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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回避 何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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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天赐抹完了眼泪便一言不发地坐了起来,大步往外面走。
后面高牧野小跑着拉着他的手:“你就是生气了吧。”
何天赐费了好大劲把手抽出来,低声说:“没有。”
“那你走这么快干嘛?”
“....我就是想一个人静静,你别管我了行不行!”
他说话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不少,高牧野听了之后一顿,便站在了远处,没有跟上来,他看着何天赐的背影消失在玻璃房门口。
后面不再有声音,他的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
何天赐理智才回了笼。
他这是在干什么?
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尖锐?
他又抹了把眼泪,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反应过度。
他快步回到了宿舍,看了一圈发现喻清泉不在之后,才进了卫生间,解开了裤子。
何天赐的手很抖,他仰头深呼吸了一口气,才开始动作。
下方存在感很强,不解决的话根本消不下去。
他从小到大没做过几回手工,他欲望一直都很淡,对这方面没什么兴趣。
他很讨厌自己现在的样子。
这和他初中宿舍里悄悄躲在被子里做手工的同学有什么两样?
他没什么技巧地动着手指,但好像无论怎么弄都不得劲,他有些自暴自弃。
突然,宿舍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何天赐,你在吗?刚刚的事对不起,我跟你道歉,我以后再也不这样做了....”
高牧野富有磁性的少年感的音色响起。
可何天赐根本不能张口。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精神高度紧张,浑身紧绷着,寄希望于门外的高牧野赶紧离开。
“你在宿舍吗?你现在是不是不想见我?”
何天赐额头出了一层薄汗,眼睛扑闪扑闪着看着前方。他嘴唇微张着,脖颈前倾,看起来脆弱又迷离。
汗水并未大肆流淌,只是像一层薄薄的轻纱,轻轻覆盖在皮肤表面,让原本白皙的肤色泛起淡淡的粉红光泽。
“你在的话,给我开个门....”
高牧野还在门外喋喋不休,势必何天赐不给他开门,他就不离去。
何天赐屏住呼吸,压着一口气说:“你先回去....我累了想休息....”
“还有两瓶精油我放你门口了,你记得用......那我走了。”高牧野叹了口气,这才迈开了步子。
听到高牧野离开的脚步声,他才长舒了一口气,好像溺水被救的病人一样。从门外听,还以为是他哮喘发作了一般。
他把用过的纸巾扔进了垃圾桶,颤抖着站了起来,按下了抽水马桶,又用洗漱台上的香皂细致地把每一根手指洗净。最后,又在厕所里喷一圈空气清新剂,确认没什么怪味后,他才从厕所出来。
何天赐来到了书桌旁,手里翻着那几本书,心却难以冷静下来。
他感觉自己站在一层迷雾之中,找不到方向。
他又不可避免地想起了他的一个高中同学李临。
高中时,班上只有他和李临落了单。李临性格比他还要孤僻,总是独来独往。刘海长的把一只眼睛都遮住了,总是佝偻着背,浑身散发着一股阴郁的气质。
他成绩很好,却依旧没什么朋友,班上的男同学对他避之不及。因为听说他喜欢男的,是个同性恋。
何天赐知道这个消息还是因为有一天班委去宿舍查违禁品,在他衣柜里翻出一沓欧美裸男杂志。尺度之大,令人瞠目结舌。班长收了之后便把杂志往桌上一摆,眼一横说:“班上某个男的,不要太恶心了,简直丢老祖宗的脸!”
即便没有提谁的名字,第二天这个消息便疯了似地传开了,大家都说是李临,班上同学看他的眼神就跟看病毒一般,生怕走近一点就会被传染上。
何天赐后桌一个长满青春痘剃着寸头的男生在后面悄悄议论:“我靠,今天在食堂打饭时,我路过他旁边时他看了我一眼,太恶心了!他居然敢对我有意思!”
后面一个星期,李临的书包总是不翼而飞,书桌里总是出现莫名奇妙的东西,如死老鼠、玩具蛇之类的。
那个学期还没过完,这个人就完全消失在了大家视线中,听说是转学去其他县了。
何天赐出生在封建保守的小县城,那是他第一次接触到“同性恋"这个词。但很显然,这个词在他生活的地方是个彻彻底底的贬义词,只要谁跟它沾了边,就像是瘟疫一样被大家避之不及。
在大家眼里,同性恋是大逆不道的,是无法传宗接代,是要被大家唾弃的。
他握着笔的手一直在抖。平复了好几次呼吸,他的心仍然静不下来。
为什么刚刚自己会落荒而逃?
为什么自己会对同性的触碰而产生了欲望?
为什么一见到高牧野就会心跳过速?
他觉得自己生了病,很严重的病。这个病只要一接触到高牧野,他就发现自己病得无可救药。
怎么办? 他这是弯了吗?
可是他前面有一条线,那条线如何也不能越过去。他是家里唯一的儿子,他的父母还指望着他传宗接代。他家里的祠堂还写着"何家香火长长久久"这几个大字。
他无论如何,也得把自己掰回来。
他沉住了一口气,把门外的精油拿了进来。但他没用,而是放进了衣柜里。
此后的几天,他一直躲着高牧野。高牧野喊他去复习,他拒绝了。高牧野喊他去吃饭,他也拒绝了。他尽可能回避着两人能单独接触的机会。
一开始,高牧野还对他穷追不舍,天天在后面追问着:"我要怎样你才不生气。"
但看着何天赐越发冷淡的模样,他也自讨没趣地放弃了紧追。
后面再遇见时,两人也只能装作没看见一般无视对方。
在紧张的氛围中,培训落下了帷幕,竞赛设在了星期一早上。
考场上,何天赐翻动着那张卷子,意外地发现里面有好些题是高牧野曾经给他指过的原题。
高牧野给他的那几本书,里面好几页被重点折了起来,还有很多勾画痕迹和解题思路。
何天赐虽然脑子不太好,但记忆力还够用。
他看着试卷上的题目,眼圈一下子红了起来。
他把自己能写的题写完,便把试卷交了上去。
考完竞赛后,还要3天才能出结果。
何天赐给家里打了个电话,犹豫着跟妈妈说钱掉的事。
但好在那边没有过多责骂的声音,最后还是把钱汇了过来。
他们考试的地点是在市区。一群人考完之后又叫嚷着要去ktv唱歌。
大家兴高采烈,放飞自我,好像这不是个竞赛,而是隆重的高考。
但何天赐鉴于之前的惨痛教训,以身体不适的理由提前回了高家庄园。
他走之前悄悄看了眼被人群簇拥着的高牧野,见到他亲昵地和周边女生打闹着。
他莫名有些心痛,迅速别开了视线。
这次考虑到安全问题,所有人都是由高家司机接送的。
何天赐开着车窗,看着外面霓虹灯闪烁着的宽阔街道,不禁有些触景伤情。
他回来一言不发地整理着行李。
这回是真的要跟这里说再见了,也要给高牧野说再见,这个让他惊鸿一瞥的人,最后却了了收尾。
他整理好行李之后时间还早,其他人还没回来。
看着空旷又落寞的房间,于是他又围绕着高家庄园走了一圈。
看见那开得越来越好、越来越艳的蔷薇,他莫名想起了徐志摩的《再别康桥》
轻轻的我来了,正如轻轻的我走了
我挥一挥衣袖,不再走一片云彩。
此刻,他才真正体会到这首诗的心境。
他绕着绕着,又来到了那个玻璃温室。
现在夜晚已经全黑,天空中细碎的星星闪烁着,柔和的月亮洒下一片光辉。
他穿过那片蓝色绣球花,这才发现玻璃门是锁着的。
于是只好停住了脚步。
他又绕着回到了宿舍。
他进浴室洗了个澡,出来时才发现喻清泉已经在床上坐着了。
他闻到了一股酒气。
"你今天喝酒了?"
喻清泉的眸子很淡,面上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看不出有没有喝醉,眼神难以聚焦般,迷离地看着何天赐。
"你的伤才好没多久,怎么喝这么多酒?"何天赐自顾自地走了过去,离喻清泉更近一点,想看看他是否喝醉了。
他把手往喻清泉额头一放,发现脸是烫的,但面上却一点没显色。
"怎么这么烫!你今天喝了多少?"何天赐有些震惊他的体温。
下一秒,喻清泉把额头靠在何天赐肩膀处,语音有点含糊不清:"你身上...好香。"
何天赐触电般地把他推开了。但喻清泉却抓住了他的手,轻声说:"别动,让我靠一下,我现在头好晕。"
何天赐有些分不清这到底是醉话还是真心话,他用双手把喻清泉的头扶了起来,让他靠在了床上。
喻清泉像是没有骨架一般,很轻盈地任由何天赐抱着,然后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
何天赐正准备起身,喻清泉却一把揽住了他的腰,轻声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这句话让何天赐浑身发麻,他脸颊“唰”地一下红了起来,就像成熟的红苹果,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
而喻清泉说完这句话又躺在床上,眼睛一闭,睡了过去。