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变奏 一个没有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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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水边嬉笑打闹起来，水花在俞霁身边像一颗颗小星星，把俞霁的眼神照得亮晶晶的。
“你怎么不来啊秦臻！”俞霁见秦臻仍然愣在那儿，不解地问。“不是你要玩水的吗，你这会儿咋不来了啊！”
秦臻突然上前把俞霁穿着的衬衫纽扣一颗一颗小心翼翼地解开。俞霁不忍作声。
“因为你把我的衣服都弄湿了。”秦臻用责备的语气说。衣服弄脏或者弄湿这件事情，对于一个强迫症来说，绝对不能忍。
“那你把我也弄湿啊！这样就打平了。”
俞霁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还没有意识到自己有多危险。
秦臻觉得自己身上一股燥热，想要揉碎他的冲动从脚底一直涌到头顶。秦臻觉得自己快忍不住了。
“俞霁，不要挑衅我。我会让你变成一滩水的。”
秦臻说着把自己和俞霁的穿着的衬衫整整齐齐地叠放在沙滩边上，两个人第一次赤身相对，抛去了一切的烦恼与杂念一般，像初次进入大海的孩童一般面面相觑。
俞霁觉得自己的喉结开始干了。秦臻小麦色的皮肤在黑夜的包裹下显得更加诱人，像是黑夜特有的一种褒赏。
突然俞霁发现自己差点被水淹没。是秦臻向自己发起了攻击。
“你好笨啊俞霁，站着不动干嘛。”耳边传来的是秦臻的嬉笑声。
“你犯规！”俞霁嗔怪道。
一阵电光火石的回合之后，俞霁突然在水里站住，停住了动作。
“等等秦臻，我耳朵好像进水了。”
最近两个人都很喜欢直呼对方的名字，好像这样就能占有对方一样。真是奇怪的想法。
“怎么了俞霁？”秦臻皱着眉头立马关切地靠近他。
秦臻看到俞霁耳垂上发亮的水珠，把这个本就白皙瘦弱的美人衬得更为娇艳欲滴。
秦臻觉得喉咙有点干，吞了吞口水。
“你别揉耳朵了，我来看看。”
秦臻说着把俞霁的头转向自己，鼻尖蹭着俞霁的外耳轮廓，俞霁不禁打了一个寒战。
他好漂亮。
秦臻只有这个想法。
秦臻一直觉得，美人是不分性别的，他喜欢用漂亮一词来形容世间一切可爱之事。
秦臻像是被荷尔蒙驱使着，不断地靠近俞霁的耳根、脖颈、背部。他知道，在夜色里，他们很安全。
他先是用鼻子蹭着俞霁的耳根，有水珠落到他的鼻尖上，他便下意识地伸出舌头舔舐干净。原来俞霁和海水一样，是咸咸的。他用双手轻轻抚上这位钢琴家的背部，光滑得就像被海水冲刷了许多次的石头，接着是俞霁垂下的指尖，这是钢琴家的手指，也是不小心被自己弄坏的手指，秦臻能摸到俞霁手指上的老茧，他明白这是俞霁日日夜夜与自己相处的证明。
在触碰到耳根的时候，俞霁觉得自己的身体颤抖了一下，他一直都不习惯这样被对待，太温柔了，他几乎没有遇见过这样温柔的人，秦臻的动作缓慢却充满情感，他能感觉到秦臻的力度，那是想要把自己揉进身体里的力量。
俞霁下意识地想要躲避秦臻的侵略，却殊不知这成了秦臻更好的助燃剂。俞霁下意识地后退，秦臻却更强硬地迎了上去。
黑夜里，其余的人们都在享受夜晚的海的美好，没有人看到，有两个少年正站在浅海中央，嬉笑，拥抱，亲吻。
严席老师说得没错。
午岛是浪漫的，是最好的催化剂。秦臻想。
这场浪漫持续了很久很久，直到人都快走光了，二人才顺着潮汐的方向回到沙滩上。
两人找了一个地方躺下来，任沙子把身体埋进去，海风把湿润的碎发吹干。
秦臻：“俞霁。”
俞霁：“嗯？”
秦臻：“你有没有有一瞬间想过……我们这样也挺好的。”
俞霁：“我们怎么样挺好的？”
俞霁开始迷茫，他不知道这样的关系算什么。
秦臻：“就这样。帮彼此达到彼此的目的。我帮你代考，补习文化课，你教我学琴，带我逃离这个狗屁不通的家庭。”
俞霁：“我对你来说，只是可以被利用的人吗？”俞霁看起来有点伤心。
秦臻：“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们就维持现在这样互相帮助互相满足的状态，就很好啊。你刚才不开心吗？”秦臻解释道。
俞霁茫然地看着他，像是望着一个陌生人，或是自己从未见过的生物。
“那我们刚才的吻算什么？”
秦臻愣了片刻。不知道如何作答。
“我不知道。可能，它就是这样发生了。”
俞霁很讨厌自己的泪腺，太过发达。导致每一次的自己都会向秦臻投降。
“你不是对我也有感觉吗？”俞霁质问道。
秦臻思索了一下，因为他用到了“也”这个字。
“你到底为什么不说呢？说出喜欢我很难吗？”俞霁涨红了脸。这是他一直都想要说的话。他向秦臻投降了太多太多次。不管是那一次在面对张旭说秦臻是基佬的时候，还是自己为了确定性向而跟自己并不喜欢的林媛学姐在一起的时候。
而这一次，俞霁觉得，自己要发起进攻了。
秦臻听到这句话，起身背对着俞霁。他不敢看他的眼睛。他的眼睛总是亮晶晶的，让人有想要破坏的冲动。
“可是你真的喜欢男孩吗？”秦臻问。他对俞霁没有信心。对自己更没有信心。“你不是喜欢女孩吗？而且，就算我们今天在一起了，一切都会短暂地消逝的。你会重新喜欢上女孩，而我不可能跟任何人说，我喜欢男孩。”
秦臻像是那个面对电车问题的男人。他知道，如果对即将到来的这场灾难视而不见，他会让俞霁的心死去。但是如果自己拉下了这个闸口，有很多人，比方说自己的父母，仰慕自己的人，还有他之前为了维护虚荣形象而编造的种种谎言都会崩塌瓦解，他曾熟悉的那个世界将不复存在。
我做不到像项晚一样。抛下一切。我无处可逃。秦臻这时候想起了他的父亲，那个催自己高考后马上去国外的大学读管理学或者经济学好来继续管理家业的人。
自己是一个两年后就一定不会在俞霁身边的人，也是两年后一定会过着和俞霁截然不同生活的人。如果没有未来，现在就毫无意义。
“秦臻。你听好。我以前喜欢过女孩子。可是我他妈的因为你改变了你知道吗？老子不想管你是男的女的。我只知道你是秦臻。我喜欢秦臻。”
俞霁哭着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说这段话，身体仍旧在微微颤抖。俞霁像是受惊的小兽一般，突然更用力地吻了过去。
这一次的吻比任何一次都要来得痛苦而炽热。他几乎把秦臻的嘴唇咬出了血。
秦臻痛得不行，推开了他。
“你在做什么？”秦臻大声地问。
“我在证明给你看。你不是不相信我喜欢男的吗。我现在证明给你，我喜欢男的。”
俞霁擦干泪水，干净无暇的眼睛里多了几分坚定。
“这样证明够了吗？你可以喜欢我了吗？”
俞霁缴械投降。
秦臻知道。项晚，俞霁，甚至林媛，每一个都比自己勇敢。只有自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懦夫。
要彻底让自己的生活天翻地覆吗？要给俞霁一个根本看不到未来得不到承认的期许吗？要用尽全力去伤害俞霁的心吗？
秦臻脑子太乱了。
不远处的琴房停下了练习《蓝色多瑙河》的手，转而练习莫扎特的《小星星变奏曲》。俞霁仿佛看见满天星光，所爱之人就在眼前，却触不可及。
“我觉得……”
秦臻清了清嗓子。
“我们现在挺好的。”
今天没有星星。
只有琴房里传来的歌声在骗人。
它在唱着，
一闪一闪亮晶晶。
满天都是小星星。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变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