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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虐文女主预知剧情后【1】 弃我去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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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妹,你太让我失望了!”
“师姐你看看你现在,简直面目可憎!”
“小师妹聪明伶俐,人人喜爱,你为掌门嫡传二弟子,只知嫉妒,不配为我上灵派统领众师姐师妹的大师姐!”
言书眉头紧锁,满脸痛苦的仰躺在洞府的玉床上,紧紧抓着身上的云被,或失望或厌恶,更甚满带憎恨的评击声萦绕在心神。
言书渐渐的四肢蜷缩,周遭的一切都变得虚幻。
在布满血与火的战场中,上灵派的弟子一同撤退,她为了阻下追来的凶兽伤痕累累,却落地无人拉她一把,堕落那万丈深渊。
“啊——”
言书猛的睁开眼睛,冷汗淋漓中,她眼前雾蒙蒙的勉强看清自己是身处在安全干净的洞府中。
掀开被汗濡湿的云被,言书抬起一脚,却直跌在地上。
浑身发抖,仿佛还在幻境中被凶兽撕扯四肢,强烈袭来的坠落感还萦绕不散。
爬起身,看着案上袅袅升腾的檀香,言书喃喃自语。
“怎么没有用?怎么没有用!清心香不该的,难道是中了巫蛊之术……”
就在这时,洞府的禁制被触动,童子前来。
言书掐了两次,才给自己施了个清净术,浑身焕然一新,但她脸色依旧苍白,全无血色。
看着不过七八岁的童子恭敬地行礼,对方禀告道:
“启禀师叔,大师叔带了一个姑娘回来,吩咐弟子前来让师叔前去一见,他们正在上台殿,小师叔已经去了。”
童子的话音未落,就看到师叔身形一歪,满脸惊惧的变了脸色。
他正迷茫之时,言书跌跌撞撞地朝洞府外奔去,御剑飞行在上台峰中。
剧烈的罡风刮得她裙摆猎猎作响,发丝随风飞扬,一张脸蛋更是惨然的不可直视。
梦境中一声接一声严苛的喝叱声,接连交击在脑海中,神识钝痛之时,脚下的剑光骤然散去。
言书从半空中跌降下来,勉强的召出一道灵力凝聚在脚下。
四肢百骸凝聚着强烈的寒意时,她来到大殿,旋即脚步硬生生的止住。
言书只见大师兄依旧那一身白衣儒雅沉稳,气宇轩昂。
一旁的小师弟同样一身白衣,却是白底红纹,意气飞扬。
他们二人的中间多了一个粉衫姑娘,瞧着不过十二三岁,明眸好齿,灵动的眼睛光明正大的环视着这金碧辉煌的殿宇。
“师妹你来了。”
初寒朝言书招了招手,含笑道。
初阳依旧是笑眯眯的打量着那毫不畏怯的小姑娘,没有朝师姐看去一眼。
“师妹?”眼看言书愣仲不语,脸色苍白,初寒温声又叫唤一声。
“师妹可是伤势未愈?”他一双温润生辉的眼眸凝视着言书。
言书机械的抬头看他。
“师妹,你是小师妹的师姐,本应照料师妹,却未尽到上灵派大师姐的职责,你太让我失望了。”
温润关切的声音,传到耳边是冷肃的告知。
言书一时间分不清什么是梦魇什么是现实,她只感心乱如麻、柔肠百结。
就在这时,初阳和新来的小姑娘都抬头看来。
言书张了张口,却心头一阵绞痛,突地喷出一口鲜血。
眼前生红之时,她最后看了一眼惊愣在原地作声不得的三人,朝后仰倒下去,意识陷入昏沉,心神陷入无边黑暗。
再次睁开眼,已经回到了洞府的静室玉床上。
“师妹你醒了。”
耳边传来安温醇的声音。
言书木然的别过头看去,就见师兄初寒正坐在床沿边,垂眸望着她,随即伸出手来。
下意识的“啪”的一声,言书骤然挥手打开了他的手。
初寒的手僵在半空,愣愣望着她。
言书避开了初寒的不解眼神,就在这时,少年不满的声音传来。
“师姐就算你身带伤势,但也不能好心当做驴肝肺,师兄可是要给你把脉。”
言书没有如往日那般一笑而过,她慢慢的坐起身,一瞬不瞬的看着那意气风发的少年,哑声重复道:
“好心当做驴肝肺?”
少年皱了皱眉头,全然的骄纵,不知体贴,“难道不是吗?你好端端的吐出一口血来,要不是你没有多重的伤势,我都要以为你是重伤濒死了呢!”
言书抬起手遮在眼前,满身萧然。
她这反应出乎两人的意料之外,就在这时,跟在后面的小姑娘瞪大眼睛,拉了拉出初阳的手。
“你别说啦,她是病人!”
初阳却只冲着言书抬高下巴,“看看我们的小师妹多么体贴!”
他又似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道:“我知道了,师姐你该不会是不高兴咱们上台峰又多了一个女弟子,你又要做师姐了吧?
所以故意逼出一口血来,你这可太不应该了!”
“小师弟!”初寒严肃的呵斥打断他的话。
少年却只扬高了一双浓眉,自得道:“我可不是小师弟了,如今我是师兄了!”
言书一顿一顿的放下遮掩眼前的手,昂高了头,一行清泪自通红的眼眶缓缓滚下,打湿在苍白纤巧的面颊上。
“师妹,师弟口无遮拦,你不要与他多加计较。”
初寒错愕后,温柔的安慰道。
初阳不满的撇了撇嘴,依旧高高的仰着头,全然的少年意气。
言书看过二人的反应,慢慢的牵起嘴角,眼中雾蒙蒙的还残存着水光,眼中的温柔却被侵蚀的一丝不剩。
她这半晌的沉默,嘴角冷然的弧度,让二人都皱起了眉头。
言书的嗓音还带一分沙哑,却天然的声音清润柔和:
“我是该高兴的……”
她移开目光,不看在场的任何人,萦绕着淡淡清香的洞府中,一时只有她轻柔却无半点情绪波动的嗓音。
“该高兴、该庆幸看清,自己从小教养出的师弟,原来只是个白眼狼。”
一时间众人都以为自己是耳鸣了。
初阳揉了揉耳朵,对上言书冷漠的眸光,他脸色大变,急奔上前。
“你说什么?!”
言书唇色浅淡的双唇张合,柔和而清晰的道:“白眼狼。”
初阳周身灵气波荡,红光环绕之中,还是惊骇中的初寒霍然起身,一掌按住他肩膀,硬生生将他爆发出的灵力波动压制下。
“够了,不要打扰你师姐养伤,小师妹还没入道修行,又误伤她怎么办?给我出去!”
说着不给初阳挣扎的余地,强制挟持着他飞出洞府。
言书恍若未见,直直看着待在原地的小姑娘,眸色诡谲,生生将对方给吓得逃了出去。
小姑娘正式成为上灵派弟子,被掌门师尊赐名为言悦。
上灵派是修真界数一数二的正道门派,弟子数以万千,在修真界中威名赫赫。
掌门处理门派诸多事务,还要自身修行,但有定期的给四位嫡传弟子讲道指点。
最后询问几个弟子没有修行疑惑,清风一吹,已无师尊那威严的身形。
此时是在上台峰的后山,绿地葱茏,草木繁盛,奇珍异卉争奇斗艳。
仙鹤振翼飞翔,灵蝶蜜蜂成群结伴。
言书微整裙摆后,已是飘然起身。
“师妹如今可还有不适?”
眼前白影一晃,言书看向师兄初寒,沉默的摇摇头。
“师妹,莫是被师弟气坏了?他是有些骄纵,却是被你我二人惯坏,他是没有坏心的,你自然知晓,上次是忧虑过急——”
言书柔柔的打断,“他是不是忧虑过急才口出误会,我不知晓,但我一字一言具是真情实意。”
初寒眉头一拧,他气度温润柔和,但眉峰一沉却带出与掌门如出一辙的沉肃威严。
言书柔顺的垂首低眉,她这样温顺的姿态,反而让初寒一时不知如何对待。
初阳和言悦欢声笑语的奔来,再看到神色寡淡的言书,直接的一翻白眼,百无禁忌。
“师姐你可保重身子,别师尊刚走,你这又身体不适的吐出一口血,就算是逼出来的,一而再再而三,假伤真成真伤。
女孩子家家的,这不就是成了矫情做作吗!”
言书和初寒一个平静以对,一个正要训斥间,却是小师妹言悦最先用力一拽初阳的袖子,皱着秀气的双眉。
“师兄你怎么能对师姐这么说话呢?她是师姐,是长者,你是晚辈,况且你最后一句说女孩子家家就矫情做作,怎么能如此看不起女子!”
初阳朝后退去一步,看着一副老气横秋,脸颊白生生的师妹。
他倒不生气,双手叉腰,飞扬高傲的眉目,在嘴角的笑意中平白添了三分宠溺。
“哟,还教训起师兄来?
那你这做师妹的对师兄这么说,岂不是也是没上没下?”
“谁叫我占着道理呢!”
言悦俏皮的一吐舌,随即在眼看师兄作势抓来,她急促的娇呼一声,提着裙摆,在花树掩绕之间躲藏起来。
二人就这么笑闹,旁若无人的嬉戏起来。
“哎呀呀,师兄救命!”
初寒看着言书,正要在说话,娇滴滴的喊声传来,少女便拉住了他的宽袖,不知不觉二人就偏离了位置。
言书立于原地,静静的看着大师兄立在中间,小师妹在他身后不断的高声笑闹。
二人对面是作势要将人揪出来,笑容璀璨的师弟。
明媚生辉的阳光照在他们三人身上,真是一派和谐。
言书冷眼看着,不进反退,退去三步,古树将温暖的阳光遮去大半。
隐藏于明灭的树荫中,她一双明亮透彻的眼眸覆上了一层淡淡的阴影。
言书把自己似在上台峰隔离出去,小师妹言悦初踏修行之道的一切教导指点,全都推到了初寒和初阳的身上。
上台峰亲传弟子的聚会、一同外出,也都是能推则推。
一人长久在洞府中打坐修炼。
这段时日上灵派很热闹,明安真人是掌门的师妹,独占一灵峰,修为高深,这一年是她的大寿。
在掌门的做主下,决定大办寿宴,也算是上灵派的喜事。
初寒和初阳身为掌门亲传弟子,接待前来拜寿的青年一代名派贵族修士。
本来理应言书这一届的大师姐,也该带领众多内门女弟子,但她以自己伤势未愈,只怕一身病气有碍了喜事为由,便推脱了。
正在洞府中,接到初寒的通讯符,说寿宴将要开始,让她一同带着小师妹前去明安师叔的安云上峰。
言书这边走出洞府,就看到盈盈走来的言悦师妹。
冲她点点头,袖子一拂,一道灵光从袖中飞扬而出,化作一柄灵剑,随即便为巨大。
不见言书有什么动作,宛如脚下生云,凭空悬浮,而后踏于灵剑之上,朝还站在地上的言悦看去。
她这目光不带别的意味淡,但神色冷淡,一语不发,好似居高临下的俯视。
本来还想开口的言悦,眼中悄然划过一抹不服气,娇喝一声,掐了个御风诀,身姿轻盈的飞跃到巨剑之上,冲着言书嘻嘻一笑。
言书不置可否的加了一个防护诀,透明的半圆形护罩笼罩了巨剑,掐动御剑飞行的法诀,让言悦白讨了个无趣。
余光所见言悦动动手脚,上下打量,言书轻声说道:
“防护罩隔绝了飞行时的罡风和我灵剑的锋锐,寻常不会破碎,但你不要多加触碰它。”
言悦点点头,言书便不再多言,专心驱使着灵剑。
虽是一个门派中,上灵剑占地极广,内门之中各座山峰矗立,看似连绵起伏,实则中间隔去良远,更何况是真人长老所占据的上峰。
言悦性子活泼好动,这刚站着,师姐只留给她一个冷清的背影,隐隐约约的看到地上弟子相互间来往,瞧着很是热闹。
本来不多加动,乖乖的站立片刻,渐渐的壮着胆子去触碰那防护罩,仿佛一层水雾薄薄的,碰了一下连忙收回手,但只见一道波光闪过,毫无变化。
言悦又伸出手去按,这次用了力气,却反而被弹开。
她再加大力气,渐渐从轻轻地用指尖触,变成了拍。
无一不是被弹开,言悦不服气的用拳头打,然后胆子越来越大,竟然开始掐起法诀,用新学不久的水箭术、冰锥冻去。
“师妹!”言书低斥了一声。
言悦连忙道:“我不动了!”
言书没有再说,也没有回头看她,只再加了一层防护罩。
本来吓了一跳的言悦眼珠子又转动起来,想到自己上了上台峰,第一次见面,这师姐就吐了一口血。
之后统共也见不了几次,而且每次见了师姐都会闹出不高兴,师姐是不喜欢自己吗?
言悦咬了咬下嘴唇,印出浅浅的牙印,这么一想,刚才言书的制止就变成了严厉的呵斥自己,心生委屈。
再看着薄薄的一层防护罩,任自己千方百计也破不了,言悦心中强烈的不服气蔓延。
反应过来时,她手中已经握住了大师兄赠予她的一柄锋锐法剑,灵气一注入,法剑就脱手而出,如箭般朝防御罩护斩去,森寒的剑气迅速扩散。
言书圆瞪双眼,回头望去,剑气磅礴,冲霄而起,半透明的防护罩只被余风扫过,便破碎开。
在被剑气笼罩,遍体生寒之时,言书冷冷的看了一眼傻眼的言悦。
伸手一招,踏在二人脚下的巨剑迅速缩小成寻常剑大小握在掌中,剑锋相对,剑气如虹。
伴随剑起生啸,是言悦的惊恐尖叫声,原来脚下再无凭借,她开始朝高空下跌去。
言书连使剑诀,击开了杀来的法剑,毕竟是没有主人控制,法剑收去了攻击力。
一看言悦朝下飞速跌去,完全忘了自己还有法力。
言书眼中光芒闪烁不定,手中的灵剑脱手踩在脚下,朝下疾冲而去。
接连双手掐诀,一道道的藤蔓朝下空中铺去,但她之前被梦魇所困,又是吐出一口精血,元气未复,方才又挡下了法剑的攻击。
此时稍稍凝滞一些,藤蔓完全凝结出来时,言悦已是直直坠下。
言书一咬牙,狠了狠心将脚下所踩的灵剑猛然踢出,这是她的本命灵剑,速度极快,只见一道弧光闪过,勉强接住了言悦。
言书自己脚下不稳,连加几个御风诀,却是半空中灵力不济。
眼看两人要一同摔下,一道白影翩跹翻过,伸出双手,虚虚的拦截住言书和言悦。
三人站下身来,初寒白袍整洁,玉树临风。
言书在脚下一歪后当即站稳,银纹白裙略显凌乱,一部分的青丝垂在身前,并不显得狼狈,清灵出尘。
那么言悦就是双腿一软,跌坐在地,长发和衣裙都乱蓬蓬的,满脸泪水,呆呆惊惧未退的模样。
言书看着初寒弯腰扶起言悦,她刚一开口,急促愤怒的叫声传来。
“师姐你该不会真的不喜欢小师妹到要将她从高空扔下来摔死吧!”
初寒扶着言悦,两人循声看去,神色各不相同。
言书有一瞬间啼笑皆非,失望、惊愕竟然都没有,只有一种果然还是逃不了的无奈与不甘。
她冷透的目光越过对面质问自己的师弟,看向从大殿中出来的为首掌门、其身后是寿星明安师叔,再后面是一众的长老峰主,以及前来拜寿的贵客们。
来到殿中,成了言书跪在大殿中央。
同门相杀自相残杀,心生不忿,不满师尊收徒,这样样都是罪不容赦的大罪啊。
“言悦,你且将前因后果细细说来。”掌门高坐主位,居高临下垂来目光,严肃的命令道。
言悦站在言书的一旁,战战兢兢的垂下头,语焉不详。
“回师尊的话,是、是大师兄传讯给弟子,会让师姐带我来安云上峰。
我就去师姐的洞府前等她了…然后师姐就御剑带我来,然后、然半路……”
此时贵客并未在殿上,门派掌权,又都是修为高超的长老环坐一圈,纵使没有被他们注视,但摄人的压迫力天然就存。
言悦心中不安,深深的埋着头,吞吞吐吐的道:“然后飞到一半,师姐施加的防护罩就破损了,弟子就摔下来。
师姐一时来不及救我,好在有大师兄,弟子并未受伤!”
说到大师兄,磕磕绊绊的话语便流畅起来,小脸犹带余悸,眼神怯怯。
掌门锐利的目光落到自己的二弟子身上。
言书虽是跪在地上,背脊直挺,神色自若,自有婉转典雅的气韵,被威严的目光逼视,镇定的道:
“师尊容禀,弟子也是接到师兄通讯,带小师妹前来安云上峰,念及师妹修行不久体质孱弱,施了防护罩。
师妹好动,不断去触碰防护罩,弟子让其不要多碰,以防万一又多加了一层防御,却不想小师妹身上有锐器。”
言书清柔的嗓音带上无奈,“法器品相不俗,中有一道兽魂,自动向弟子攻击,只能收回灵剑抵抗。
之后也是尽全力营救,但已是不及,正如师妹之言,幸好师兄解救,大幸并未有伤。”
“言悦,以你师姐所言,你有何要说?”掌门转而对言悦喝问道。
言悦正倚靠在师兄的身侧,闻言脸色微变,闪烁着目光。
“弟子不是故意的,那防护罩,我破不开的……”
言书抬头向她看去,目光清明有力。
言悦身子一僵,不敢对上她的眼睛。
“师姐你不要再看师妹了,此时是掌门师尊审讯的时候,你这样子师妹怎么敢实话实说!”
初阳声援道,对小师妹毫不遮掩的维护姿态。
“师妹,你可知你这般说便成了我意图欺瞒师尊?”
言书看也不看师弟,扬起纤长雪白的细颈,凝目看着躲在初寒怀中的言悦,轻声说道。
“我、我不知道……”
言悦眼尾发红,沁出晶莹的泪珠来,娇躯发抖。
初寒轻轻拍过她的肩,随即看着言书,沉声道:
“应该有误会,此事的确不该怪师妹你,毕竟你伤势未愈,一时疏忽……”
这时是真有长老落下目光来,透着审视的注视言书与言悦。
言书缓缓的站直身形,自己起身,没有得到长者的吩咐,于是更多的目光投来。
言书抬起一手,柔顺的云袖缓缓地垂下,露出一小截欺霜赛雪的细腕,那玉白的掌上握着一颗晶莹剔透的晶石。
屈指一点,影音石悬浮在半空,空中展现出言书从自己洞府出来,一直到落下地之中的种种声音和画面。
就如言书所说,自己施防护罩,让师妹不要破坏,也清楚记录了言悦先用自己的手和掌推击,随即又是使用法术破坏。
掌门脸色倏的一沉,部分长老也都是微微摇头。
言悦看的都要哭出来,难以置信的看向前方言书的背影。
而言书静静的望着发展到画面中的言悦很明显是不服气随手一翻,便从储物袋翻出一柄法器。
其中森森的剑气,的确是品相不凡,一剑便战开了防护罩,剑带罡风。
言悦犹不知收敛的继续输出灵气,没有指定攻击言书,但这法器中有妖兽精魄,自动锁定了唯一他人所在。
杀气沸腾、攻势猛恶直对言书而去,四周去路被锐利剑气封锁,她只能召回自己的灵剑。
如此的言悦便跌入空中,但很快言书便极力相救,甚至不顾自己安危,甩出灵剑阻截。
来龙去脉顿时一清二白。
言书盈盈一拜,掷地有声,“弟子清白,师尊明鉴!”
“我、我不是故意的……”
被初寒轻轻一推,言悦慌乱擦去眼泪,咬着嘴唇,哽咽哭道。
掌门轻哼一声,却如同霹雷砸下,言悦当即重重跪倒在地,小脸皱成一团。
“为何随身带着影音石,自出洞府便启用?”一个素来严苛的长老突然发问道。
言书不慌不忙,微微一俯身,“回师叔的话,弟子身染顽疾已经有数载,不曾下山没有尽到大师姐的职责。”
她字字恳切,“自小生长在上灵派,一花一草皆是爱惜,便打算录制一二,打算师叔寿宴结束再行闭关。
所见所闻感知自己如今受上灵派恩德,应当感念的心静气和。”
“好孩子,这事不在你。”
明安真人温和的笑道,伸手隔空一扶。
还维持着屈身垂首、温顺姿态的言书被这暖风所带立起身来,身上被剑芒所冲而微微逆转的灵力也被梳理的柔顺。
言书朝着明安真人相谢时,言悦跪在地上,神色惶恐,眼中含泪,楚楚可怜。
在由初寒和初阳跪地求情,言书都没有要求处置师妹,此事不了了之。
言书走出大殿,阳光刺眼,她眨了眨眼,眼中的一点异样便快速隐没。
推去了寿宴这天本该领下自己一部分的职责,避免了言悦太过顽皮与贵客中出了乱子,将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却没有避开新生出的意外。
言书步履轻缓地朝峰下走去,来往的弟子都是冲她微微晗首友好或亲昵的打招呼。
她与往日一样礼数周到的回应,只是眼中眸色始终冷清淡漠。
在误会当中,她为了护下师妹,一切不妥揽在自己身上。
又不知什么因由,又陆续的和师妹在一起就发生乱子,都是因她而起。
慢慢在门派上下传成她嫉妒自己的小师妹,大师姐的温柔体贴形象就此变成私底下是嫉妒成性,心性狭义。
言书心头一梗,再抬起于明光下柔润清丽的玉颜,蕴有浅浅的微笑,无懈可击。
结束了这场寿宴,回到上台峰,朝自己的洞府走去,半路上对上了初阳的怒目而视。
“别想瞒过我,师姐、想不到你心机如此之深!影音石来得如此之巧,一切都是在你料想当中吧!”
言书看着从旁走出的言悦和初寒,突然间展颜一笑。
“师兄和师弟都是这么看我的吗?”
初寒沉默的摇摇头,初阳却是坚持己见,而言悦幽怨的望着她。
初阳疾言厉色的道:“师姐你已经变了!我初来上灵派不过五六岁,但我还记得你是如何温柔体贴对待我!
可是如今师妹再来,你就因为她同是女子,影响了你的地位,所以就刻意针对吗?”
“原来师弟也还曾记得你初来时,身为师姐的我是如何样样精心照顾你。”
本来平静的心绪骤然起伏,“所以你不是白眼狼又是什么?!”
言书的语气骤然变得冷厉,“你记得我对你的好、我对你的照料,我对你的付出,你却是如何质问我的?
“我受伤患有心疾时,你只道我是故意,我险些被利剑斩下,你仍道我是故意将师妹抛下,那是在何等地方?
众目睽睽之下啊!你让我背负那等恶名,你却还记得我曾对你的好,你不是白眼狼是什么?”
言书温婉柔和的眉目变得一片冷冽,眸光如刀又似剑,直直逼迫在初阳的身上。
初阳脚步踉跄,摇晃的朝后退去。
“一码归一码,你作出这等事,算计入门不久的小师妹,不是拿以往教养之恩就可以让我揭过的!”
平息下来骤然上涌的猛烈情绪,初阳好似半分不让的叫道。
言书看着他,眸色冷彻一片。
“够了!师弟。”
在言悦不敢插话,初阳强硬直视言书间,初寒低沉着声音斥道。
“师兄。”
平淡的一声喊,却不是初阳发出,言书目光落在面色肃冷的初寒脸上。
“这是我与初阳的事,请师兄不要多言。”
“师妹,你冷静,师弟不守晚辈规矩,自要规劝,但你——”
初寒劝说的话语被言书平静,却柔中带刚的打断。
“师兄,我自认从未对不起以前的小师弟,他既屡次三番出言无状,对我毫无敬爱之心,我又要这等狼心狗肺的师弟作甚?”
言书抬眸注视着初寒,话却似对瞪目怒视的初阳所说。
“师妹,你不该——”
初寒刚一开口,又一次被言书语气清平的止住。
而后看着对方沉冷的神色,言书反而笑了。
“你看,我不过打断你的话,你已是心生不快,师兄你要以己度人呐!”
言书维持平淡无波的声音骤然拔高,“现在如果你身受重伤,你小心教养的师弟却说你是故意为之!”
“你被人误会,将要声名有毁被责罚时,是他站在第一个质问、坚持你有罪,万千小事永远是站在你的对面,是发小孩子脾气?
是觉得好玩?他是小孩子脾气,那我也更是人啊!我的心会痛,我做他的师姐,更不是被他作贱的!”
初阳红着眼睛,发狠道:“你现在口口声声拿着对我的那一丁点恩德,说着这些话,你不是做贼心虚是什么?
我是掌门师尊的亲传弟子,你的确是养过我,照顾过我,但是我不缺吃,不缺穿,资质上等,有的是外门弟子要上门来照顾我伺候我,就是当真缺了你,难道我就会饿死冻死不成?”
“我就是以前高估了自己,如今也不会了。”言书回头看他。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
初阳你既如此刻薄寡恩,此后我们只有同门之谊,再无师姐师弟同进同出之情!”
冷凝如冰的目光落在少年劲瘦的腰身上,言书冷然道:
“你这腰带是我以玉锦布所裁,蚕灵吐出来的冰丝,我取冰魄凝针,历经三月时间,又另从凡人女子学来刺绣终炼制出来,这腰带,你便还给我吧。”
初阳的眼睛红得似要滴出血来,指尖颤抖却毫无停滞而快速的一把扯下束着外袍的腰带,狠狠地朝着言书掷去。
言书稳稳接过,右手缓缓的收紧,腰带在她掌中吐出灵力下,慢慢的化作齑粉。
她放开五指,粉末在手中簌簌落下,决然的道:“你我一十五年情谊,皆如此带,再不存之!”
如冰玉交击的清音乍落,她拂袖而去,背影清冷坚毅,再无往日温婉静柔。
初阳恶狠狠的瞪着,挺拔的身姿一个摇晃。
战战兢兢不敢多出一言的言悦,看着这时面目狰狞的小师兄,只觉得心生惶恐。
初寒面沉如水,却无言以对。
*
上灵派有一洞天秘境,每五年一开,供门下弟子历练。
言书已决定这次要前去秘境。
秘境有修为限制,初寒修为已经超过其限制,但他担忧入门不久的小师妹进去,可能会出现不可预的危险。
秘境虽是供自家门下弟子,但里面妖兽横行,虽有机遇,更有威胁乃至生死危机。
言书默默摆出的与他们分隔开的态度,与以前感情极好的师弟偶有碰面,也都不发一言,形如陌路。
于是初寒还是决定压制修为,如此上台峰掌门一脉的四个弟子一同前往。
一入秘境,自动各自分散开。
言书走出几步,查看过周围的环境,储物袋中一铃铛不断摇晃,取出来,想了想暂时还是顺着铃铛的指引走去。
一盏茶后,与初寒会面,而他已经先找到了初阳与言悦。
秘境开启只有十天,在第一天,各峰各脉弟子或较好的都断断续续地聚集在一起,又以大师兄为首,大家共行一程。
而在这第一天的天色向晚,虽是秘境洞天,但也有白天黑夜之分,只是没有太阳月亮与星辰。
来到一座森林外,兽吼声阵阵传来,言悦有些害怕的躲到初寒和初阳二人身后,挽着他们的胳膊,又时不时好奇地瞄去。
言书从他们身后走出,独自一人朝森林外一条潺潺流动的玉溪走去,顺流而上,便见上方有一大片在逐渐灰暗光亮下,清平如镜,湖水清澈的湖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