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在青天水在瓶》古早冬瓜糖

17、边关战事逼京师，少女参军报国家 从嘉福寺回

　　从嘉福寺回家的一路上，尹湘月都在说些好笑的故事，阿真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曼曼姐，中午想吃些什么？”少女歪过头，随意地搭话。
　　沈曼曼回过神来，漫不经心道，“都行。”
　　“让阿真做你爱吃的桃花糕怎么样？”尹湘月提议道。
　　“桃花糕？”沈曼曼思索了一下，道，“你就爱麻烦阿真，做桃花糕可费事了。”
　　尹湘月不依不饶道，“我去帮忙，定会快快做好！”
　　闻言，阿真冷淡道，“哦，帮忙倒是不必。我自己做还轻松点。”
　　沈曼曼这才笑了，宛若春风拂柳，冰雪初融。
　　少女舒了一口气。
　　“你俩不用担心我。”沈曼曼微微笑道，“天涯何处无芳草。”
　　尹湘月接道，“这个不行那个好！”
　　三人在马车上都笑开了。
　　“湘月，若你有机会再见到他，请他将我的青玉还给我。”沈曼曼看向少女，见她点头。
　　回到家门口，就见到门口停了一辆马车。
　　“阿四，是谁来了？”阿真喊了看门小厮问话。
　　小厮答道，“是二姐儿回来了。”
　　“姐姐回来了！”尹湘月满面春风，三步并作两步跑向内堂。
　　才到院子口，少女就听到堂中的争执声，忙加快了脚步。
　　她来到内堂门口，正听见父亲道，
　　“如果你嫁给沈璧，你就不是我女儿！”
　　尹湘月喊道，“姐姐！”
　　正跪在堂中的白衣女子回过头，眼睛红红的，但依然淡淡一笑，声音有些嘶哑道，“小月。”
　　尹程此时也站在尹若云身边。
　　“父亲，表哥有什么不好！明明是你先答应他和姐姐的婚约的！”尹湘月怒气冲冲道。
　　尹清风被气得闭眼道，“他有什么好的？一个恃才傲物的闲人罢了。”
　　尹若云紧闭双唇，朝着尹清风磕了三个头，然后自己站起身来，决绝道，“既如此，女儿不孝，不能再侍奉父亲跟前了。”
　　“你...你说什么？”尹清风完全没意料道这个一向稳重的女儿会有此举。
　　白衣女子低头道，“我要回金陵了。”
　　尹清风脚底一软，连退几步，被尹程扶住，一手按着桌子才站稳。
　　“父亲。”尹程低声道，“你真要为了名望，不要妹妹吗？”
　　半晌，尹清风终于道，“你择日请沈家下聘吧。”
　　尹湘月松了一口气，开心地看向尹若云，见她也不敢置信地抬头，盯着父亲。
　　“是。”尹若云的眼睛闪烁着星光，“女儿知道了。”
　　尹家嫁女儿当日也是咸宁侯府纳妾的日子。尹家的轿子一路向南，由沈璧和沈家来的几个表哥一起护送，沈曼曼也跟着迎亲的队伍回了吴中。
　　京中则是热闹非凡，陆家为长女准备了十里红妆，仿佛陆秋芙才是正室大娘子一般，风光无垠。
　　咸宁侯府并未为此办宴席，是夜，李炎正在书房，突然一个锦衣卫跑了进来道，
　　“属下有紧急军情要报。”
　　李炎招了招手，那人赶忙上前去，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什么，已经到大同了？那父亲现在如何？”李炎惊起，又听了随从汇报几句后随即匆匆出门。
　　走出宅门，李炎对手下道，“去戴阁老处。”
　　一行人赶去了戴缅的宅邸。
　　他们到时，戴缅正和一群云尖巧额的戏子饮酒唱曲，李炎见状脸色一变。
　　坐在最左侧的戏子见来人是李炎，也吓得站起身来。
　　京师的人皆知，咸宁侯见不得戏子。
　　曾有不知情的官员做宴，请了李炎，又请了戏班子来热闹，后来那整个戏班都不知所终，而那个做宴的官员也被流放，不得好死。
　　“小丞相。”李炎站在堂外，高声喊道。
　　戴缅酒过三巡，又离得远，一时没有听见。
　　家中的小厮去告知了乐安郡主郭翎，听说李炎来了，她便出来看看。
　　“侯爷安。”郭翎福身道。
　　见到来人，李炎拱手行礼道，“郡主康安。”
　　郭翎微笑道，“侯爷别见怪，相公不知侯爷要来，请到偏厅来稍候片刻，容我前去禀告。”
　　李炎舒了一口气，转身去了偏厅。
　　这头郭翎令人打了热水来，给戴缅擦脸，又一一打点了在座的戏子，令他们心满意足地离开。
　　一盏茶的功夫后，李炎已在房内转了好几圈，一见戴缅进来，忙上前道，“小丞相，俺答汗打到大同了！”
　　大同是魏国公的辖地，李炎的父亲魏国公年岁已高，定然应付不过来兵强马壮的蒙古兵。
　　“不必惊慌，你先坐着。”戴缅和李炎年岁相当，却十分老成，又唤人上热茶。
　　等茶水齐了，他才坐着道，“蒙古人不过是掠食贼，给足他们粮草货物，自然就散了。”
　　这样清晰的思路与他刚刚在堂中纵酒耽色的模样仿佛不是同一个似的。
　　“那依小丞相来看，下官应当如何处置？”李炎问道。
　　戴缅道，“你将他们好生送走便是，对外可称你领兵逼退俺答。”
　　“明白。”李炎自然晓得戴缅的意思，是要他重金贿赂俺答汗，以保边关安宁。
　　“另外，你所兼的兵部差事也该调一调了。所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你离了兵部尚书之职，若出了差错，才好保全自身。”
　　闻言，李炎感恩戴德，回去后就起草文书，称大同受蒙古兵侵扰，自己要领兵出战，请求卸任兵部差事。皇帝批准，于是京师调兵指挥的差事就落到了现任兵部侍郎尹清风的头上。
　　另一边，俺答汗收了李炎的粮草货物，果然即刻收兵了，李炎解了燃眉之急，尹清风则要大难临头了。
　　俺答汗只是答应李炎不攻打大同，于是这行蒙古骑兵绕道古北口，竟然打到了京郊。
　　此事震惊朝野，皇帝即刻召见内阁群臣商议对策，京师的禁军数量有限，且老弱者多，因此尹清风提出从各地征调勤王兵士，并且在京师也张贴募兵布告。
　　一时间在京师出现了踊跃参军的盛况。
　　这事也被整日闷在家中的尹湘月知道了。少女拿着一张征兵檄文，豪情万丈地念道，“蒙古豺狼，烧杀抢掠，人神不容。天下豪杰，忠肝义胆，驱除俺答，保卫大明。”
　　“嘘！”阿真做了个嘘声的动作道，“姐儿可小点声，这可是我偷偷带回来的。”
　　“阿真！我也要做豪杰，为大明守卫江山！”
　　阿真叹了口气，上一次见到少女这么明亮的双眼是她义愤填膺地说自己要去辽东。
　　“可惜姑娘是个女子。”
　　尹湘月不满道，“女子又如何，神机营里就有女将军！可知女子也可以做盖世英雄，青史留名！”
　　次日，阿真一早到尹湘月的屋里，就见房里空无一人，床铺也没有睡过的痕迹，心里暗叫不好。
　　尹清风忙着兵部的事务，连着十几日未回家，因此也未发现女儿参军之事。
　　这头，少女以尹程之名，女扮男装，顺利入了燕山卫。
　　燕山卫和大兴卫都是此次对抗俺答汗的前线军队。
　　夜里陆白和刘卓信沿着军营周边查看时，刘卓信先发现右边一个值勤的军士十分眼熟，他突然定在原地，陆白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你...”陆白尽量平缓神色语气道，“是哪个营的？”
　　身着甲胄的少女答道，“回将军，前锋营。”
　　陆白没有多说什么，径直走回自己的营账。
　　刘卓信则去找来掌管前锋营的将军许明臣。
　　“你们营今夜值勤的那个新兵是什么时候来的？”陆白问道。
　　许明臣略略思索，便答道，“将军是说尹程？前几日来的。听说他是兵部尚书的儿子......”
　　刘卓信道，“你既然知道，怎么还把他调到前锋营了？”
　　“我没调他，是他自告奋勇，非前锋营不入，我见他身手不凡，勇气可嘉，才同意的。”许明臣一脸骄傲道，“怎么，你们骑兵营没人了，想从我这儿调人？”
　　“你...你又不是没见过她...”刘卓信摇摇头，看向陆白。
　　“好。”陆白微点头道，“你把她留在黄岭西村，和步兵营一起守城。”
　　许明臣一愣，“黄岭西村？怎么也打不到那里吧，这么好的人才我...”他抬眼见陆白的神色，顿时收了声，轻咳一声，然后道，“末将领命。”
　　这时，外面走进一个军士道，“禀将军，辽东轻骑前来支援，领将已到。”
　　“请他进来。”陆白道。
　　营账再次打开，一个令他意想不到的人走了进来。
　　许明臣一见到那人，便冲上去抱住道，
　　“彩哥儿，怎么是你！”
　　来人便是一年前去辽东投军的陆彩。
　　少年不再以金玉冠发，改用布带束发，身上的甲胄寒光凛凛，不怒自威。
　　两人才分开，陆彩道，“许明臣，该叫我陆将军吧。”
　　“这下可难办了，两个陆将军。”许明臣哈哈笑道。
　　陆彩转向堂中之人行礼道，“禀将军，辽东轻骑三千已在营外。”
　　“请各位将士暂且就地驻扎，等候兵部调令。”陆白神色未改，只是眉眼间隐隐带着一丝柔和。
　　陆彩低头道，“末将领命。”随即转身出营。
　　他还未走出燕山卫的军营，突然被一人抓住手臂，正要甩开，却听到熟悉的声音道，“彩哥儿？”
　　陆彩一愣，仔细一看才道，“姐姐怎么在这？”
　　拉住他的人是尹湘月，此时正微微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