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蔬菜 秦臻，你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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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训的消息马上就传遍了整个八中。这是每年也有的惯例。由于青城音乐学院和云城教育系统一起策划了一个“冬风计划”，名字来自于肖邦练习曲《冬风》。每一年的冬天，有器乐特长的学生都可以报名参与这个研学活动，相当于一个星期的冬令营。但由于食宿都要在另一个地方，而且冬令营的参与价格相对偏高，很多普通家庭根本负担不起。
在冬令营里，学生可以和一些钢琴表演届有名的老师接触，上艺术专业课，听音乐会，和一些已经考上音乐学院的学长学姐进行交流谈话，甚至可以寻找自己的伯乐。而这又是可以在老师面前抛头露面的好机会，等于说是一个难得出现的橄榄枝。
消息放出来的时候，俞霁只觉得未来惨淡。尽管一个月已经过去了，自己的手还是很疼，勉强能够按下几个简单的音符就要又疼的哇哇叫，这时候秦臻总是会很嫌弃地捂住自己的嘴，给龇牙咧嘴的自己换药膏。
说起来自己好像经常不回自己家里了，俞霁总是一有时间就往秦臻家里跑，一方面是抓紧时间给秦臻补钢琴，好让他这个神童可以在两个月内完成高难度的乐曲，另一方面是觉得自己只有一只手，在家里什么都不方便。烧饭、洗衣服、洗澡、打扫卫生……俞霁现在已经除了睡觉在家里，其余的时间都在学校和云城府度过。
俞霁很喜欢秦臻家的浴缸，又大又充满了温暖的气息。有时候秦臻会进来帮自己洗头，这时候自己只要软乎乎地把头靠在浴缸边缘，躺在泡沫堆里享受就好。
“这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气知道吗，你这辈子要还我的。”秦臻总是这么说，一边嫌弃，一边正直地细细把俞霁的头发梳理干净，用白色毛巾抹干他头上的水分，像给一只小狗洗澡一样。
俞霁很恨秦臻把自己的左手的能力夺走了，但却又很矛盾地希望自己的手可以再慢一点恢复。他在感受秦臻的手往自己的背上抹润肤露的时候，觉得自己真的跌入了满是云朵的天堂。
“集训开始报名了，我们要不要去试试？”
这天俞霁向秦臻提起。秦臻停下在琴键上的手，若有所思地说，“可以是可以，不过我现在好菜啊。我不想跟你一样在成绩上丢人现眼。”
俞霁：“我上次月考考了班里中上好不好？”
秦臻：“还不是我的功劳啊？”
俞霁：“你改名叫秦假算了。每天说些要天打雷劈的假话。”
秦臻无语凝噎。“不过你现在去也不合适吧？你的手这样。”
俞霁：“权且当和那些老师亲密接触了。而且指不定会学点什么来。况且去一下又不会损失什么。”
秦臻：“会损失我宝贵的一星期的钢琴教学课时。”
俞霁：“……”
秦臻：“但是这个宣传册上写着去午岛诶。七天不用上文化科还能旅游，看起来不错。”
午岛位于云城的南面，坐飞机两小时能到。四季如春的季节是很多人选择冬天去午岛度假的原因。午岛有无数个小沙滩，海的颜色湛蓝得与天相接。又因为日照时间很长，光线仿佛与中午的太阳光一样，温暖而亲昵，由此得名“午岛”。
俞霁：“怎么样，你去我就去。”
秦臻翻开宣传册背面，写着的是一些注意事项，上面写着集训的期限为七天，住宿安排在午岛的一个民宿里，策划方提供食宿，但是经过学校的赞助，仍要付一笔对俞霁来说应当是高昂的费用。
秦臻偷偷把费用折了进去。
“那行吧，纯当旅游。”秦臻说。
但是俞霁早就注意到了。“费用你帮我先垫付好吗？我会还你的。”
秦臻：“好，你教到还完债款为止。”
从这时候起，秦臻从俞霁的钢琴学生、房东、文化课补习老师、洗头tony又变为了债主。秦臻觉得自己可以在俞霁身边玩够一切的角色扮演。
*
集训的日期越来越近，二人的行李也收拾得差不多了。区别是俞霁只带了一些日用品和必备的药物，箱子正常大小，秦臻几乎想把整个家都搬过去。
俞霁打开秦臻的行李箱的时候，下巴掉到了秦臻叠得整整齐齐的毛巾上。
“秦臻，你不是去集训的。你是去纺织品生意的。”
秦臻表示俞霁不解风情。他还带了好多条一次性内裤和一次性浴巾，分门别类根据不同的大小、颜色安置在每一个合适的地方。秦臻的洁癖令人发指。
“要不要一起再去超市看看有什么要买的？”俞霁提议说。
“好的。不过买的东西要能匹配上我理好的行李箱物品里的色系。”
强迫症果然很难治好。世界难题。
*
超市里大都是和店员据理力争的大妈，只为少几毛钱，或是偷偷把装着海鲜的袋子里的水放掉的顾客，用精明的方式为自己省钱，还有一些是穿着云城不同色系的校服的高中生，不用看也知道，几乎都是来准备两天以后即将启程的旅行。
“莴苣吃吗？”
“这个芦笋好。”
“啊～小蘑菇好可爱。”
“我的天啊我从来年见过这么标致的番茄！茄中贵妇！”
“秦臻你人呢？”
俞霁像是碰见了自己的同类一样，开始和这些蔬菜打招呼。俞霁像喜欢草坪一样，喜欢所有的植物，再准确点说，喜欢所有不会动的东西。因为自己可能比想象中还要自卑与社恐，俞霁觉得自己生命里正式出现的活物只有，他妈，安南，程铖，还有秦臻。如果钢琴算活物的话，俞霁觉得也可以列入。
就在俞霁和这些蔬菜打照面的时候，秦臻被一个熟悉的女声叫住了。
“秦……秦臻？是你吗？”
秦臻记得自己好像在哪里听到过这个声音。更准确的说是在电话筒里听到过。
“你好，你是？”
“我叫安南。是俞霁的十三年的朋友了。”
秦臻疯狂在脑子里面拾起关于她的碎片。啊，原来是当初暗恋自己，给自己送了礼物盒的女孩，也是俞霁折掉了手的导火索，更是让自己知道俞霁家地址的缪斯女神。
秦臻心里觉得是应该要感谢她，创造了自己和俞霁的那么多机会。
“你好，安南。”
“你也去集训吗？”
“是的。”秦臻说，“看来你也要去，那之后的一周可以互相联系，多多关照。”
秦臻的家庭给他了极高的教养要求。他对每一个新碰面的人，不管是不是喜欢自己的人，都有一套程式化的表达。
“好。你可以通过俞霁联系到我。对了，你知道俞霁最近在做什么吗？我已经很久都联系不上他了。就算是去他家找他，要么他人不在，要么就是故意不开门。”
安南说着探了口气。
“我们本来之前是一直在一起练琴的。每个周六都是我们的练琴时间。但是由于使用琴房的价格涨了，而俞霁最近家里又比较困难，他好像跟我说过去当钢琴家教来挣钱。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每个周六我都会在琴房等他，他却从来没有来过。你和他一个学校的，你知道他在做什么吗？”
秦臻是个聪明人。他知道俞霁很要强。连去琴房的钱也要自己挣来，这一次集训却主动提出口要借钱。秦臻暗喜道，大抵两人的距离是真的拉进了吧。
不过他又注意到了安南的话中的隐藏信息，每周去琴房。经济不济也要去琴房。打零工也要去琴房。俞霁家里分明是有钢琴的。那是他妈苏婉珍之前从丈夫那里收到的。
除非是俞霁不够自律，要两个人互相监督才能弹下去。但是自己和俞霁相处的这些天来，他分明是一个连手扭到也要用完好的那只手拼命练习右手旋律的人。又怎么会不自律。
答案只剩下一个了，俞霁喜欢她。
“我知道。”秦臻片刻才回复安南的问题。
“他现在跟我住一起。”
安南本来很在选冰柜里的牛奶，此时手不禁停住了。
“哦哦，那有一个陪伴也挺好的。毕竟他一个人住也孤单。”安南像是在自我宽慰一般碎碎念道。
“俞霁在做我的钢琴教师。”
冰柜的温度好像比之前的都要低一些，安南觉得自己的手被定格了。
那么多天，原来自己所谓的青梅竹马在做的事情，自己一件都不知道。自己发出的欲求像一阵风吹过山谷，殊不知另外有这么一个人对俞霁来说，是生活的所有画卷。
安南不适应尴尬的场合，她总是任何场景里的调和者。
“啊，那挺好的呀，谢谢你给小齐提供工作。那，我们午岛见。”
“午岛见。”
秦臻从来都觉得自己是一个很有礼貌很有家教的人。直到他今天发了疯一样地说出一些叫对方尴尬的话语，他才发现自己体内可能有另一个控制欲极强又极有领地意识的审判者。
不远处的俞霁仍旧在和蔬菜唧唧我我，不知道自己的斜对面刚刚发生了什么。
“选好了吗？”秦臻觉得自己这辈子的耐心都给俞霁了。
“想好了。这些蔬菜都带不上飞机，所以我决定，都不买。”
“……”
“不过我还是好想吃这些蔬菜啊。你会在民宿做蔬菜给我吃吗？”
“我会做了你吃。”
秦臻扭头就走。
俞霁根据这句话的尺度判定，秦臻又在说假话了。
秦臻，你不行。你真的还不如一株蔬菜。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蔬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