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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我见你昨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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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息恒和昊月的极力撺掇之下,云镜终于“妥协”。
息恒又言“择日不如撞日”,于是云镜只收拾了几件衣物就毫无准备地随着如绪去了。
神界有四大奇境,北际山寒气侵肌蚀骨却有神树开四时之花;摘星谷夜长昼短,时有满天星辰,遇风则坠;容寂阁真气凝练之地,灵兽入内则可化作人形;竺翊林中,清溪炼玉,藤萝化鞭,林木铸剑,上品法器灵器俱可从此取。
如绪喜静,法识又与冰相关,就住在了孤寒偏远的北际山上。那里除了一颗日日开花的老神树和几隅的异草,就是一片冰封之态。峭然孤立,像要与世隔绝。
进了凝寒殿,云镜又一次感慨,这也忒素了。白墙素瓦,乳玉色石矶,长廊亭台也不镶石雕花。清心寡欲到如此地步,着实是难得的典范。
“你住这间房吧。”如绪领着云镜进到院落东侧的一间屋内。面阳背阴,又邻近老神树,算是最好的位置了。
一扇月白玄关立于厅堂与内室之间,玄关上着墨几颗劲竹,几排飞雁。绕过后,就见得房内全景,装饰简朴素雅但不给人简陋之感。
白玉黄纹书案立于正中,笔墨纸砚俱全,砚台下一幅未全干透的百兽出山图,案几角上一个天青瓷瓶,插着几株不败的灵草。边上摆着霜色毡案,房间一隅放着香案,金螭雕纹的铜制暖炉直立其上。侧面床上系着缃色并花青缀纹的缎面床幔。
“好。”云镜虽喜活泼的色彩,但房内的摆饰也挺讲究用心,而且她平时怕冷怕得要命,床上的毛毡还有暖炉正合她心意。
到了掌灯时分,云镜在房内的书橱里找了几本写静气的书来看,腹中逐渐饥饿,从窗边探出头,也闻不见招待宾客的饭食气息。
如绪正在书房里专研器法,不觉得饿,一时忘了云镜还未用食。
云镜不好意思打扰,自己扔下书,摸进厨房里。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何况云镜手拙得很,又是清汤寡水一碗面,上面撒了点葱花。浅尝一口,味道淡了。云镜复又想起如绪此时还饿着肚子呢。
于是又做了一碗清汤面,捧着敲了敲书房的门,云镜这才从深思中回过来,打开房门,云镜手中端着热气腾腾的面,正一双笑眼盈盈地看着她。
“肚子饿不饿都没感觉吗?”云镜假意责怪道。
如绪垂眼望着寡淡的面,嘴唇微张,不知是想笑还是要拒绝。云镜也觉得这面实在是拿不出手。
但如绪却什么也没说,双手接过面,道了一声:“多谢。”
书房门旁就摆了一张小小的食案,如绪将面放在上头,倒衬得这碗面量足。她坐下准备动筷,见云镜还站着呆望着她,又收起了筷子。
“你吃了吗?”如绪仰头温言。
“噢,吃了。”云镜方才出了神,知自己失态,歉意地笑笑,“那我先走了,门我替你关上。”
合上门时,几片雪花斜落下,棕黑的罗衣上沾染了白色的墨迹。云镜鲜少来北际,许久也没见过雪。
深夜,云镜放了一个欹案在窗边,拉了帘子便能看到外面。雪色在有月的黑夜中倒是分明,漫天飘洒,数片沿着窗子的缝隙溜了进来,云镜起了顽心,想大开窗户,让雪都飘进来。谁知这雪着实下得猛,一开窗就生生扑在人脸上。云镜慌忙闭了窗,一摸脸,满手的冰水,又忍不住大笑起来。
隔天起得晚了些,云销雨霁,院内白茫茫一片,雪积到有脚踝那么高。云镜感觉昨夜许是有些着凉,便加穿了一件水红色的披风。
踏雪到亭边,才见到如绪正在门前扫雪。藕色的毛裘披袍,圆髻上钗着镶银玉步摇,随着脚步轻轻晃动。
“待会儿太阳出来,它们就化了,何故费力去扫?”云镜疑惑地问道。
“我不喜雪。”如绪直起身,答道。
云镜正想问,一个念头骤地被点燃,快的让她一时怔住。
“那为何不用法术?”云镜缓过神来,心中暗道自己多虑。
“凝寒殿中不用法。”
云镜想是她觉得用法无趣,也意欲尝几分烟火气。
思忖着自己也不应闲着,于是也拾起一把竹帚在门前清扫起来。
不过这雪积压得深了,扫起来十分费力。云镜半天扫起一个小雪堆,想着凝寒殿当真是纤尘不染,从地上翻起的雪堆还是洁白一片,透着亮。
用畚箕盛雪时,云镜心头藏了趣,抓起一捧雪,捏成硬邦邦的球。转头瞟见如绪视线在别侧,就一时胆大,把雪球向她掷去。
如绪无所防备,雪球正中她的腰间,崩出一堆雪屑。
“别闹。”如绪没有转过头去,只是轻声叮嘱了句。
“别闹”?云镜听罢抿住了唇,移过了脑袋。
待扫完了雪,日头也高了。
“我饿了。”云镜扶着腰,一脸期待地看着如绪。
“嗯。”如绪掸了掸衣上的雪,踏着湿滑的石道走去厨房。
云镜一个人走到敛波亭下,复又想起前日夜里的事,一颗心蠢动着。除了看书习法的时候还认真些,她不是个能闲下来的性子。
这亭子横看侧看都素了些,亭旁有几颗碎石,正好可以用作雕刻。
“如绪”
云镜执石浅笑,这两个字板板正正地被刻在亭子的石柱上。不过,不细看倒也看不见。
柱上还有一大块空的地方,云镜正要把自己的名字也刻上去。刚刻下一横,身后就传来轻咳声。
云镜忙藏起石块,循声转去。
如绪头上的步摇松了一些,几绺细发垂了下来,厨房闷热,她此时只穿着一件通体缟色的交领襦裙,缁色绶带,靛青缀墨的花样,真像一幅挂着的泼墨山水画。
厨房中飘出几缕香气,还有久违的肉香味。
云镜兴奋地跑去厨房,果然几道素菜中摆着一条清蒸鲈鱼。
“我还以为你只吃素呢。”云镜笑言。
“这是刚叉上来的。”如绪指指厨房后门,那里有个小鱼塘。
云镜在脑子里想着如绪叉鱼的样子,捂着脸想笑不敢笑。
待在心里放肆笑完了,移开嘴上的手,眼前出现了一双筷子,如绪一只手执着筷子示意她尝一尝。
云镜不好意思地接过筷子,夹了鱼腹上的一块肉放进嘴里。细腻鲜美,恬淡却惹人回味。
“好吃!”云镜点头称赞。
“你也尝尝。”说罢就夹起一块凑到如绪嘴边。
“我戒荤。”如绪摆摆手。
于是之后那盘鱼就全进了云镜的腹中。
趁着腹中温饱,云镜就肆意与如绪闲聊起来。她知道如绪虽然话少,但不会不理人。
“怎么不和息恒一样养一只灵兽,也好解解乏,排排闷?”
“太吵闹。”
“厨艺为什么这样好?”
“好吗?”
“好啊,像我这样爱吃的到现在还懒得练厨艺呢,你这种一专注就废寝忘食的,怎么还能做饭做的那么让人有食欲。”
“随便做做而已。”
“......”
“我见你昨日一直在书房,是在研究什么术法吗?”
“在研究双尾蝎毒的解毒方法。”
“双尾蝎?”云镜听过这毒物的名字,凡界几年前出现了这种蝎子,其状较寻常蝎小,但有两条毒尾,毒性是寻常品类的千倍。凡人沾一点毒则立即暴毙,修为低的散仙碰到则半月内四体血脉不通。
“我听说是妖界之物,不过人界与妖界一般没什么联系,除非有什么“特殊通道”被开通了。”云镜一本正经地说道。
如绪抿嘴不言,轻轻点了点头。弄清楚毒物成因也算是当务之急。
“这种蝎子多出来的一条鳌刺像是突然长出来的,双尾蝎出现最多的南虢地界,历来有蝎灾。所以可能不是妖界的东西。而是有人用了妖界的浊气改变了蝎子的毒性。”如绪道出了自己的猜测。
“要不我们去一趟凡间。”云镜杏眼流转,提议道。
“不可。”如绪抒解道,“你身上的魔气无法控制。”
“那若是你一人走了,我还不是要独自呆在这,到时思念成疾,魔性大发怎么办。”云镜愈发胆大起来。
“天上不过一个时辰。”
“让我去嘛~”云镜放柔声音,轻俏地说。
“那把息恒一起带上,你们两个人总能控制住我了吧。”见如绪不语,云镜又退了一步。
“嗯。”
息恒正在拓息宫和它家的金蜥戏耍,这金蜥是他几个月前从竺翊林里带出来的,不惧息恒,倒是对如绪怕得很。用息恒的话说“脾气就像东岭的岩浆,遇到冰山就蔫了。”
“我是没问题,主要是我家乖儿子与我感情甚笃。我怕它...”
未及说完,金蜥一个飞窜,从息恒怀里溜开了,到了假山上头。
离拓息宫几十米开外,一个着栗色长直裾的少年手握陶响球小跑而来。
殿门轻启,洪晔轻喘着气,小心翼翼地迈步进来。
“拜见三位师叔。”没想到云镜和如绪也在,洪晔把小球往身后藏了藏。
金蜥从假山上跳下来,绕着洪晔的脚边蹭来蹭去。
“看来感情一般啊。”云镜止不住地笑。
息恒一脸尴尬。
“不过我有个问题,你这金蜥是男是女啊,这乖儿子别叫错了。”
“灵兽不分雌雄的,要是我整天对着一只金蜥乖女儿乖女儿的叫,别人以为我变态。”息恒表情夸张,惹得洪晔也不禁笑出声。
“算了,我跟你们去凡界了。”息恒看见金蜥对洪晔的亲昵样,有些窝火,拉着云镜就要往外走。
“等等,好歹准备准备啊。”云镜连忙止住息恒,“备些合时宜的衣服,还有通用的钱币。”
“行行行,我用通天镜帮你们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