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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他迫我替白月光顶罪后【完】 这才是出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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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似听到他心中的话,林菲修长的五指垂在他眼前,一根根的又捏成拳头。
陈安云看着只觉得这手真特么的真好看,捏成拳头也格外的精致。
好看精致到纵使这拳头夹着一阵风揍到他身上,他也不觉得简直不能忍,他反而觉得心中怪发软的。
实际上也真的没疼。
林菲的手在他额前止住,屈起手指对着他额头一弹。
“波。”
她还是口中配了音,殷红的唇瓣微微一张合,鲜红的舌头隐约可见在里面轻轻一动。
陈安云眼神溃散。
林菲歪头看他,目光中只映着他。
“扯平了,你救下一个我很讨厌的人,第一次揍你的三拳,和我这次的捶你一拳,就当抵了。”
她语气淡淡的说着扯平了,好像以后就再没有关系。
陈安云心中一慌,好像犯贱的话脱口而出,“这一拳算什么东西,我还是欠你一拳,你得让我还回来!
我最讨厌欠别人的,你看着这模样也不能让你别人欠你啊,不然不就影响了你威风霸道的人设!”
林菲在一阵沉默中转过身,但是那嘴角微微一翘,还是被陈安云看到。
他咧嘴笑起来。
两人你来我往,让手中巨痛似断开的陈安悦看到,整个人都要崩溃了,她坐倒在地上,他们两个还打情骂俏!
陈安云余光一扫,可不想让狼心狗肺的堂姐又说出什么极具侮辱性的话,上前一把抓住她。
林菲站在原地,面无表情看着两人渐渐走去的身影,眼中的淡薄温度渐渐的凉去。
就在这时,男生一边拽着又哭又叫的女人,一边回过头冲她眉飞色舞地大声道:
“别忘了我欠你的那一拳啊!”
林菲没理他,转身就走。
低头看着脚下的黑影,后面女人的喊声已经渐渐淡去。
应该走远了,她心中这么一想,看到前方出现在视野中,于灯光下反射着光芒的皮鞋。
再是由西装裤包裹,更显修长紧致的一双长腿。
林菲抬眼看去,对上一双温柔多情,闪着细碎柔光的桃花眼。
她脚步没停,微侧过身就要绕过对方走开。
吴盛轻轻叹了口气,“一日夫妻百日恩,何况是晚上的一整日,林小姐就这么无情?
还是有了小年轻,就忘了昔日的情人?”
他温和的声线带着几抹失落,能让大多数的女生都忍不住心软、自责。
林菲不在其中,但她停下脚步,因为对方面对着她朝后退了两步,又挡在她的去路。
她冷冷道:“不要对我发-情。”
话音刚落,清俊的帅脸就凑到她面前,“刚才林小姐可是对少年格外好,也没见在c上,你伸手摸摸上面的人。
瞧着那小年轻可不能把持住自己,林小姐太厚此薄彼了,咱们那一夜~没见你也对我稍微温柔点。”
林菲冷着脸,一把推过他的肩膀。
“这么冷酷无情,我更喜欢了。”
吴盛丝毫不惧她的冷言冷语,桃花眼的笑意愈发浓郁,似有钩子一般不断放着电。
林菲停下脚步,看向前方不远的程家老宅,“你要敢再走过去、”
她话音一顿。
吴盛好奇道:“你会怎么样?”
“我会让人打断你的腿。”
林菲冷冷的说道,“你不怀好意闯入程家,想要偷窃程氏的商业机密被我抓到。
你慌不择路从阳台掉下摔断了一条腿,然后我好心给你叫了救护车。”
吴盛“嗤”的一声笑出来,冲她竖起大拇指,口中则是幽怨。
“果然是那一夜的夫妻情给忘了。”他猛地凑过去,冲着林菲的耳朵吹了一口气,声音带上几分低沉诱惑。
“那就来重新回顾一下,我会倾尽所有,先从身体开始,再让林小姐整颗心都火热起来。”
“就冲你这发-q公狗一样的模样,我就不会有兴趣。”林菲骤然伸过手臂,拎住了他的后颈。
虽然两人面对面,对面的男人身材可不矮小,她自个反倒瘦弱,这看起来很不协调。
吴盛本来还想趁机反客为主,却不想那力度真不弱。
他轻佻的笑容收起来。
“还发不发-q?”林菲面无表情地说道。
吴盛一噎,然后他真的对自己有些怀疑,就这情况,他身体开始发热,他真能随时随地发-q?
他真不是这样随便的人啊!
“下次再逼-逼……”
林菲没有说下去,只是手往前一推,一米八的大高个被她推地一个踉跄,总算有些维持不住那风流的姿态。
林菲冷冷的扫过,一手插兜,腰杆笔挺的朝前走去,背影都透着她独有的冷漠。
“下次再来找林小姐,我会保护好自己的弱点的。”
吴盛伸手摸了摸后颈,却是不怕死的喊道。
林菲没理他,已经进入了程家大门。
□□要找她还那一拳。
吴盛要在她面前证实自己真的有保护好自己弱点。
两人都是兴致勃勃,还不在乎时不时吃了闭门羹。
平日一个塞一个的心高气傲,这会儿倒是没脸没皮。
“拳是还了,但是我迟早要从你那,把你欠我的一样要回来!”
大男孩别扭的宣誓道。
玩的颇为尽兴,林菲胡乱点点头,夜风有些大,她撸了一把随风飘扬的头发,压根没在意男生说的是什么,欠了他什么东西。
陈安云放了话就大步跑走了。
吴盛也不知从哪个角落冒出来的,手中还拿着个皮筋,轻轻的握住了林菲的手。
在林菲冷眼下,冲她安抚一笑,随即低着眼,认真地给她捆起了长发。
“女孩子的头发要好好保护的,不能对自己那么粗鲁,你要觉得麻烦可以叫我。”
说着他又掏出一个蝴蝶结的发夹,别在皮筋上。
林菲嘲讽道:“绑个头发特意打电话你,你以为是演偶像剧?”
说着就要去扯下蝴蝶结。
吴盛轻轻按住她手,低声笑道:“如果是别人,我也会觉得很可笑。
但是林小姐不同的,无论在哪,就算只是绑头发这种小事,我也很乐意为你效劳,是我的荣幸。”
说着他朝后退了一步,做出绅士的礼仪,风度翩翩,优雅贵气。
林菲觉得腻歪的白眼一翻,绕过他。
对方跟了她几步,还是识趣的没再骚扰。
两个男人都识趣的没有多加纠缠,只是回到程家,在这段时间日益压抑凝固下还是爆发了。
一进到客厅,看到程霁坐在桌边,桌上是十多张散开的照片。
拍的都是这一天林菲和吴盛与陈云安发生的事。
尤其摆在程霁最眼前的几张在离别时,陈安云凑在她耳边说话,又有吴盛在身后替她绾发别蝴蝶结。
林菲不经意间看了几眼,若无其事的继续朝楼上走去。
“我给过你很多机会。”程霁的声音似凝有寒冰,透着寒气。
林菲恍若未闻的继续朝前走。
椅子滑过地上的尖锐声音中,一股巨力袭来,她被扯着转过半圈,后腰压在身后的栏杆上。
有点疼,她脸上全无痛色的看去。
“不要再和他们来往,事情就过去了。”
赌气一般的任由女孩和两个男人出去,就等她会不会愧疚,就等她会不会感觉到什么,哪怕只是有些收敛一点。
但没有,他终于失控,可一看到浑身都透着冷漠的她——
程霁开口,苦涩道:“我说过,你可以做你想做的,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包括我自己。
但前提你要保护好自己,不要和不应该的人多加来往,你如果想交朋友,我会——”
林菲打断道:“我不需要交朋友,我也不需要你的保护,我只与可以和我玩乐的——”
程霁急切道:“我可以!”
“你不可以,所有人都可以,就你不可以。”
林菲看着他,眼中全然没有半分温度,“因为我看到你就恶心!
看到你得全力让自己不要吐出来就已经花费了所有的力气和精力。
人总是要为自己着想几分的。”
程霁喉咙里发着点点的声响,他捧着林菲的脸,哑声道:“我不想伤害你,你乖一些。”
“我也不想伤害你,最起码我现在不想再进去,所以你安分一点,有自知之明一点。”林菲也对他说。
“就我不可以吗?”程霁不敢对上她的眼睛,低下头。
“在我心中,你最好的模样是……”林菲一派郑重的思索着。
程霁豁然抬头,目光火热的凝视着她。
林菲很快给出答案,“你最好的模样就是成为尸体,四肢僵硬,再没有程家家主、程氏总裁的威风。
成为一具冰冷、丑陋、浑身青白的发臭尸-体,那时候的你看起来一定赏心悦目极了。”
“你不想重新进去,你保护自己是应该的,但是太极端了,更在太多人的眼皮底下暴力出手伤人。
李家的人可以在你面前跪下赔笑,更可以将你再送进去。”
程霁松开手,缓缓朝后退去,眼里晦涩幽深。
“人总是恋旧的,但想来就是在监狱过上大半辈子的人,一旦出来也不会想回去。”
林菲脸色淡淡,“但是他在经过更不好的环境,比监狱更差的生活,会觉得回去也没什么不好的,甚至相比较而言还挺好的,那时也许就会想念了。”
程霁浑身微微发颤,“不需要回去,但是你得罪过人,不再被保护,陷入拮据……”
林菲不急不缓的打断道:“给个建议。”
程霁整张脸都绷住的看向她,竭力保持镇定。
林菲目光中有着他,又像根本没有看他,“建议威胁人的时候语气要冷静一点,态度凶狠一点。
不然作为被你威胁的人,我会忍不住想笑出来。”
说着她扯了扯嘴角,嘴角弧度的变化,让眼中的眸色愈发讽刺。
程霁朝她走去一步,无论他心中如何情绪激烈,他高大的体格所带去的阴影,总显得压迫。
“我不威胁你,我只是、”
“如你所愿——”
如你所愿,看不见我、不用再回到程家…一段时间内。
林菲右手抬在眼前,挡了挡刺眼的日光,就如同平常的出去一趟,没带任何行李包袱,离开了程家老宅。
一天二十四个小时可以自由支配。
却是时常出没在身边,有时候还会互相碰上而总是要唇枪舌战一段的陈安云和吴盛都不见踪影。
好在林菲也没打算向他们求助,她回到了出来还没有去过的那一栋老房。
是在这一座繁华大城市中,好像阴暗的那一面所存在,要先走过一条颇长而窄,散发着淡淡臭气的巷子。
推开铁门进去,倒不是呛人灰尘气扑面而来,显然不久前是被打扫过,但依旧透着淡淡的阴冷。
林菲随便找了个房间,再到超市挑选最便宜的一些日常用品,其他的都是酒。
说不上身无分文,身上的钱还比之前在程家多,因为那时候只用带一张黑卡。
所以她理智的减去本来打算去的酒吧,只买了一些便宜的酒水。
她要喝的不是酒,享受的也不是酒味,只是纯粹喜欢那酒精带来的似醉非醉的感受。
最起码离开程家的一个月,林菲并没有任何感触。
消失一个人,消失一个让大家需要时时小心恭敬对待的林小姐,但程家老宅却只气氛愈发压抑,似阴云笼罩。
“林小姐除了五到七天会去就近的超市,平日都是点外卖。
这样下去林小姐身体本就有些受损,更是不利于健康。”
陆助理谨慎的说道。
长久的没有回应,他无奈的退出办公室。
程霁起身走,至落地窗前,阳光将明净的窗户染上一层金辉。
金光透到他的眼睛,眼睑处一片的青黑,眼中更透不出一点的光。
“应该懂得程家从不是禁锢,而是保护……”
“我也不想找来,只是孩子快不行了,卖了老家房子也凑不到一半的医疗费,他妈妈出来是胃癌晚期没治。”
林菲看着满脸皱纹,头发花白的老人佝偻着身子。
她不认识这老人,但认识她的女儿。
监-狱认识的女人,杀死了丈夫入了狱,比她早几个月出来,没想到已经死了。
入狱前留下的孩子,如今生了一场急病。
“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你先回去照顾孩子。”
脑海中入-狱不久刚从绝望情绪中勉强挣扎回来的少女被凶神恶煞的人掐着脖子往墙上撞,满眼的都是血。
一双手将她拉了过去。
林菲摇了摇头,看着老人千恩万谢的离开,枯坐许久,起身去到超市,又是几瓶酒拎回家。
沙沙的脚步声,穿过路灯昏暗所照蔓延淡淡腐臭的巷子。
林菲面不改色的朝前走去,袋子中的酒瓶叮叮作响,拿出钥匙打开小楼的铁门。
感应灯亮一会儿闪一会儿再熄灭,一脚踩去,吱吱的又亮起来了。
林菲眼神随之一闪,她突然转身,一步步朝外走去。
一片寂静中,她又转过身,然后抬头望去这栋古旧的小楼。
周围也是一片僻静,但其实地段不算差,只要走过几条窄而有些臭的巷子,就是市中心。
没有停留过久,林菲这次径直进去,锁上了铁门。
十天后,她将一张卡交给了老人。
“谢谢!谢谢——”
老人都要跪下来感谢,“会还的会还的,几年不成就十年,孩子过了这坎儿以后会还回来的!”
“不必,我要离开了,也不用要什么联系方式,就当谢过当初在那里……”
林菲神情寡淡的说道。
她这有些不耐的模样,让老人不敢多说,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行李很少,还不够一个大袋子,临时住的地方也找好了。
是在更简陋的民宿中,又是一晚披星戴月的回去。
黑暗小巷子中,流浪狗的狗叫声仿佛一声声回荡着。
偶尔踩到随风飘扬又落在地上的垃圾袋和薯片袋子,又一脚踢过易拉罐。
林菲消瘦的身形融入暗色中,但她脚步沉稳,身形犹如一杆标枪,不显丝毫落魄。
所以她在看到在这等简陋灰暗的场景中显得格外格格不入的那一辆豪车,她也没有半分的动容,径直的略过。
路就这么大,她要从车边走过。
而车门正靠着一个吞云吐雾的男人,他垂着脸,升腾的烟雾模糊了他的面容,只看得到侧脸犹如刀削般流畅。
抬眼看来,眼神如刀,突然快准狠的扼住林菲的手腕。
林菲停住步子,也快准狠的一脚朝他膝盖上踹去。
男人身形一滞,随即一步跨去,两人面对面相近。
“那是你外婆留给你的、唯一留给你的,她唯一能留给你的!”
“死物而已。”
程霁看着林菲浑不在意的冷漠神色,更加按住了她的肩膀。
“只要你找我,甚至不需要回去找我,只需要一个电话,你要的我都可以满足你。
可以给孩子最好的医疗条件,可以赡养没有稳定收入的老人。
我不需要你服软,你回去了,程家的门就敞开,只要你以后不再要和那些男人——”
林菲撩起眼皮看他,“我更只要你死。”
程霁声音一滞,“如果你是赌气,将你外婆留给你的房子卖掉——”
“他的母亲是帮助过我,但也只是仅此一次帮助过我而已。
我给她母亲一笔足够支付医药费的钱,就已经不欠他了。
而卖了房子,我外婆知道我需要这笔钱,她留给我房子可以有用,只会高兴。
自尊不值钱,但我乐意。”
林菲一根根扳掉他的手指。
程霁眼睛干涩的眼睁睁看着。
“你现在什么都不在乎,真的就什么都不在乎……”
林菲另一手摇了摇手中的酒,“我在乎酒,不乎了任何人,必要时候包括自己。”
程霁笑了,笑得很惨淡。
“你也该在乎一些事,在乎要告诉你的事,现在你跟我回去,我就告诉你。”
林菲没有好奇心,哪怕是可能关于自己的,但是挣扎拒绝之后还是要被带回去,她也就懒得挣扎了。
“两年前的林飞菲喜欢程霁,也许喜欢两年,也许喜欢更久。”
一来到程家老宅,程霁就说道。
林菲打了个哈欠,去到沙发坐下,鞋底的黑泥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印下一个个肮脏的脚印。
她双腿一抬放在茶几上,又随意的拿过一个抱枕,闭上眼养神休息。
程霁眼神专注的凝视着她,在她身旁坐下。
他从不曾喜欢陈安悦,从以前到现在。
但是他尚弱小时,她曾帮过他,救过他。
那时的程霁是以私生子的身份回到程家,在没有权柄时,他自卑又骄傲,在掌握了整个程家就变得自负。
所以他不喜欢欠人。
所以在陈安悦有关于私生活的把柄被徐家的唯一的儿子知道,她杀-死他,有预谋的杀人。
但她没有本事洗脱罪名,甚至瞒不了几天。
林菲没有这么快就睡着了,程霁的话,她没有故意去听。
但他开了个头之后,过往就自然而然的徐徐铺展在她眼前。
二十岁的林菲漂亮灵动,朝气蓬勃。
程霁的奶奶是大家族出身的小姐,时代经过变迁动荡,在安稳过来又过上了过富人的生活,老祖宗一般。
林菲的外婆是她身边伺候的人,后来嫁了人,她丈夫不行,自己女儿的丈夫又不行,之后养着外孙女。
在老夫人允许她带着小孙女在程家生活,林菲就认识了很是冷傲的程霁。
少女情总是诗,情窦初开,一心痴恋,只可惜不是就此青梅竹马。
心目中的王子另有他的柔弱公主。
徐家的独生子并不是虽是纨绔子弟,但却有底线。
他看中了病殃殃的陈家二房的姑娘,又看中了生机勃勃的林菲。
要去威胁陈安悦,不是多看重陈安悦,那时已经是程家家主的程霁,众所周知他对陈安悦是不同的。
如果能够得到程家主另眼相看的女人的芳心,那多有面子啊。
同时也不妨碍他去威胁陈安悦时,看中了另一个漂亮的少女。
然后就调笑,自命不凡的想要偷香,被打了一巴掌,少女便快速跑了。
那么之后不久就死了唯一儿子的徐家追究起来,陈安悦被保护,再之后……
林菲豁然睁开眼,眼中寒光凛冽。
“陈家已经消失在上流社会,而在你进去后,我有让人照料你,但是……”
程霁在林菲透着冷意的注视中,渐渐止住了声音。
“但是你太自负了,没有料到徐家有残余人脉会和陈安悦合伙起来,对监-狱中的我……”
程霁声音颤动:“你知道了?”
林菲眉眼萦绕戾气,看着他却没有说话。
“我从来没有要和陈安悦在一起,还了她——”
“还了他当年的救命之恩,以我的两年还!以前的林菲喜欢你那么多年,那么两年后出来,你是不是计划回应她,弥补了这两年就皆大欢喜了?”
林菲突然放声大笑,笑的眼角溢出了泪。
“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啊?仙男下凡?!
做两年了牢可以得到你的青睐,得到你的临幸,再想到之前两年的折磨就会是甘之如饴?
是你们终于踏入幸福殿堂的小小磨砺?”
林菲捂住嘴,突然干呕起来。
程霁连忙要去扶她,急喊通知家庭医生。
“你离我远点!”林菲忍耐的喊道。
程霁担忧的给她顺气,“别怕,医生很快就来——”
林菲突然大吼,“是恶心啊!你离我远点,我还不想被恶心死,太可笑了你知道吗!”
程霁屏住呼吸,一点一点迟缓地收回手,“那要怎么样才能弥补,怎么才能有机会,赎罪的机会?”
“让你可以看到我不会那么…恶心的机会——”
片刻后程霁声音干哑的问道。
林菲扯过纸巾,擦了擦嘴角,抬起头,看着他,眼睛清凌凌的带着期翼之色。
她这样子让程霁一颗心跳跃起来,然后被生生按入深渊。
“你将你亲爱的安悦妹妹送进监狱,以故意杀人-罪,然后再让里面的人多加关照她!”
程霁浑身僵硬,眼中的光芒骤然熄灭。
林菲却没有半分失望之色,“幸好你没有答应我。”
将捏成一团的纸随意往地上一扔。
“不然你所谓的喜欢我,之前就喜欢,但出于你要矜持给予我考验,一时没有答应。
然后现在舔狗不舔了,你急了。”
“你因为陈安悦,让我替她进去,然后她又和徐家一起报复我,你再因为这可笑的亏欠愧疚,要对我弥补。
若你真哪根弦搭错了,真将她送进去,然后她再出来,或者直接你当初跟我说的,她身体弱根本在那里待不下去会直接死在里面。
然后你又开始对我报复?
如此往复,这是你掌管程家之外的小小调剂,看两个女人为你框框撞大墙、百死不悔。
但是凭什么,你算得了什么!”
林菲伸着食指,对他胸脯轻蔑的点着,眼中的神色就如一柄尖刀刺在程霁的心头上,鲜血淋漓,伤痕累累。
“我最恨的从来不是徐家和陈安悦。”
林菲在方才激动反胃干呕中,眼中的水光还未褪去,眸色冷寒得如同两片冰镜,映着程霁紧绷而痛苦的面容。
“恨的是你,我恨的是以前的林菲!她有眼无珠,错把卑劣、极度自私的人看作是自己心中的白马王子!
你知道恶心吗?恶心的不仅是对你,更是当初自己竟然会喜欢你,什么爱过了就不会后悔,假的假的!”
“爱上一坨屎,曾经将它奉为最珍贵的,你说恶不恶心,膈应不膈应?!
尤其你刚洗干净、努力忘却那感觉,他黏上来,就往你身上黏!”
林菲和程霁同时感觉到胃部抽搐。
林菲是恶心的,程霁是被她这恶语所伤,浑身的骨髓都似要冻结。
他两片嘴唇毫无血色,眼角的肌肉抽搐着,俊美的面容覆盖上一层晦涩阴暗。
他嗓音沙哑不堪,“没有机会了吗?”
林菲嗤笑一声,手背摸过嘴角,起身走去。
程霁低着头,突然伸出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林菲脚步一顿,右脚的脚尖微微踮起,听着身后慢慢走来的脚步声。
程霁高大此时却在发抖的身躯面向她。
林菲抬眼,双目如同刀锋。
程霁的眸光却只盈满柔和缱绻的情愫。
“有机会的,我用接下去的余生向你补偿,向你赎罪,我一切都会是你的。”
单膝点地,他一手握着林菲的手腕,一边单手打开了掌中小巧的盒子。
红丝绒上是一枚熠熠生辉,流转着华丽钻光的钻戒。
他仰视着她冷漠无动于衷的面容。
“林菲,嫁给我!”
华丽璀璨的教堂,花团锦簇,衣香鬓影,商界名流齐至,每人脸上都带着祝福的笑容。
而在现场伴奏,新郎和新娘出现在铺满鲜红地毯的高台上,一时间只听到教父的声音在问道:
“……新娘,你愿意吗?”
他问出这话,脸上满带笑容,眼中却有些不安。
因为这新娘一脸冷肃,纵使穿着最为华美的坠地婚纱,纯白镶着碎钻似一层云纱缀有星辰,美轮美奂。
新娘却没有被夺去光彩,可是实在太冷了,不像是结婚而像是要砸场子。
对于面前俊美无涛的新郎也是满含杀气的,反而似不共戴天仇人。
礼堂中的众人心中的怀疑,都没有落空。
清冷响亮的声音毫不犹豫的道:“我不愿意。”
“她不愿意!”
“她不愿意!”
还伴随着两道回声,礼堂的门被推开,同时进来两道身影。
林菲没有看他们,低头看着带有纯白色手套无名指上的那一枚钻戒,与那一天不同。
因为那一天当时就被她扔了,然后又陆续扔了好几枚。
现在她没有扔,只不过将白色的手套脱了甩在地上,那枚钻戒便滚落在地上。
她的手便被面无表情的程霁一把握住。
林菲没有挣扎,她另一手抬起,一扯,纯白的头纱与皇冠一同脱落。
她漫不经心的仿佛扔的是一个不足为道的垃圾。
“你已经决定好了?”
程霁眼睁睁看着,却只能握紧林飞的手腕,又松开,再不甘忍不住的握紧,声音惨然。
林菲不屑一顾,“这还需要决定?我之后的顺从,不是你锲而不舍打动我,而是要一次性结束。”
程霁盯着她,满眼不舍。
“我这次不强迫你,我知道这一场婚礼不会圆满,却忍不住还是抱着一线希望。
我说过我再也不会伤害你,所以我将一切都交在你身上……”
婚礼的太多事,他都亲力亲为,这是很可能无疾而终的一场盛大的婚礼。
但他仍旧邀请商场上的朋友和合作者,程家来往的家族,甚至商场上的一些敌人。
这是最为盛大隆重的婚礼,而新娘的离开,甚至有多了两个抢婚的人,会让整个程家的威名扫地。
会让程氏掌事人成为一个笑话。
但他还是竭力将这一场注定失败的婚礼办得最好,尽善尽美。
林菲无动于衷地挣开他的手,“刀子一直在你手,刺与不刺都在你一念之间。
你将刀锋对着我,刀锋的血还没干涸,你对着我始终在说、我不会伤害你。
你不是一个适合讲笑话的人,我也不喜欢在不该笑的时候要强颜欢笑。”
在程霁那只手摇晃于身侧,整个人惨淡的如同纸片人,随时要倒去。
更于满场的喧哗中,林菲一步步走下被红毯所铺就的台阶。
面向一身正装的吴盛和眼巴巴盯着她的陈安云,于二人对面的中间站定。
“我没有通知过你们。”
“但我们必须得来!”吴盛和陈安云又一次异口同声道。
话脱口而出,察觉对方和自己台词一样,一个讽刺的扫了一眼,一个瞪着对方。
“三个人一起走有点好笑,最重要更有点挤。”
林菲目光流转在他们身上。
“那就麻烦林小姐再抉择一次了。”
吴盛走来,柔声说道。
林菲目无波澜,昂头看他。
经过妆容修饰,她皮肤雪白,红唇娇艳,纤长的睫毛,愈发娇艳如玫瑰。
她伸出手,对向面前一身白色西装俊雅如玉的男人,似要握手,两人一同离开这做礼堂。
却是“啪”的一声挥开了那只迫不及待回应的手,对着吴盛的肩膀一推。
吴盛在表情僵硬一瞬后,露出无懈可击的温柔笑容。
“我这名字不好,吴盛、无胜,但又挺好,这名字让我还从没有一次败过。”
“那恭喜你,今天终于喜提第一次。”
林菲面无波澜的收回手。
吴盛看着她,轻轻笑了,笑声醇厚。
不,他早就不是一直全胜。
败在这个冷酷女人冷漠下,没有胜过一次,应了这名字,念念不忘。
“我说过,我有一样东西在你那,你没还我,送出去的东西我不会要回来的,你只要把你的心意也给我!”
先是大急,现在又大喜的陈安云连忙喊着说道。
无视全场商业大佬落来的诡异目光,其中还有他的父母。
“我把你的心拿走了?”林菲看向他。
陈安云忙不迭的点头。
林菲面无表情,“你这土味情话听着怪low的。”
陈安云纵使有所准备,也依旧难过,面上则是恼羞成怒。
“小爷这是没经验,不像某些男的动不动发-情,谁知道有过哪些人,你可不要这么没眼光!”
“动不动就炸毛,还要女人哄的男人,林小姐也千万别没眼光!”
吴盛不甘寂寞的探过头。
林菲看也没看他,一巴掌反手推去,“别挡我的路。”
吴盛笑了笑,透着些玩世不恭,第一次用来掩饰从不曾出现在心上和眼中的失落与苦涩,而后遂她意的退边。
陈安云先是窃喜,但再看看自己的位置,看着林菲从来不曾软和过的面容,讷讷的道:
“我也挡了你的路?”
林菲看着他,点下头。
“就不能稍微让点位置吗?一点点……”
大男孩低下头,浑身藏不住的似被抛弃的沮丧难过。
林菲眉宇清冷道:“我不会再因为任何人而让自己迁就,也不需要任何人相伴。”
陈安云不敢看她眼中的冷漠,他愤愤的抬头望去。
瞪向失魂落魄整个人被重重灰暗绝望笼罩着,再无往日意气风发、高高在上的程霁。
目中充满了愤恨,都是因为他,因为他,自己第一次喜爱上的女孩好像再也不会爱人了!
吴盛也看去,讽刺的扬了扬唇。
某些人早就陷在以爱编织的大网中,还以为自己是置之事外。
后知后觉,又以为自己矮下身段,一切就能够重新掌握在手中。
自大的人,最终只会折在自己的自大中。
可悲的程总哪怕是现在,也许都不清楚知道,有的女人一旦决定放弃,就是你死在她眼前,她也只无动于衷。
林菲伸出双臂,将对面左右的两人都轻轻推过。
而后她收回手,往身后拂过。
布帛撕裂声响起,宛如银河独截一段所织的华丽裙摆给她利落的撕下,露出一截光洁如玉的小腿。
她踩着高跟鞋,朝前走去,背影笔直清冷。
在身后三道目光的凝视中,不曾犹豫、不曾动容,不曾缓慢过,也没有太多的情绪外泄。
更没有似孤注一掷,就仿佛寻常的离开,到了点的离开。
实际上,这也的确是寻常离开。
笑话般的婚礼,连带着可笑的人都该一并抛在身后,不值得她回眸哪怕看一眼。
她的人生、她将来的人生哪怕再晦涩艰难,那也只在前面。
“抱歉…我又一次让你回、到你并不想来的程家。”
程霁在门外,看着车停下,出来的林菲,忍不住上前几步,又后知后觉保持距离,小心的说道。
“有话直说。”林菲冷冷道。
“我之前是想逼迫你,这次你收下,不管是我的补偿、还是我的道歉,这是你应得的。
收下后、接下去…以后你不管做什么,总不会让你再受到任何拮据,可能这是我唯一能做的。
不会收回,一旦交到你手中,我也不能收回。”程霁将支票递去。
林菲在他担忧的目光下没有拒绝,这本就是她应该得的。
程霁嘴角微微一扯,扯到了心口的伤口,但他好像已经习惯了,只一瞬不瞬看着眼前的人。
终究是问出口,“如果、我是说我再不打扰你,我们两年四年…十年——”
林菲不耐烦地皱了皱眉。
程霁住了口。
沉寂中,林菲耍了耍手中的支票,她突然笑了。
“本来嘛,两年时间能够得一大笔天价报酬,可能大多数人都会愿意。”
她不会愿意的,那两年中,起初她就似到了人间地狱。
在那段时间,她会知道了刀子钝在身上的痛苦,被按在水中的窒息,脑袋被自己脑袋的血所洗发。
针刺在指头缝里,被鞋子塞嘴。
这些痛苦,她都被一一加诸过。
是有了钱,大笔的钱。
可出事前,她已是名牌大学的大三学生,她相信有足够的能力达到自己满足的生活条件。
可这一切都因为她喜欢上一个不该喜欢的人,而孑然而止。
她的喜欢从来只是默默的望着,只是在有机会时上前说句话,感受着怦然。
这也不被允许!
但是这些话早已不必说。
“银货两讫,你我甚至不必见一面,你把这些东西早给我了,不必来见我,所谓的要补偿还要我到你身边。
错就错在你所谓的要以你的爱来赎罪,这可就恶心透了!”
林菲说着好笑的摇了摇头。
还说这些做什么,对着一坨屎说你是多么的恶心,你该离远点,你的存在不要影响到她,还是可以存在的。
这不成傻子了吗?
不是傻子的林菲转身就走,不需要听不可一世、垂下高贵头颅后的程总一腔衷情诉说。
“我是说无论如何,我在这等你,你哪天累了回来……”
程霁追上去又停下,又忍不住走前一步。
林菲如他所愿,回过头。
“所以你还是这么自大狂妄,你认为自己将面子扔在地上由我踩上几脚,我发泄了就会心软。
你应该将你的自信自傲放在别的地方去,绝对会有大把的人被你所谓的征服。
而我只是纯粹的不再犯贱,也请你不要再把我看成一个贱人。
以及你的爱,无论被雕琢的再如何华丽,一坨屎裹上一层蜜糖,那也依旧是-屎。
再甜蜜的香味也迟早有一天挡不了那恶臭,所以再见,再也不见!”
“哦,凡事都有例外,唯一使我回来见你,就是你尸体下葬的那一天!”
林菲肆意而恶劣地抬高眉眼,眼中的恶意不加掩饰,又灼灼璀璨。
虽然她口中吐出的是再尖锐恶毒不过的恶语。
她转身,大步朝前走去。
林菲走出了程家老宅的大门,迎着日光,她没有以手相遮,任由着那灼热的光芒有些刺眼。
她一步步走去,自己的影子一点点落在身后,她的头顶、她的眼前、她的身前再没有半点的阴影。
这才是她真正出-狱的第一天,她的身和心都从此挣脱了束缚!
程霁在她的很后面,望着她,又连忙的闪烁眼睛,不敢看她的背影。
她会不喜欢的。
旋即他的目光便落在了林菲身后的影子上,眼中的小心、不敢宣泄出来的浓烈情绪都一点点变得幽深。
如同一滴浓墨晕染开,暗沉沉的生成出深渊,无光无亮。
只有浓稠的偏执与贪婪。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