香。
燕沉秋的香从未点燃过,即使是旁人点好了递给他,在插入香炉时也会瞬间熄灭。后来陆夫人不知请了多少游方道人,最终只遇到了一位真正懂行的。
那位老道单独将他叫到旁边,讳莫如深地说:“小友,这一世你我注定有三面之缘。你出生之时,由我批字断命,而今也由我解惑。”
“你所求甚重,神灵不受。”
“道长!”燕沉秋还记得自己当年是如何用近乎哀求的话去问他,却只得到了无奈的叹息。
“痴儿,以待来日,你定会有所参悟。”道人说完这话后便大笑着离开侯府,任凭他怎么追,竟都不曾追上。
燕沉秋强迫自己放下这段回忆,听见身侧均匀的呼吸声,忍不住地向他靠近……
陆朝玉醒来时,才发觉自己整个人都被燕沉秋揽在怀里,脑袋更是枕在对方的胳膊上。
他稍微一动,燕承秋阖上的眼睛便睁开来,视线下垂与他对视。
燕沉秋的头发散落如泼墨般,几缕因为殚精竭虑而生出的白发从额前垂至耳畔,扎在陆朝玉的脸侧,有些微妙的痒意。
“唔,二哥,早?”陆朝玉将醒未醒地同他打招呼,等说完话后,才意识到自己和燕沉秋抵足而眠了一整夜。
燕沉秋轻咳一声,将头偏开,翻身下了床:“三弟昨晚辛苦,还可以再多睡会。”
陆朝玉怎么听怎么觉得不对劲,这话从他口里说出来,倒好像他们昨夜颠鸾倒凤了一般。
“二哥我睡了。”想到此,他不由飞霞入面,赶忙躺下来,又用被子将自己整个盖住,“等会吃午饭的时候再喊我。”
燕沉秋穿衣服的动作未有停顿,背对着他道:“需不需要帮你拿饭。”
“不用、不用。”陆朝玉赶钻出一个脑袋来回绝,“我自己去就成。”
也许是不想叫他受打扰,燕沉秋之后的动作都很安静,陆朝玉躺得舒服,又睡了一整觉。
最后,他是被推门的声音惊醒的,这声音分明不大,却莫名叫他心下一悸。
来不及多想,趋利避害的本能叫他滚落下地,缩进床底。
这里是燕沉秋的书房,平时鲜有人来。况且燕沉秋知他在这睡觉,又怎么可能让人来扰他清梦。
那人进来后也不停留,就直奔桌台而去,将东西翻得乱七八糟。
“在哪里,在哪里。”是个女子的声音,听起来很有些慌张。
该死的!陆朝玉也没想到她胆子这么小,动作却这么直接。
他猫起身体,慢慢从床下钻出来,但来人实在精神紧绷,有一点风吹草动就叫她听着了。
寒光一闪,陆朝玉看见一柄菜刀就要朝自己脸上砍来。他当是一转身躲过去,铁刃砸在地上发,几乎带出火星。
陆朝玉不敢犹豫,见那人要抢门而出,直接踢飞凳子,砸中对方的小腿:“你是什么人!竟敢擅闯大当家的书房。”
那人发出声惨叫,但却不肯说一句话,拖着受伤的腿,拼命地向门口爬去。
陆朝玉拽住他的后领将人掀开,愕然发现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当日因怀孕逃过一劫的曹民的妻子。
“是你?”陆朝玉脱口而出,眼里满是不可思议。这女人明明因为怀有身孕逃过一劫,怎么还敢做出这种事。
那日之后,他也找小五仔细问了这俩人的身份。这女人名叫黄珠,就是个大字不识的村妇,小五还怀疑她做这些都是受丈夫蛊惑。
现在看来恐怕推断非真。
趁陆朝玉错愕的功夫,黄珠手握菜刀,以整个身体的力量往他的方向倒去,想要借助自身重量,劈在他身上。
陆朝玉离她太近了,若非他习过武,这一下必然归西。
黄珠摔倒在地,菜刀却没离手,攥得紧紧得不断向前挥砍想要将他逼退。
陆朝玉没和她仔细纠缠,抄起燕沉秋要送他的那块虎皮往前一抛,将人兜头兜脸地整个罩在下面。
趁着她挣扎的功夫,陆朝玉打开大门,对着外面喊道:“快来人啊!抓到细作了!”
他几乎要叫破音,接连喊过几声后,屋外就有了动静。
黄珠也终于挣脱出束缚,知道自己这次在劫难逃,趁着陆朝玉背对自己的时候,再次砍向他后背。
陆朝玉远远看见燕沉秋向他这处飞奔而来时,心下正是轻松,却见对方跑到一半,忽然拔出长刀,一个大幅度地跨越,劈向他身后。
黄忠几乎要砍到他后背的菜刀应声落地,而她自己的虎口也被震裂出血,捂着手不停哀嚎。
“她不是怀孕了?”陆朝玉吓了一跳,登时感觉后背发凉。
燕沉秋示意旁边的兄弟先将菜刀拿走,但视线却一直跟着陆朝玉的方向,语气中显得很是鄙夷:“装的。”
“啧。”陆朝玉心有余悸地骂了句脏话。
“可曾受伤?”燕沉秋拿了陆朝玉的外袍让他先穿上,得到否定的回答后,还是仔细看过,确认他身上只有细小的擦伤才罢休。
“先去议事堂。”燕沉秋高声向众人宣布,随后又压下声音与陆朝玉耳语,“让你受惊了,对不起。”
陆朝玉想起刚刚惊险的画面,忍不住拍着胸脯:“也多亏了大哥替我挡了一下。”
*
黄珠再次被带上议事堂,原本对她那仅剩的同情都被今天这一出磨没了。尤其以薛大娘为头,燕沉秋还没开口前,众人都恨不得用唾沫星子将她淹死。
本就是证据确凿的事情,但黄珠死活也不肯将上面的人供出来,只是用愤恨地眼神死死盯着陆朝玉,仿佛要将他剜骨吸髓。
陆朝玉在心里纳罕,自己这又究竟是造了什么孽。
不会,还来吧……
“是二爷!二爷他和我分赃不均,这才大大打出手。”黄珠虽然站不起来,但她勉强还能坐着,用下巴不停地往陆朝玉那处扬。
夫人,我还需要和你分赃?你没发现我昨晚和你大当家睡在一起吗?我的志向是当你大奶奶。
陆朝玉直接笑出声 。
陆朝玉这一笑,叫所有人都看向他,小五率先开口:“二爷什么地位,我们大爷最信任的兄弟之一,用得着和你狼狈为奸。”
听到前半句时陆朝玉还有些得意,但后半句又叫他立刻扶额:“……小五,你把前日教的内容再好好复习过。”
“死到临头非但不悔悟,还要扯上不相干的人。”燕沉秋说得掷地有声,“不过妄语而已。”
“先关到柴房去。”既然他现在已经深入地参与寨子里的事务了,陆朝玉还是认为自己有必要给出见解,“黄珠敢这样铤而走险,或许身后的人也催得紧呢。”
“大爷,你不想看大鱼上钩吗?”陆朝玉当着众人的面如此说,不过随后又玩味地盯着自己的手指看,“不过如果大鱼不上钩的话,可怜的小鱼只能当条风干鱼咯。”
当日杀周项,是快刀斩乱麻,迅速解决这个地位高的人,可以借此将他的势力逐替换,避免下山后出现内部分裂的问题。
但今日这黄珠行为颇为反常,其中必有内情,陆朝玉不愿就此放弃。
毕竟黄珠只是装作有孕,自然也可找个合适的机会假意滑胎,再来个身体虚弱之类的云云,想要苟活并非难事。但她却敢向掌权的当家挥刀,只能说明这其中还有牵引木偶的偃师。
燕沉秋对陆朝玉的反应很有些欣赏:“嗯,我也正有此意,就按二当家的吩咐办。”
黄珠被利索地拖了出去,陆朝玉知道,她不会是最后一个。也许先前燕沉秋放她一马,不过是张弛有度地控制着众人的神经,好叫他们以为自己也能跟着浑水摸鱼。
就算没有今日这事,长此以往必然还会有别的事情叫她露馅。
何苦来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