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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呼吸 上帝啊 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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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臻靠得很近,他不自觉地把自己和俞霁的距离缓缓拉进,头朝着他的肩窝埋去,呼吸像他弹着钢琴的纤细修长的手指一般,调皮地在俞霁的脖颈处嬉戏。
除了雨打在屋檐上的响声,俞霁什么也听不见。空气像是搅成一块的糖浆,粘稠而发腻。俞霁又闻见他身上的山椿香味,不讲道理地袭进他的鼻腔,耳根,喉结,他觉得整个人都被这种气味所裹挟,喘不上气来。
喘不上气。
突然一个极度不和谐的小二度音程响起,是秦臻的左手落在了琴键上。与此同时,俞霁能感到秦臻的鼻尖已然触到了自己的肌肤。
俞霁像是被下了诅咒一般,他动不了。
关于这个人的一切涌进了他的身体里,他仿佛能感受到底部的躁动,一边是羞耻一边却是不合时宜的享受。
我喜欢的是女孩。况且他有喜欢的人。
他想起自己曾经害怕地问过安南,为什么秦臻不会看上自己这个问题,安南说因为自己没有肌肉,再怎么样他这个天蝎会更喜欢身形饱满的那一种吧。但是现在这个人在做什么?难道自己真的要开启一场轰轰烈烈的同性师生恋了?
他动不了,他祈祷秦臻可以停下来。
拜托了,让我逃离这不被准许之事……
祈祷奏效了。
他感受到秦臻不再往下探索,而是缓缓抬起了头。
“现在还不行。我想你再教我一会儿。”秦臻眼神里的坚定、恳求像是面对一个神祇一般,充满虔诚与期待。他的身体其实已经开始疲惫了,第一次长时间的训练让他的肩颈产生了不适感。
俞霁觉得自己被调戏了。
“不……不行什么?”
他想要问清楚。刚才那个垂首动作的意义和他刚刚说的话的意义。
“那你的意思是说你行对吗?”
“……”
“我是说,现在还不能休息。我怕我一会儿就把刚学的东西忘了。”
“那你再练会儿。我先回去了,你把今天的时薪结一下。”
“这么急要用钱?”秦臻皱了皱眉头。
俞霁管不了这么多,他只想赶紧跑。他抓起自己的包就往外跑。但俞霁连自己怎么出的门,上的电梯,又悲哀地发现自己没有带伞都不知道。他气喘吁吁地跑到街上,像是溺在水中许久好不容易呼吸到新鲜空气一般。
*
“吃完饭陪我去见个客户。”
熟悉的开门声和熟悉的毫无语气的话语。秦臻知道,父亲秦桓回来了。
“我希望你不要跟你哥哥一样,一个人跑去伦敦学文学。我真不知道写这些破书能有什么出路。”秦桓像一个在走既定流程的机器人一般,将每天都要说的话倒出来。
秦臻想起了大自己五岁的哥哥,那天哥哥独自一人坐上飞机的时候,只有他在给他送行。秦深就像他一直努力想要变成的样子。他会反抗大家长,他会做父亲厌恶的事情,他会拒绝自己不想要做的事情。而这些都是秦臻所不能够的。有时候秦臻觉得哥哥很自私。正是因为有秦臻的存在,哥哥才永远有退路,永远可以逃跑。
可是秦臻不能。
“钢琴,等你病好了,也可以扔了。”
秦臻一言不发。他知道表达无用。
秦氏企业在云城涉及的业务几乎囊括了影视、科技、饮食等产业,从父辈的年代起,就开始独占云城的金融市场,说得夸张些,众多小企业都要舔着秦氏企业的脚才能在云城立足。
见客户也不是第一次了。秦桓一方面是想让秦臻快一点有接手这个家族企业的能力,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这个客户很特别。
秦桓知道秦臻很讨人喜欢。
尤其是男人。
*
“这次项目我们还是很愿意和你们合作的。”
这个叫施立的人缓缓在高级酒店里吐出一口烟雾。
秦臻反感地皱了皱眉头。
尽管从差不多七岁起就被父亲带在身边出入这种场合,秦臻还是从来都不习惯。
“只是,这次货不是很满意。”
秦臻不知道货指的是什么。大概是自己从来不想了解的一些金融产品吧。
“真是不好意思了,是我们不周到。”秦桓几乎是点头哈腰地说。秦臻很鄙夷地看着父亲。
“我觉得你儿子挺不错的啊。”
施立说着突然用手拍了拍秦臻的大腿,而后手往内侧划去。
秦臻像是打了一个寒战一般战栗起来,他条件反射地打开了眼前这个中年男人的手。
“脾气挺大。”
秦桓冷漠而责备的眼神朝自己瞪过来。
“这样,我知道您喜欢新出的产品,我这次跟货仓基地的负责人联系过了,给您的绝对对胃口。货已经在6楼8号房了,我带您去看吧。秦臻,你先回去,司机在楼下接你。”
秦臻本还愣在一边,这会儿才像刚刚被拧了发条的玩具一样,脚往前伸了几步。
又定住了。
他好像突然明白了一切。
隔壁传来男性低吼的声音,秦臻像脱缰的兽类一般冲出酒店。
*
无处为家。
秦臻看着手机微信的聊天界面,只有三个人信息框。分别是项晚,林也,和俞霁。
十点了。秦臻根本不想回所谓的家。他逃离开司机的视线,跑到一个小箱子里头。
林也这个憨批此时此刻肯定刚刚在篮球场上撩完哪个女孩跟她而后搂着人家出去玩儿了,项晚作为一个好学生应该刚刚上完辅导班准备睡觉了吧,但他还是不抱希望地给他发了一句“睡了没?”
这时秦臻突然想起来,俞霁走的时候太急,连手机都忘了带。自己等他到七点,也没有来。这之后又要出去应酬,便只好先把他手机揣自己兜里了。
这会儿是真一个人都别想联系了。
秦臻从兜里摸出俞霁的手机,还好,因为没怎么玩,所以还有百分之五十的电量。屏幕上显示了一个未接电话,秦臻决定先打过去看看,看能不能联系上俞霁的朋友。
“你好,请问你是?”
电话接通了,里面响起一个明亮的女声。
“我是秦臻,跟俞霁学钢琴的学生。”
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而后才响起,“我是安南,俞霁的朋友。”今天一直没联系上俞霁,你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吗?”
我还想问你呢?秦臻本想这么回过去,但觉得对女孩子还是要温柔一些。
“人不在我这。”
“我现在还挺担心他的,因为我们本来约好了晚上一起吃饭,结果他没有来,手机也联系不上,我去敲他家门也没开。”
“他家在哪?”
“云城家园2幢4单元201室。”
“好,谢谢你。我现在过去。”
*
从酒店感到云城家园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半,街上的人都走光了,只剩下路灯与秦臻作伴。他第一次不想打伞,任由雨点与他亲密贴合。
秦臻按了按俞霁家的门铃。可能因为是老式的房屋,所以连人们在楼上走路的声音都会被无限放大,门板总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俞霁在黑暗里独处了很久了。但他发现这次,按门铃的人有些过于锲而不舍了。十分钟过去,俞霁感觉再不开门真的会扰民了,便不情愿地起身去开。
一开门,就看见湿漉漉的秦臻站在门口。
俞霁还没说要让秦臻进门,秦臻二话不说便进来了。
第一句就是,“我睡哪?”
“……”
俞霁心里生出了我们很熟吗?的想法。
“你不回家吗?你家那么大,没地方睡?”
“我家没人陪我睡觉。我有幽闭恐惧症。”说着打开了俞霁家的灯。
万家灯火,却没盏灯留我。
又开始瞎编了。俞霁想。
“我今天的补习费不用收了,你快回去吧。明天我五点还得去学校晨跑,今天得好好休息。”
“我陪你跑。”
“可是我家没床。”
“我睡地上。”
“我今天刚失恋,要独处才能好。”
“我今天刚恋爱,要相处才能好。”
“……”
“你到底要怎么样?”
“我要睡你家。”
说着他自顾自地往沙发上一躺,旁若无人般闭上了眼睛。五分钟后,俞霁惊讶地发现秦臻的呼吸开始平稳起来。
是的,他应该睡着了。
他像一条湿漉漉的短毛狗,在松软的沙发上用一种毫不防备的姿势躺着,均匀的呼吸中掺杂着轻微的呼噜呼噜的声音。
好可爱。但当俞霁生发出这样的想法的时候,他打了一下自己的头。
他是男孩啊。自己在想什么。
俞霁见状只好蹑手蹑脚地把灯关上,轻手轻脚地躺回自己的床上。闭上眼,头脑好乱。他看着手机上安南的未接电话,猜想他可能是找安南要了自己的地址。
只是一个胜利者对一个失败者的嘲讽罢了。他根本就是在把自己当玩具。
不想了。睡前原谅一切,醒来便是重生。俞霁调整了一下自己睡觉的位置,好让左手快点恢复。接下来只要一心养伤,教好秦臻,让他代替自己完成校级的比赛就好了。其他的儿女情长都放一边吧。
五分钟后,正要进入睡眠,俞霁突然感到小腹上传来一阵温热,像是触电一般。他揉揉惺忪的睡眼,才感受到那时秦臻的手。
秦臻从后方环抱住自己,呼吸混匀地吐在自己的后颈上。发丝在轻轻的蹭着自己的耳根,俞霁浑身打了一个战栗。一阵热意从脚底涌起。他赶忙压抑住自己这种禁忌的感受。
上帝啊,再救我一次……
“别动。”
“……”
“我说了,我幽闭恐惧。没骗你。”
“那我去开灯。”俞霁刚要起身,秦臻的手却环抱得更紧了。
“你是我老师。你要教我怎么克服恐惧。授人以渔懂吗?不要想着逃避问题。”
“……”
“怎么样?要教我吗?”
在床上教什么……俞霁还在想这个问题的解决办法的时候却发现秦臻又睡着了。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
真羡慕啊……
第二天,4:30的闹钟响了,俞霁睁着眼睛到了天亮。
俞霁上次彻夜失眠还是七岁时参加那次学校艺术节比赛的时候,他为苏婉珍会不会因为自己的比赛失利而放弃自己思索了很久。
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失眠是因为有人紧紧地抱住了他。个中缘由他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
如果有神祇,请你原谅,宽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