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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北风吹雪先冬落,入家塾人情冷暖 两日后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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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这日是尹湘月去陆家家塾的第一日。
一大早天还未亮,阿真就陪着她入了陆家暖阁,先见了陆家的夫人和几个陆家小姐。
“夫人万福,姐姐妹妹安好。”尹湘月规矩地福身行礼,她低着头见到几双镶金云纹锻环编绣鞋。
几个陆家小姐也疏疏落落地回了“姐姐妆安”、“妹妹妆安”。
陆夫人和蔼地笑道,“湘月一来就下了雪,可不正是好兆头。不知家里给你取了什么字没有?也好知会家塾的先生教习。”
“回夫人的话,家里不曾为小女取字。”尹湘月此时才抬眼看了一圈,屋里除了陆夫人,共有三位小姐,和数位侍女。陆夫人今日戴着一顶素缎镶宝石头箍,上面的珍珠和宝石交相辉映。几个小姐都长得眉清目秀,少女只觉得琳琅满目,看不过来。
暖阁早早地烧起御赐的红萝炭,因此夫人小姐都未披大氅,穿着和暮秋时差不多的袄裙。
一位长着鹅蛋脸的陆家小姐走上前来说道,“我看不如‘玉京’二字,妹妹觉得如何?”
“今日京师银装素裹,可不正合情合景。”陆夫人点头赞道,“这说话的是大姐儿秋芙,字琼章,十六了,比你大了两岁,她素日里最爱写些诗词。”
尹湘月又向陆秋芙行了礼,道,“谢姐姐取字,玉京二字,妹妹喜欢。”
这位陆家大小姐说话时眼里总带着笑,一双大眼睛因此顾盼生姿。她梳着简单的桃心髻,簪了珍珠钗,鬓旁戴了两朵淡紫色的绢花,打扮得格外温柔。
“来,这是二妹妹,名慈容,字婉君,她与我同岁,你也得叫一声姐姐。”陆秋芙落落大方,一一给尹湘月引见了,又指着一个还梳着双丫髻,扑闪着大眼睛的姑娘道,“这是我五妹妹,名秋霜,字瑶期。比你小两岁。家里还有一个哥儿,等会在家塾里你便能见了,单名彩,正经的字取的是昭楚,不过都叫他彩哥儿,他可是个横行的毛崽子,你别理他便是了。”
屋里几人都一齐笑了,其乐融融的样子。
尹湘月也跟着笑起来,然后道,“谢姐姐指点。”
“咳咳。”二小姐陆慈容轻咳一声,看向陆秋芙,像是在提醒什么。
陆秋芙看向陆夫人,见她摇了摇头,便没说什么,只是挽着尹湘月说,“那我们走吧,可备了六礼束修?”
“备下了。”尹湘月回头看了阿真一眼,那侍女也憨憨一笑。
几人来到家塾时,除了教习,已有几个小姐和公子到了。
“叔公,这是今日新来的妹妹,姓尹,字玉京。”陆秋芙走上前去向那位教习行礼。
“叔公万福。”陆慈容和陆秋霜也前去拜了两拜,就四散去了自己的位置。
尹湘月跟着过去,见到这位教习虽已年过古稀,却眉目疏朗,顾盼伟然,令人肃然起敬,不觉顺口道,“叔公康安,哦不是。”
她一紧张竟跟着陆家姐妹叫了“叔公”,忙改口道,“虔请教习诲安。”
陆教习微微一笑,并不计较,对她点头,道,“北风吹雪先冬落,原是要迎玉京来。”
意思是今年雪下得这么早,原来是要迎接你这个小徒弟。其中玉京二字一语双关,既可指银装素裹的京师,也可指这个少女。
接着尹湘月奉上六礼束修,行了拜师礼,然后跟着陆秋芙坐到西侧女眷的座位,开始听陆教习讲经:
“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道也者,不可须更离也,可离非道也......”
教习讲的是《中庸》,这类经书平日里尹湘月完全读不进去,现下终于不得不听了,突然觉得有些道理,原来除了性善论,性恶论,还有天人合一,天赋人性,遵循本性之说。
陆家家塾每日卯正二刻开始,先讲四书五经,过了辰时会有人来传早饭,众人一齐去厅里用膳。用膳后接着讲经书,有时也讲律令书数,到了巳正五刻,子弟去靶场学射礼,女眷则去内厅学礼仪,日中散学。虽散了学,陆家还会留着众人用了午膳,子弟要么聚在一起完成教习留下的文章题目,要么去陆家马场骑马,猎场打猎,女眷们也常在一起弹琴弈棋玩乐。
换句话说,此家塾便是这些世家子女消磨时间的地方,又处处有人看护,不会惹出什么麻烦。
今日用早饭时,尹湘月发现世家子弟多聚在一处,尤以一个头戴金镶束发冠的少年为首,边吃边说话。
有些子弟和陆家姐妹同桌吃饭,也十分热闹。她自是被陆秋芙请了坐在身边,结识了清平县君吕修敏,乐安县主郭翎,和礼部尚书的两个女儿夏烟雨、夏伊晴,因此也不受冷落。
“妹妹今日戴的珊瑚手串好精美,是东洋来的吧?”清平县君拉着乐安县主的手不断地夸着。
陆家二小姐慈容靠近看了,附和道,“确实是罕见的,县主今日用的香也特别。”
尹湘月对珠宝首饰一概不通,因此没什么兴趣。
她此时注意到角落有一人,在独自用膳。既然陆家姐妹对此绝口不提,她自然不问。
吃着吃着,尹湘月突然想起,是他!
少女悄悄偏头看了那侧着身独自吃饭的少年。
是了,那天下着雨,勾走了槐树上少女魂魄的青衣少年。
尹湘月莞尔一笑,不过也有些疑惑,不知他为何被孤立了。
正想着,有人问道,“听闻妹妹自辽东而来,定善骑射了?”
少女抬头见到一个头戴四方平定巾的少年走了过来,洵洵儒雅,眉眼中带着温和的笑意。
“这位是高阳许氏。”陆秋芙也对那少年郎微微一笑。
“高阳许氏,单名岩,表字梦槐。”许岩行了拱手礼。
尹湘月并未起身,只对他点头,爽朗一笑,回道,“梦槐哥哥好。哥哥猜的对,辽东儿女,骑射自然不在话下。”
许岩自然地在这桌坐下,又问了几句辽东之事。
一位侍女过来传话,道“嬷嬷今日身子不适,让姑娘们上完经书课且去观射礼吧。”
“太好了。”五小姐陆秋霜激动道,见大小姐陆秋芙递来的眼色,忙压低声道,“嬷嬷没事吧,请大夫瞧了吗?”
侍女掩嘴偷笑了,然后道,“五姐儿有心了,嬷嬷没什么大碍,就是腰骨疼,得多躺几日了。姑娘放心。”
陆秋霜转头来对着尹湘月道,“玉京姐姐,你还没见过咱们家塾的射礼课,正巧可一观了!”
少女闻言也有些期待。
早膳后,众人回到学堂听完当日的经书课,才能去靶场。
尹湘月跟在陆秋芙后面,还没走近靶场,原本走在身侧的几个少年突然跑上前去,只听他们纷纷喊道,“殊颜兄!”、“李大哥!”
“今日叔父没来?”那个头戴金镶束发冠的少年走在最前面。
“怎么彩哥儿不喜欢我来?”
尹湘月探出头去,初雪已停,不过雪地白晃晃的,日头正盛,一时有些看不清。
见尹湘月没看清,陆秋芙在旁轻声道,“是大同府魏国公家的小公子李殊颜,人称俏将军。”
来人正是李畔。他出身高,颇得京中子弟追捧,又善骑射,就是陆家彩哥儿也佩服。
一直寡言少语的乐安县主郭翎也前去行了礼道,“殊颜哥哥,许久不见了。”
“是啊,乐安都长高了。”李畔说着,却已经看向了人群中那个站在陆秋芙身边的黄袄少女。
陆秋芙觉察到他的目光,便介绍道,“殊颜哥哥,这位是尹家玉京妹妹。”
“玉京。”李畔跟着念了一遍,见少女正抬头看他,肤白若雪,盈盈一笑,天地万物瞬时间黯然失色,不觉道,“美不胜收。”
他这话一出,几个小姐脸色都不好看,倒是陆秋芙不着痕迹地接道,“是了,下了雪的京师,风景宜人,美不胜收。”
“琼章说的正是我所想的。”李畔发觉自己逾礼,感激陆秋芙及时出言。
陆秋芙淡淡一笑道,“美不胜收原便是说景色的,哥哥今日怎么倒有空了?”她把话题一转,自然地走到李畔身边,乐安县主和清河县君也纷纷跟了上去。
来到靶场,李畔先念了一段《礼记·射义》,请诸弟子一齐诵读一遍,一群少年朗声道,“射者,仁之道也。射求正诸己,己正而后发;发而不中,则不怨胜己者,反求诸己而已矣。”
女眷们均坐在一旁的廊亭中。
虽然尹湘月精于骑射,却从未听过“射义”,不知道君子射箭,讲究的是仁道,修炼的是心性,射箭要先正意志,正身姿,因此失败不应怨恨比自己厉害的人,而应反思自己身心不正,力度不够,反求诸己。
因此这一幕深深震撼了她的心。
不怨胜己者,反求诸己而已矣。
她在心里默念此句,突然有些明白父亲为何要送她来此处。
是啊,日日朗读这样仁义礼智信、温良恭俭让的词句,她很难长成一个“自私自利”的坏人吧。
这么想着,尹湘月点点头,她看向身旁的几位小姐,发觉她们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同一个人。
李殊颜。
他身着暮蓝长衫,揽弓搭箭,举止间风流韵致,很难不吸引这些正当芳华的少女。
尹湘月此时却被另一个少年吸引了。这一早上陆秋芙几乎给自己介绍了所有的世家子弟,却唯独漏过了他,那个曾经跪在庭院中惊为天人的美少年。
今日再见他,一袭白衣,临风而立,少女依旧觉得他美,只是有些苍白,有些单薄。
为何众人都不喜欢他?
在众人射箭时,明明是三人一排练习,陆彩都练了三轮了,那个少年依旧站在一旁。
正当她想着这些,许岩和李畔说了什么,李畔径直走了过来,对尹湘月道,“玉京来给我们示范一下辽东的箭法吧。”
“好啊。”尹湘月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一齐坐着的小姐们都有些惊讶,而乐安县主郭翎则沉着脸。
少女直接越过廊亭的护栏,走向靶场,自去取了弓箭,气都未喘,连射三箭,全中靶心。
训练所用的强弓是一石以上的,很多子弟都要费些力气才能拉满,可在少女手中,那强弓仿佛绢带一般,轻轻松松便被拉满射出。
除了李畔,几乎没人看清楚她一气呵成的动作。因此众人皆一愣,才记起鼓掌叫好。
尹湘月回首,指着那个一直站在一旁的白衣少年道,“你过来,将我刚才的箭法演示一遍。”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白衣少年也有些错愕,但他面不改色,走了过来,接过少女递来的弓箭。
她刚刚将三支箭一起拿在手中,迅速连发,少年接过箭后,直言道,“刚才没看清。”
尹湘月微微一笑,走近一步,手握在少年手上,踢了少年的鞋子一脚,正好令他迈开步伐,少年和少女一般高,正好带他正身挽弓。
待少年身正后,少女带他扶正弓,拉满弓,两人靠得近,连呼吸声都能听见,她带少年将手中三箭一箭一箭慢慢发出,亦是全中。
她的手温热,他的手寒凉。
尹湘月松手后,退后一步,高声问道,“看清了吗?”
白衣少年点头,在一片叫好声中回道,“看清了。”
尹湘月看向少年的眼睛道,“你下盘不稳,臂力不够,要勤加练习。”
少女面上波澜不惊,心里都是擂鼓似的,见他点头答应了,少女先移了目光,她怕自己再多看他一眼,就要脸红起来。
“这位妹妹叫什么名字?”陆彩此时走到了少女身边问道。
尹湘月偏头答道,“尹,”然后一停顿,改口道,“我姓尹,字玉京。”
陆彩又问道,“妹妹几岁了。”
“过了冬至就十五了。”尹湘月转过身来,正眼看清了这个被叫做“横行的毛崽子”的模样,他比自己高了一些,高挑眉,眼角上扬,给人一种盛气凌人之感,且金银满身,举止雍容,颇有王孙意气。
她正觉得此人不怀好意,却听他道,“姐姐若不嫌弃,便和我那些姐妹一般,叫我彩哥儿便可。”
尹湘月神情一滞,然后很快点头道,“彩哥儿。”
“你可别听他胡说,何必唤他哥儿,叫他昭楚就是了。”李畔笑道,又拍了拍陆彩的头道,“她是外姓女眷,怎可叫你彩哥儿。”
陆彩轻哼一声,道,“我认她这个姐姐,怎不能叫我彩哥儿了。”说着自去取了弓箭练习。
李畔摇摇头,又问少女道,“午后我们去猎场,你要不要一齐去?”
“殊颜哥哥。”陆秋芙不知何时来到李畔身后,只见她柔柔一笑道,“日中了,该散学了,一齐留下用午膳吧。”
“好。”李畔本想再和尹湘月说几句话,但陆秋芙已经站在一边等他,便跟着她一齐边说边走了。
一边没练习的子弟也陆续起身要去偏厅用膳了。
尹湘月四顾,见到那个白衣少年还站在原地,似乎是察觉到她的目光,他也转头过来,四目相对。
少女缓缓移开目光,假装是不经意看到的,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半晌,她忍不住又偷偷看了一眼,那少年已经离去。
她长舒一口气,也走向了偏厅。
尹湘月进厅的时候,发觉陆家姐妹不像先前一般热情地邀请自己过去,而是各自坐在饭桌前,在和别人说话。她还没过去,陆彩已经先过来,拉着她往他那桌坐去。
“玉京姐姐,你快和我说说辽东的事吧。”
少女笑着答应,李畔也与陆彩一桌,又是其乐融融的一顿饭。
用完午膳,陆彩又拉着尹湘月去他院子的暖阁稍坐,此时阿真在后院早吃好了午饭,便也跟了过来伺候,她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世家公子哥。
屋里的侍女端来流水似的果子点心,阿真也大开眼界。
“姐姐平日爱吃什么?”陆彩问了一句,阿真答道,“姐儿爱吃糖葫芦,串葡萄,麻山药,豆沙的。”
陆彩点了点头,道,“这样,我不爱吃甜的,屋里没准备这些,玲珑去买吧,去华芳斋。”
尹湘月忙摆摆手,又拿起一块茯苓饼,说道,“不必麻烦了,我爱吃茯苓饼。”
陆彩依旧给了侍女一个眼神,让她去买,然后道,
“玉京姐姐,我们午后去西苑猎场,你和我们同去吧。”
他再次提起先前李畔便说过的提议。
尹湘月还没开口,阿真先拉了拉她的衣袖。
少女回头见她轻轻摇头。
“姐姐去吧,我把我的青骢马借你。”陆彩也拉了拉她的衣袖,这把一众公子哥都看傻了。
谁不知道平日里陆家四哥呼风唤雨,前呼后拥,谁也没见过他低声下气的样子。
李畔轻笑道,“难得见彩哥儿这副模样。玉京一齐去吧。”
少女见他们盛情便答应了。
离开辽东已近三个月,她再次策马于平原之上,弯弓射箭,这种畅快,所有人都无法体会。
到傍晚清点猎物时,众人再次感慨玉京小姐巾帼不让须眉,除了李畔和陆彩,没人可以和她匹敌。
“玉京姐姐,等到冬狩之时,你可要我同队。”陆彩挥手和她道别,“明日见。”
尹湘月开怀一笑,也挥了挥手道,“彩哥儿明日见。”阿真早在猎场外等她,少女正走着,突然又回头跑到李畔面前道,“殊颜哥哥,谢谢你。”
两人都知道她说的是那绢人,对视一笑,尹湘月才又跑走了。
阿真在猎场外见到那个飞奔而来的身影,叹道,这可不正是三姐儿刚来京师时的样子。
回到尹家时正要用晚膳了,父亲却尚未回来,尹若云问了尹湘月今日所学,她便答了几段《中庸》和《礼记》,尹程听了甚是满意。不过两人都不知道三妹妹还去西苑打猎了,只觉得她终于有地方可去,又不会给家里惹麻烦了,甚好。
次日,尹湘月自是满心期待,早早就到了陆家家塾。
一整个上午所有女眷都未和尹湘月说过一句话,可是少女竟未发觉,因为她正为一件事义愤填膺,根本无暇顾及有没有人找她说话。
公子哥们一有机会,便对着那个坐在角落白衣少年扔些纸团,虽然他始终面不改色,目不瞬视,尹湘月也看不过去了。
她趁教习不注意,给陆彩扔了一个纸团。
陆彩展开一看,上面写着“不准扔纸团”,随即扑哧一笑。
这下陆教习注意到了,咳嗽一声,又瞪了陆彩一眼。
陆彩收敛了许多,也让其他人别再扔纸团了。
经学课上完后,陆彩走来找尹湘月,想问她为何不准扔纸团,却被陆秋芙叫住。
“彩哥儿,过来。”
陆彩并未移步,依然站在尹湘月对面,只是偏头看了陆秋芙一眼。
见状,乐安县主郭翎严肃道,“昭楚,你的长姐叫你,怎么不过来?”
“有什么事你说便是,我又不是聋子,听得见。”陆彩不耐烦道。
陆秋芙提高了声音道,“彩哥儿,不准如此对县主说话。”
闻言陆彩翻了个白眼,干脆不理两人,只对尹湘月道,“玉京姐姐,你叫我不准扔纸团?”
少女第一次看到陆秋芙疾言厉色,正想开口劝,却听陆彩提起这茬,便道,“是啊,教习还在讲课,你为何打扰他人?”
此时,郭翎也走到尹湘月面前来,冷冷道,“尹小姐,这是陆家家塾,昭楚如何行事还轮不到你来指点。”
尹湘月自然听出她的话锋,还未回话,就听陆彩高声道,“我玉京姐姐和我说话,你插什么嘴?”
这一喊,整个学堂都静了下来,那些还在打闹说笑的公子哥们纷纷看了过来,知道大事不妙。
“哼,昭楚你是姓尹的不成?你亲姐姐和你说话,都不见你这么护着她!”郭翎也提高了嗓音道。
陆秋芙赶忙过来圆场道,“县主息怒,彩哥儿平日就被惯的不知天高地厚,我代他向你赔罪。”
郭翎一把拉开她道,“不关你的事。”然后正对着尹湘月道,“你还坐着?”
陆彩挡在尹湘月面前道,“你也说了这是我家家塾,你又凭什么对玉京姐姐指手画脚?”
“好你个陆昭楚,你是吃了横人肉还是天生就是个蠢货!为了区区一个外来的,你气死我了。”郭翎被气得说不出话。
陆彩却毫不服输道,“你也是外来的!”
“别吵了。”尹湘月站起来拉了拉陆彩的衣袖。
“算了,我不和女人计较。”陆彩甩头走人,往靶场的方向走去。一群公子哥忙跟上,离开这是非之地。
于是,便留下了气势汹汹的乐安县主站在原地,她还没来得及想出和尹湘月说什么话,二小姐陆慈容抢先道,“玉京妹妹,不知你对制香可有兴趣,我得了一个古方,名瑞雪香,今日正想来制,不如一起去我的院子?”
尹湘月“嗯”地应了一声,跟在陆慈容身后,离开时见到那角落里的白衣少年正看着她,眼神中没有关切,没有同情,更多的是探究,少女忙转了头专心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