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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亲密 你能不能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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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
听见动静的秦臻揉了揉睡得不成样子的头。因为昨天连澡都没洗就睡了,他对自己身上的气味感到了一丝嫌弃。
肩颈疼,大概是昨天在钢琴前坐了太久的缘故。一看手机,家里的司机老祁几乎是打了八百个电话来。
“我的小少爷你昨天去哪里了啊!”老祁的语气里充满了恐慌。这大概就是打工人的卑微吧。
“老祁,你来接我吧。我在云城花园门口的十字路口那儿等你。”
“好好,马上过来。”老祁的语气恢复了平静。这是一个大户人家专职司机该有的素养。
九百米的路也要被司机接吗……俞霁表示很羡慕,毕竟自己从来没享受过这种待遇。
俞霁草草地拿出冰箱里的吐司,泡了两杯热牛奶,草草吃了几口。看秦臻还没起床,他本想坐下练琴,又意识到自己的左手已经罢工了。只好用右手弹起贝多芬的春天奏鸣曲的旋律。因为没有左手作伴,俞霁弹出来的春天奏鸣曲少了几分活泼可爱的味道。
“谢谢你给我做早餐吃。还有钢琴可以听,是我的荣幸。”
“面包前天的。”
“……”
“我要洗澡。”秦臻受不了自己身上的味道。昨天从那个可以称为地狱的酒店狂奔出来的时候就已经花了自己的力气。
“……自己去,你难道要我帮你洗?况且我没手。”
“我可没说要你帮我洗。”
就算要洗也是我帮你洗吧,毕竟一只手不方便。秦臻想。
浴室里没有自己家里那么大,只有最简单的花洒。秦臻从来觉得自己嗅觉有一些问题,大概是因为把才能都抛给了听觉。但是他却在俞霁的浴室里闻见了浓烈的山茶花香。
他把俞霁的山茶花香沐浴露放在鼻下闻了好久。
好香。
原来这就是俞霁的味道。和昨天在他脖子上闻到的一样。
“快出来。不出来我自己走了。”
“来了。”俞霁光着身子就出来了。“我没带校服,你的借我穿。”
在八中,没穿校服就会被扫射为不良分子,拒绝入校。俞霁见离早自习没多少时间了,赶紧找出自己的另一套校服扔给他。
“快点。”
秦臻听见这句话,于是乎慢悠悠地开始换衣服。俞霁是个守时的人,他拽起书包就想往外跑。
“跟我上车。”
自己的右手臂被秦臻抓住,秦臻气力比自己大很多,长时间的打篮球经历让他的手臂充满了力量。他几乎是被拎到车门口的。
“这是……”西装革履的老祁看到一个新面孔,不解地问。老祁给秦家开十年车了,没有一次在接秦臻的时候看到秦臻主动把人送上车的。
“我钢琴老师。”
你就这么对老师吗……?俞霁觉得自己好像没有受到作为一个老师该有的敬佩和尊重。
“哦,还是我房东。”
“?”
这是真想把俞霁的家当自己家了。
秦臻在车上拿出昨天刚学习的音阶谱和五度圈,手指在高档皮质的座位上起舞。
“到了,你们注意安全。”
云城花园离八中的距离并不远,五分钟就到了。老祁把黑色商务车停在学校十字路口边,恭敬地打开门,迎送秦臻和他的老师,或者……房东。
俞霁下来的时候,他感到自己的左手被轻轻托住。他不用回头都能知道是秦臻的手。
下车便是红灯。要等待三十几秒。穿着蓝白校服的八中学生熙熙攘攘地等候在人行横道前,其中还有一个挂着黑眼圈的俞霁和看不出喜怒哀乐的秦臻。
“嘿秦臻!”
秦臻感到自己的右肩膀被人猛烈地拍了一下,他不用转头都能知道这是没心没肺的林也桑。
“诶你怎么不被我骗到转头到左边啊?”
“你也不算算你这样几次了。”
“嘻嘻。我跟你讲哦,我昨天认识了一个很正的妹子,她还是学音乐的哦,古筝。是不是感觉逼格高起来了?我去了她家里,我真想像弹乐器一样弹奏她……”
俞霁听到这样的话蹙紧了眉头,听到这些话他产生了一些不适感。
三十秒还不够林也说话,绿灯亮起。
“我们走了。”秦臻又是二话不说地拉起秦臻的右手往前走。俞霁为能逃离这种不适的感觉而庆幸。
“诶你怎么不听我说完啊!中午吃完饭一起打球呗!”
林也追着秦臻不折不挠地说。“你之前不也说挺喜欢那个成绩很好的学姐吗?就那个,张……张纯宜!对是这个名字,我朋友说她吃完饭会来操场散步的,你不是要征服那个高岭之花吗!”
“闭嘴。”
秦臻停下来朝林也恶狠狠地瞪过去。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
奇了怪了……林也知道秦臻的情绪一直都不是很稳定,但今天一大早这样也太奇怪了。还带了一个瘦不拉叽的排骨在身边。算了,要搞懂秦臻太难。林也决定还是继续做他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体育生就好。
“你可以不用拉着我,我自己能走……”
俞霁说。他感受到周围女生的目光几乎全都集中在身边的这个人身上。而这些目光也自然而然地辐射到了自己身上。
“欸这不是秦臻吗?他身边是谁啊?”
“好像是六班的俞霁吧,弹钢琴挺厉害那个。”
“哦哦那个啊,他为什么跟秦臻混一起了?难道两个人睡过了?”
“不是吧,秦臻不是在追张纯宜吗?”
“不是吧,你没听说他跟项晚的轶事啊!”
俞霁感到身上热辣辣的,像好多次在舞台上弹着琴被评价那样。俞霁对自己被注视选择这件事情感到无限的倦怠与反感。尽管话题中心不是自己。
不过秦臻怎么跟谁都有关系啊。
那看起来自己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人吧。
但是秦臻却握得更紧了。“你看看你没有睡醒的样子。你昨天晚上做什么了这么累?”
秦臻觉得自己不拉着这个瘦骨嶙峋的小白兔,他下一秒可能就会倒在自己眼前。
还能干什么。
一个大男人躺在自己身边还死死地抱着自己的腰,谁能睡得好。
俞霁终于被送了教室门口,秦臻觉得还不够,把俞霁活生生拉进了六班,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放到位子上。
“放学后记得找我。”
秦臻俯下身在俞霁的耳朵边说,气息贴在发丝上。
俞霁觉得脸不合时宜地冒出红色。
“找你干嘛?”俞霁真的很想快点把秦臻碾出班级。
“你忘了我要帮你代考的事情?”
“……”
“好。不来我可就四处宣扬我们现在的关系咯。”
“……我们能有什么关系啊?”
“共犯。”秦臻声音缓缓变大。
“别别别。”俞霁拿起残损的包着纱布的左手捂住了秦臻的嘴。
又是袭进鼻腔的木椿香。秦臻觉得自己像个变态。
“俞霁!你英语作业还没交,快交来啊。”
俞霁想感谢自己班的英语课代表程铖救自己于水深火热之中。
“来了来了。”俞霁说着抽出自己的作业,递给程铖。
“你这画符呢吧?”程铖对着俞霁一塌糊涂的作业说。“周末干啥了你,打游戏?砸钢琴?还是追安南去了?手都整成这样了,你是跟隔壁班这位打了一架?”
“我跟秦臻打没打架不知道,我现在很想打你是真的。”
说着俞霁拿起右手往程铖头上拍了一下,这位好兄弟配合地大叫道:“音乐才子校园霸凌事件啊啊啊!我要跟班主任告状!你等着呜呜呜呜!”程铖作撒娇状。
真是个戏精。
俞霁回头的时候秦臻已经不在了。
铃声响起,班主任进来了,她声嘶力竭地要所有同学安静下来。
上辈子杀人这辈子当班主任。俞霁祈祷自己再怎么样也不要走上班主任这条道路。他的班主任分明才二十出头,脸上却写满了沧桑,全无二十岁少女该有的样子。
“同学们安静,有个通知说一下。校艺术节马上开始报名了,比赛项目我贴在班级公告栏了,有意向的同学这两天找我报名,逾期不候!”
班主任唐老师说着正要甩门而出,又突然回头跟俞霁对视了会儿,勾了勾手示意他出来。
“你手怎么了?”
“摔了。”
“那怎么办?我知道你肯定要参加这次校级比赛的。两个月能好吗?”
其实两个月不能好。就算好了,韧带扭伤完全会让他无法承受高强度和高难度的曲子。俞霁头上泌出了汗水。他很少撒谎。但是他选择了相信秦臻。
“能好。”
“那行,唐老师先把你报上去。”
“谢谢老师。”
俞霁刚要回班级,班主任却突然叫住了自己:“你最近跟秦臻走得很近?”
“……”
唐老师管理的班级是学校里数一数二的文明班,其原因之一便是她几乎把全部的身心都扑在了学生身上。蛛丝马迹都能摸得清清楚楚。
“没有。我只是让他借宿。”
“借宿?”唐老师觉得很疑惑。一个家大业大的集团企业董事长的儿子怎么会跑到别人家里去借宿。
“不是……因为昨天下雨了。然后他说自己生了病,又碰巧我手机在他那里……”
完了。越描越黑。
俞霁决定闭嘴。
“行吧我不管为什么。总之你最好离他远一点儿。”
“为什么?”
“他家庭情况很复杂。我不希望你被卷进去。”
“卷进什么?”
“具体你不用知道了。这是你母亲嘱托我的。总之,离秦臻远一点。你要知道你现在的情况很危险,马上要月考了,这样的成绩很难看。你最好利用现在韧带扭伤的时间好好把文化科补起来。”
俞霁明白唐老师的潜台词。
是不要拖我们班级的后腿。
“好。”俞霁只能答应着。他很想知道母亲苏婉珍嘱托了什么,又不能往下问了。所谓的成年人总是这样。他们总觉得未成年人永远是不谙世事的孩童,以为隐瞒就是保护,以为欺骗就是善意,却不知道有一些孩子的心智远超出成人。
“两个互为反函数,单调性质都相同。图象互为轴对称,Y=X是对称轴……”
“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
“ignore,不理睬。ignorance,无知。be in ignorance of 对…无知……”
青春总是百无聊赖,时间飞快。俞霁觉得自己就像流水线上的机器,听课,写作业,吃饭,背书,写作业,吃饭,背书……
高中哪有青春疼痛文学里面写得那么美好。
9:20。晚自习铃响起,燥热的下饺子一般的教室终于吹进了第一丝冷风,一群不顾一切的生命从禁锢中倾泻而出。
要找秦臻。
俞霁还记得早上秦臻的威胁。他虽然很不满这样的操作,却只能硬着头皮在隔壁班等他的共犯。
人都走光了,秦臻才最后一个出来。
“你到底要做……”
俞霁还没说完,秦臻就甩门而出。
“跟我走。”
秦臻看起来很不愉快。
“你怎么了?”俞霁在脑子里搜刮自己和秦臻的交往,没找到什么不妥的地方啊。
走了很长的路,秦臻才慢悠悠地转过身来说,“我不知道我怎么了。”
“……”
“我看到那个英语课代表,有想把他拖走的冲动。”
“程铖早上开玩笑的,况且我们关系本来就很好……”
“你对谁都这样吗?”
“什么?”
“不说了。回家。”
“啊?哪个家啊……”
“我家。我让老祁给我放钢琴的那个房间安了隔音设备。”
“……”
“所以……”秦臻突然在空无一人的校园里停了下来,转头认真地目视着俞霁。
“你能不能只教我一个人?”
能不能只亲近,我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